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越想越激动,眼前五光十色,快要把隔了十三年的奢望都抖出来了,他用残存的一点理智推了推夏行之的肩膀。
可夏行之根本没躲,反而深深地含了一口。
大腿被夏行之的手捏得生疼,程云喘着气全喷了出来。令人无法忽略的味道和夏行之手里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对谁。
程云在短暂的清醒后,被发泄后的酒劲儿冲晕了头,他缓缓摔进床里。
夏行之起身把嘴里的东西吐掉,走回床边给他盖被。他出了太多薄汗,整个人都是黏腻腻的。夏行之刚想走,又被程云扯住了手,那只包住了秘密的手掌被程云摊开了,醉醺醺的脸往上蹭。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继续加一行字把气氛切开】
夏行之垂眸看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删除三百字了】
然后程云就用嘴叼住了他的手指,把指尖那些干透了味道全吃进了嘴。
幼犬长大了。
不再是懵懵懂懂的天真少年。
他知道很多事。
程云斜靠在枕头上,眯着眼冲夏行之笑,睫毛长长的,勾着一点还没来得及散开的气息。这笑容笑得夏行之腰背越发僵硬,他刚想说点什么,手指被握住往喉咙里一送,指尖碰到了喉咙里头的软肉,程云脸色忽然一变。
夏行之把手指从他的嘴里抽了出来。
程云猛的皱起眉头:“……师兄,我忽然有点恶心。”
夏行之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旖旎全没了:“胃里难受?”
程云点点头,还等不到夏行之扶他,他一个猛子又重新坐了起来:“想吐,厕所在哪儿?”
夏行之领着他往厕所走,也只走了两步,后面全是用跑的。程云进了卫生间,把马桶盖一抬,胃里作祟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这一夜吃下去的食物、喝下去的酒,吐得稀里哗啦。他身上一点衣服都没穿,跪在马桶前,夏行之怕他着凉,又给他找了外套披上。只耽搁了这一会儿,程云又吐了一回。
马桶里赤橙黄绿,全是这晚上他逞的能。等胃里全吐干净了,全身的力气也都抽干了。
程云瘫在马桶旁边一动也不动,夏行之冲了马桶后,给他递了一杯温水,他接过漱了漱口。夏行之问他要不要洗澡,和刚才神采飞扬的样子截然不同,程云一个劲儿摇头:“不洗了,难受。”
“行,那那我给你擦擦。”
程云靠在马桶边苦笑:“这么丢脸都让你看到了,我明明只想让你看到我完美的样子。”其实他也没醒,脑袋仍旧是醉得晕头转向,但残存的一点理智就是觉得难堪。
“不丢脸,你很完美。”夏行之说。
他醉得多离谱夏行之早都领教过了,夏行之也知道,不管今天晚上醉成什么样,以他的酒品来说,明天早晨酒一醒,什么也都忘了。
夏行之拧了个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回去睡吧。”
热烘烘的毛巾熨帖在皮肤上,又湿又烫,十分舒服。
程云眯缝着眼,等夏行之给他擦完了出过汗的胸口和大腿,又向夏行之伸出手:“没力气了,你抱我吧。”
夏行之搁好毛巾,在程云身边单膝跪地,抄着膝弯,把他横抱了起来。按理说程云是个一米七九的大高个,又喜欢健身,也不算轻,可夏行之就是抱得很轻松。
程云靠在夏行之怀里,迷迷糊糊地赞叹:“师兄真有力气。”
“嗯,以前总提款箱。”
夏行之把程云抱回了床上,再低头看时,程云已经睡着了。这一晚又是喝酒又是做还又是呕吐,他一身精力早都消耗完了,夏行之又给他擦了身,四肢百骸都太舒坦了,自然而然的陷入了睡眠。
夏行之找了备用的被褥出来,在单人床边打了个地铺。幸好冬天有暖气,偶尔睡地上一回也能接受,只是有点硬。临睡觉前夏行之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半。
睡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床上程云在说话。
他说:“师兄,我爱你。”
夏行之的心头猛地一紧,他抬起头往上看,程云没醒,还好好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只是梦呓而已。
夏行之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程云又说了一句:“师兄,等我娶你。”
这句话十三年前夏行之就听过,那时候他觉得把生命都交付出去也值得。
十三年后再听到,依旧真诚到令人动容。
一瞬间百味杂陈,夏行之心里难受,又哭不出来,只能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发着呆。
自从他和程云再次见面以来,他总是失眠。
