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里依旧有挥之不去的恐惧,但还是步伐坚定向你们走来,继续说下去,“监狱里其他人都不知情,还在各司其职,我作为监狱长,当然不能一个人躲在外面。”
一字一句认真强调,“无论会不会遇到危险,我也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五条悟看了看她,顽劣的笑容渐渐敛起,面无表情地说,“随便。”
监狱长两步并作三步追上你们,然后不近不远地跟在你们身后。
你和五条悟并走着,你忍不住低头笑出声。
五条悟怨气满满地看向你,“你笑什么?!”
你努力压住自己不断上扬的笑容,“笑你找乐子不成,还被反将一军,最后噎到说不出话。”
五条悟扭回脸,死鸭子嘴硬,“我只是觉得和弱者没什么好说的。”
你抬头看向身旁的五条悟,挑了挑眉,“欸?你刚刚真的觉得监狱长她只是弱者吗?”
五条悟也学着你挑了挑眉,墨镜后苍蓝色的眼睛斜着瞥向你,语气很是欠揍,“不止哦,我觉得你也是欸~”
你好整以暇地点点头,“那就是吧。”
五条悟哼笑一声,拽过你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快走啦,早点结束任务,老子还要回去打游戏呢。”
你望着他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心里盘算起来。
五条悟每次一生气不爽,就老子老子的说个不停,你无所谓地赞同了他刚刚对你和监狱长是弱者的定义,他因此觉得不开心。
五条悟心里弱者的定义是否也在动摇?
只要你在他心中不再是弱者,那你也不再是只被他保护的“猫”,他能真正的把你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对待。
那你难道离胜利还远吗?!
屏幕外的你握着手机,忍不住美滋滋地笑起来。
五条悟按照之前的计划,跟遛狗似的把咒灵逼到监狱外围的那排空房间。
一共十六个房间,咒灵也不知道钻进哪一个躲着。
换其他人还要排查一番,有六眼的五条悟直接拉着你的手,向其中一间走去。
你刚掏出问监狱长要的一串钥匙,监狱的金属门被五条悟轻轻松松地踹烂。
透过破烂金属门锋利的破口,一个穿监狱服的女孩被长了无数双手的咒灵掐住。
肠子般蠕动扭曲的粘腻肢体,死死勒住女孩的脖颈,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用力地呛咳,挣扎,在非人的咒灵手里,都是不入眼的无用功,如果这只咒灵有眼睛的话。
一路追着咒灵过来,在五条悟恐怖实力地威逼下,它没有闲工夫半路抓个人质,这个犯人只可能是在咒灵到达前,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
而这一排房间位于监狱的最外围。
她要准备越狱,除此之外你想不出被看管森严的犯人出现在这的原因。
她被掐得脸颊涨红,嘴唇徒劳张大,胸腔不断颤抖,却无法摄取一丁点儿氧气。
即使她面容因缺氧狰狞,你也看得出,她的嘴唇是漂亮的微笑唇,和你今早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五条悟又踹了门一脚,挡在你们和咒灵中间,早就摇摇欲坠的金属门,彻底轰然倒地。
几块锋利的金属碎片,卡进你拿着的钥匙之间的缝隙里。
他迈开步子,走进房间里,饶有兴致地勾下墨镜,“欸~春见,好巧呢!这不是你看的新闻里,明天就要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吗?”
他扭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的眼睛,苍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兴致盎然的光芒,像准备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戏剧。
今早出现在电视里,面前女孩的眼睛被马赛克蒙住,现在在咒灵诡异蠕动的手里,她的眼睛因为痛苦,也死死闭上。
原本涨红的脸已经泛起青紫,嘴唇也渐渐变得乌黑,发出的呜咽声越来越小,听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
五条悟依旧是平时在和你打闹似散漫轻佻的语气,音调轻快的好像刚打开手柄准备玩游戏,
“明天就要去死刑现场的话,今天死在咒灵手里,或者——我的手里,也是一样的吧~”
仿佛逗弄似的,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无辜又委屈,
“为了监狱长那句不在别人面前祓除咒灵,我已经够束手束脚的了,现在还要顾及个明天就要死的死刑犯,真的很烦的欸~”
什么意思?他要杀了她吗?连同那只咒灵一起?
