书包其实已经用了很多年,程云用得力气又大,书包带竟然被他一把扯断了,程云抓着他的书包一用力往楼下扔。
但是书包里还有夏行之的银行卡,银行卡里还有那一百万。
夏行之想也没想,转身就向楼下跑,脚下一个着急,踩空了两节台阶,摔倒在二楼的转角处,幸好书包就在他手边,他顾不上脚腕的疼,扑上去把书包紧紧搂紧怀里。
程云站在三楼抹了一把眼泪,所以他没看到夏行之摔那两节台阶,过了一会儿,等眼泪终于忍住了,才下楼站到夏行之身边:“师兄,求你给我一个理由行不行?我哪儿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夏行之抱着书包,心神俱疲:“没有理由,喜欢不需要理由,不喜欢了也没有理由,你就当我追到了就没兴趣了吧。”
程云的胸口一起一伏,喘着气站在他身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楼道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再说话,楼道的灯忽然熄灭了,黑沉沉的夜色压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忽然之间,程云一掌拍亮了楼道的照明灯:“师兄,我妈让我坐后天飞机去英国,她在那边已经找好了语言学校,也给我办好了留学手续。这一走……我就不知道哪一年能回来了,我……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谈一谈吗?你现在这么拒绝我,就不怕……我在英国忘了你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吗?”
程云越说嗓音越哽咽。
可夏行之早就知道他要走了,也早就决定好了,他平静地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下段感情找个真心爱你的人。”
程云再说不出什么了,眼泪和倾诉都没法让夏行之回心,他最后看了夏行之一眼,穿过夏行之的身旁,低头就往楼下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夏行之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紧紧搂着书包,一瘸一拐地攀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家。
第二天一早,夏行之就去三院缴了所有的押金。
他的脚肿得老高,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王大夫给了他一贴膏药,夏行之贴上了,脚腕的疼才减轻了一点。
夏言听的状态也趋于稳定,王大夫从值班室室里先出来,给夏行之带了一个好消息:“我们打算下个月给你爸爸手术。”
半天之后,夏言听从ICU被推了出来,转入了一间价格相对便宜的四人监护区病房。
虽然夏言听还没醒,但暂时已无生命大碍。他病了太久,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夏行之站在他床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夏言听的手指,是热的。
只要再等几天,他就能彻底好起来。
撑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崩塌,夏行之一瘸一拐地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捂着嘴哭了出来。
夏行之在病床搭了个地铺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王大夫来查房,看了看夏言听身上插着的那些仪器,拍了拍夏行之的肩膀:“小夏放心吧。”
夏行之笑了下,冲王大夫点点头。
他去三院的食堂给自己打了一份饭,才吃了一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号码竟然是学校的座机。距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星期,按理说学校不会这么早给他打电话过来。
夏行之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副院长的声音:“夏行之是吗?你今天过来学校一趟,我有点事情问你。”
夏言听身边还需要有人照顾,但学校确实也不能不去,只好速去速回。
夏行之囫囵吞枣地吃完了早饭,也顾不得换衣服,坐上公交车就往学校赶。
上午十点刚过,他就到了副院长办公室门口。办公室半掩着门,夏行之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声“请进”,夏行之便走了进去。
副院长年过半百,是院里出名的学术人才。因为他太过专心科研,向来不喜言笑,再加上人又古板,所以学院里大部分学生都怕他。
只有夏行之是个特例。
夏行之的成绩太出色了,副院长不多的几次同夏行之说话,脸上都难得的带着一点微笑,整个学院的师生都在偷偷传说,夏行之大四保研之后,就会成为这位副院长的得意门生。
只是这位平时对夏行之有所垂青的副院长今天阴沉着脸。夏行之站在他面前,他看也没看夏行之,几步走过身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夏行之站在办公室里一时没有说话。
副院长拉开抽屉,掏出了一个U盘,默不作声地把U盘接到了笔记本电脑上。
在指甲钳喀嚓喀嚓的脆响之后,黏腻的亲吻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少年熟悉的嗓音真挚而热烈:“我更有钱,当然是等我娶你。”
果不其然,电脑里接下来放出的是夏行之宠腻的声音:“都行,谁娶谁都行。”
副院长冷冷地看着夏行之,眼中全是厌恶和嫌弃。
而站在副院长眼前的夏行之,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三,应该是还有一两章回忆全部结束
如果有医学常识错误欢迎给我留言,我尽量改正
第55章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副院长点了一根烟,放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夏行之,你是个好学生,好学生难免因为太过于严格要求自己,走上歧途,这很正常。”
夏行之惨白着脸没有说话。
副院长的一根烟缓缓抽完了,他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夏行之:“前两天有人把这个U盘和一封信放在我桌子上,信我就不给你看了,看了也没必要,大意你知道就行,人家就是想问问,搞这些脏东西配不配成为A大的毕业生,配不配保送研究生。”
夏行之猛地抬起头。
“我了解你们这些大学生,从小一直努力读到高中,还要读大学,光顾着读书,连个恋爱都没时间谈,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荷尔蒙……但这不是你们和同性发生关系的理由,这是恶心你懂吗?”副院长冷冷地看着夏行之,“男人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成家立业,为社会建设做出贡献,而不是成为娘娘腔腔,找人发泄欲望和纵容堕落!”
对面副院长的愤怒,夏行之嘴唇张了张,说出了一句:“……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副院长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敢反驳,气得又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抽了几口,他脸色不太好,自从收到这个U盘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不是堕落?不是发泄欲望?”他看了夏行之一眼,“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太多了,每个人都说自己是真心的,别人越是阻拦,越是要死要活的在一起,结果大学一毕业,两个人一分开,用不了一个月就立刻分手,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夏行之听副院长一个劲儿的说着,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思想好像是从这个躯体里被抽离了一样。
他问自己,我真是发泄吗?我真的会忘记吗?
但他自己也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用一百万,买断了这份感情。
夏行之脸上的微表情逃不过副院长的眼睛,毕竟多年从事教育,见过太多太多的学生,副院长知道现在更应该语重心长:“人家程云半年前还和女生告白过,证明他根本不喜欢男的,夏行之,你是个好学生,我希望你清醒一点。”
无边的痛苦在这一刻涌上来,灵魂又被强势地按回了躯壳。
夏行之抖着嘴唇,张不开口。
“我已经和程云的家长联系过了,”副院长说,“程总那边,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毕竟千秋酒业是观海有头有脸的企业,年底人家就要上市了,不能传出去丑闻影响上市。更何况,秋招马上开始,千秋酒业在咱们学校每年还有固定的招生名额,夏行之,你不为自己的名声想想,也得为你的学弟学妹们想一想……”
夏行之的眼眶里缓缓涌上了眼泪。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这一刻响了起来,夏行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把那个号码按掉。
副院长还要再讲道理,但是那个陌生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只要不接,就一直响,很固执不肯死心。
夏行之担心夏言听是不是出事了,在副院长厌恶的目光里,接通了电话。
程云的声音竟然从里面传了出来:“师兄,我要走了,去英国,半个小时后就要登机了。”
夏行之没有开免提,程云的声音也不大。
所以副院长根本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和对话,他只知道,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在捅了巨大的篓子后,在自己好心给他讲道理的时候,还能打断自己的教导接听私人电话。
简直是不可理喻。
夏行之捏着手机,深深呼吸着。
程云说:“我妈没收了我的手机注销了我以前的电话卡,我现在在男厕所里找别人借的电话,我妈就守在厕所门口等我,师兄,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你还爱我,我就算是死也要冲回来找你。”
夏行之接电话的时间太长了,副院长深深地拧起了眉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