床上程云的一呼一吸,一个翻身都被无限放大,夏行之全都一清二楚。墙上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夏行之忍了很久仍旧是睡不着,只能坐起身,吃了一片助眠的药。
和夏行之不同。
这一夜程云再没吐过,他睡得很好,天光大亮时夏行之起身洗漱他都完全不知道。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到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他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陌生的吊灯,陌生的床,陌生的墙壁和陌生的床头柜。
程云猛地坐起身,谨慎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前一夜的记忆停在听说夏行之没有读A大时,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断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正在诧异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了嘟嘟的震动声,吵得他一阵头疼。
程云揉着宿醉的脑袋摸了过去,那个手机他认识,是夏行之的,在手机的左上角还有贴膜不均匀的一个气泡。
早晨九点整,在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广告:尊敬的夏行之先生,今天是您的生日,观海银行祝您生日快乐。
程云看着这条消息,不知所措。
紧接着,手机屏幕又弹出来三四条短信,都是观海市的几家大型银行发来的,内容统一写着:夏行之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四
第40章
程云一下子醒过盹来。
生日快乐?
夏行之的生日不是十二月八号吗?
他明明刚给他庆祝完生日。
程云二话没说,从床上跳了下来,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裤子和衬衣。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他根本没印象自己脱过衣服,更不要说叠好。程云越想越奇怪,三两下穿好衣服,猛地推开卧室门。
卧室门正对的是厨房门。
就在程云推开卧室门的同时,厨房门也打开了,夏行之正好端了两碗白粥走出来。
两个人蓦一照面,程云的眉头皱得老高。
夏行之把粥碗一左一右放在餐桌的两边:“醒了?洗洗脸来吃早饭。”
餐桌上除了白粥还有四个蒸得暄软的银/似卷,两个对半切开的麻酱鸡蛋,几块腐乳,一叠酱瓜,一小份蔬菜色拉,一杯牛奶,以及两只金灿灿的煎蛋。
可以算是极为丰盛的一餐了。
但是程云根本无暇欣赏,他从卧室床上把夏行之的手机拿过来,一把丢在餐桌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几条银行发送的生日短信明晃晃地占据了手机消息栏,为了能够及时处理单位的一切突发状况,夏行之从来不把消息提醒设置为解锁才能查看。
原本是为了工作,而此刻这几条信息趴在手机屏幕上,就像一个巴掌一样,火辣辣地抽了夏行之一记。
夏行之脸色微变。
程云指着手机屏幕说:“师兄,你不解释一下吗?”
夏行之垂了垂眼睫:“嗯,我是一月一日的生日。”
程云紧紧看着夏行之的脸,咬了咬牙,缓缓地说出一句话:“我记得我们认识那年,你说你是十二月八号的生日,你还给我看了你的学生证。”
夏行之咽了口唾沫:“我改了学生证,天黑,你没看出来改过的痕迹也很正常。”
程云深吸一口气:“你骗我?”
夏行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饭:“你夜里吐来着,先吃点东西。”
但是他的回避让程云更加愤怒。
“我不想吃。”
程云站在餐桌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夏行之。
最后还是夏行之先妥协下来:“对不起,我那时候只是不想看你对别人告白,我想找个理由,让你把给别人的关注分给我一点。”
虽然夏行之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心中不可告人的嫉妒,但听到这些的程云并没有开心,他眉头皱得更紧:“好,那下一个问题,这是哪儿?”
夏行之抿了抿嘴唇:“是我家。”
“那定波里那个筒子楼呢?”
“卖了。”
“卖了多久?”
夏行之看着程云越发难看的脸色,平静地说:“很多年了,打我们分手就卖了。”
砰。
桌子旁边的餐椅被程云一把推倒,安静的屋子里这一声巨响几乎能把耳膜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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