五条悟的一只手依旧握着你,平时温热到发烫的手,现在却冰凉的让你一个寒颤,顺着你的手臂蔓延到脊骨。
他扬起肆意张狂的笑容宛如能将万物撕成碎片的飓风,在你脑海里平地炸开。
你无意识地想要挣脱,五条悟死死攥着你的手,疼痛让你从慌乱的状态稍微清醒过来。
你瞪大眼睛,目睹他的一举一动,五条悟没握住你的另一只手,对着咒灵和那个女孩,手比出“苍”的手势。
你再是咒术界小白,也能感受到蓄势待发的咒力往五条悟的指尖聚集。
雷鸣般的心跳声笼罩在你的脑海。
宛如星球相撞般的力量,即将把咒灵连同那女孩全都轰成四散的齑粉,蓝色的咒力疯狂凝聚在一起,带着撕扯空间的威力。
在彻底迸射出的瞬间,随着“噗呲”一声,狂风骤雨的力量瞬间消失殆尽。
四溢飞溅的鲜血,顺着你的腕骨蜿蜒,渗透进你们交握的双手,阻隔了你和五条悟皮肤的接触。
刚刚卡在你钥匙里的金属锋利碎片,被你狠狠攥住,划破五条悟攥住你的那只手的皮肤,刺进手臂奔流不止的血管腔。
无下限术式随着你们肢体接触的阻断,彻底失效。
你松开攥紧金属碎片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五条悟的衣领,死死将他拽到你面前。
这只手的手心也被碎片滑破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渗透进他深色的制服,不见踪影。
五条悟白净的脖颈处,被你猩红的血液染上扎眼的痕迹。
你毫不畏惧地回望他苍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她的死刑该由法律执行,不是咒灵,也不该是任何人。”
你知道五条悟对这番话无所谓,但你也知道他最后依旧会救女孩。
他现在看似顽劣又肆无忌惮的行为不过是只是为了...
“你不过就是想看看,我这个在你眼里的弱者,能为此做到什么程度?”
有了血液做润滑剂,你轻松从五条悟手里挣脱出自己被攥紧的手。
将插着金属碎片的,鲜血横流,皮肉外翻的手臂举到他面前,“我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你明白了吧?”
举起的手伸直,指向女孩的方向,血液顺着重力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所以,拜托,现在去救她。”
第20章
即使五条悟只用体术和咒力与咒灵对决,但监狱外围的那排房间依旧碎了个稀巴烂。
几辆消防车和救护车停在监狱外围,那个因为想要越狱而被咒灵挟持的女孩站在监狱长身旁,周围还有几位狱警。
辅助监督去和各方人员交涉,解释坍塌的房间。
车上有应急的医护用品,五条悟替你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你紧咬嘴唇,止不住地念叨着痛死了痛死了。
不只是游戏里的你痛,游戏外的你即使没有伤口,相同的位置也痛的要死。
五条悟坐在你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你的伤口,“刚刚说可以做到那种程度的人是你,现在喊疼的也是你。”
你非常气愤地扭头看着他哔哔,“我怕疼和我会那样做又不冲突!”
“监狱长不也害怕,还是要和我们一起进监狱啊。”
五条悟收回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你惨烈的一眼,只是面无表情一直盯着外面,消防车交替的红蓝灯光在他脸上闪烁,被他立体的五官切割,在脸上留下锋利的阴影。
他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根紧绷着的弦,“你明明也清楚吧,我不会真杀了那个死刑犯。”
你又冲自己的伤口轻轻吹了吹,试图缓解疼痛,说出来的话也因为疼痛又急又快,和弹珠一样突突往外冒,和五条悟的语调截然不同,
“你没杀她,和因为我所以你没杀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好吧。”
“......”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选后者?”五条悟的视线终于落在你的脸上,目光不偏不倚,像是不敢触及你的伤口。
“你不是说你之前在五条家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吗?”你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自己的伤口上,没有耐心地反问他。
五条悟长久注视着你,缓缓开口,“嗯。”
“你的猫只会像你说的那样,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做,然后达成‘你没杀她’的结局。”
“可我不会,五条悟。”你强调道,“我和你的猫不一样,这就是我非要往自己手上捅个骷髅的理由。”视线从手臂上的伤口挪走,直直回望苍蓝色的冰冷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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