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翻看着评论区，头也没抬地应了声：“昂。”
“昂？你居然就‘昂’一声？”羊子急得直转圈，“这要是被叔叔阿姨知道了，你就死定了！这该怎么办啊？到底怎么办？”
秦渡反倒异常平静，像是死到临头反倒看开了：“去年的视频今年才放出来，这明显是有人想搞周野。”
秦渡本身就是做互联网的，跟流量打交道，这种明里暗里的手段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吃瓜会吃到自己身上。
“这时候你还有空管周野！”羊子使劲晃了晃他的肩膀，“快想想如果叔叔阿姨看到了，你该怎么解释！快醒醒吧，恋爱脑！”
秦渡被他晃得头晕，拍开他的手，转身到卧室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先给林念打电话，那边一直显示通话中，估计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于是他换了个号码，打给乔屿。
还没等他开口，那头就传来乔屿的咆哮：“秦渡，你谈恋爱了？真的假的？找不到女朋友也不能找男朋友啊！平时跟铁树似的不开花，偶尔开一次，他妈开的还是食人花！”
“…………你先冷静点。”秦渡沉住气，“我跟周野的事，回头再跟你解释。你现在联系公司法务部，把发这条视频的营销号给我告了。”
“我把周野公司公关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让公司这边跟他们对接，先把热搜撤了，把舆论影响降到最低。就这样，挂了。”
安排完这些，秦渡才给周野打电话：“喂，周野，如果公司让你否认，你就听话，明白吗？重要的不是你谈没谈恋爱，是我们俩都是男的，这对你影响不好。”
周野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稳：“放心吧渡哥，我谈恋爱的事跟公司报备过，虽然现在出事了，但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就好。”秦渡松了口气，还带着点开玩笑的心思，“反正我这边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好好拍戏就行。”
可周野却笑不出来。
他又给秦渡添麻烦了。
在秦渡面前，他好像永远都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这种感觉让他特别讨厌。
“渡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嗐，这种情况我早想到了，早晚的事。”秦渡语气轻松，“你渡哥玩互联网的时候，你还在家玩泥巴呢。再说，我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说这话不是单纯宽慰，事实本就如此。
网络上的事真真假假，网友接收的信息太多，几乎每天都在刷不同的热点。
只要公关给力，吃瓜网友骂上几句，用不了多久，这件事的热度自然会淡下去。
跟周野挂了电话，秦渡打开微博热搜，那些跟“周野是 gay”相关的词条已经被撤了下来。
撤得这么快，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就连那些带“ gay”字的词条也删得干干净净，关键词直接被限流，不愧是业内一流公司，公关水平确实到位。
虽然周野在娱乐圈已经小有名气，但知名度还没到家喻户晓的地步。
周野公司很快就放出了律师函，秦渡放大看了看，公司告的是侵犯肖像权，而不是诽谤。
他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舆论，把自己摆在道德至高点上。
律师函这种东西，大多是给观众看的，糊弄一下就行。
但圈内人一看就明白，周野这事儿是真的。
秦渡有点纳闷，不明白公司为什么不直接让周野否认这段关系。
毕竟没人规定俩男的不能牵手，只要没被捉奸在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不过他也懒得追究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影响降到最低，已经是很优秀的公关水准，看来公司还是挺在乎周野这个香饽饽的。
这样也好，万一以后再被拍到，周野也不至于被骂欺诈粉丝。
秦渡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大清早的，过得可真够刺激。
他抬眼就看到羊子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逗他：“干嘛？你这是什么表情？”
羊子凑过来坐在他旁边，抱着他的胳膊，嬉皮笑脸道：“哎呦，渡哥，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帅！”
“你赶紧闭嘴，我隔夜饭都快被你恶心出来了。”秦渡嫌弃地推开他。
羊子爆了句粗口，又乐呵起来：“秦渡，你看我这样的，在你们圈子里有没有市场？”
“谁说我是同性恋了？”秦渡皱眉，“我就是……就是恰好喜欢周野而已，你不懂。再跟我瞎扯，我就把这话告诉月月。”
他喝了口水，补充道：“都是当爹的人了，别这么贱嗖嗖的。”
“秦渡，你还有脸说我？”羊子立刻反击，“你跟周野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们？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
“咳！”秦渡心虚地抠着手指，“不是想瞒你们，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
被羊子念叨了一顿，下午到公司，秦渡还要接着被乔屿数落。
“秦渡，你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居然瞒我？太让我伤心了！亏我早上还为你加了一上午的班！”
“如果这事没被爆出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乔屿越说越气，“亏我还一直给你物色合适的姑娘，你倒好，居然弯了！秦渡，你可真行！”
乔屿掐着腰，指着秦渡的鼻子，足足说了他半个多小时，中间还让秦渡给他倒水喝。
这要是换做以前，秦渡早就一脚踹过去了，让他闭嘴。
但现在他理亏，只能站在原地，任乔屿说、任乔屿骂。
“我错了乔哥，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们说嘛。”秦渡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哼。”乔屿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不是我说你，秦渡，你到底怎么想的？找不到女朋友也不能找个男朋友凑合啊？这事要是被叔叔阿姨知道了，他们该怎么想？”
秦渡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乔屿：“……”
“你看看你现在这死样！”乔屿又瞪了他好几眼，“我跟你说，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完全压下去，我们能做的只有降低热度。到时候网友顺藤摸瓜，一定会把这事扒得底朝天，你真要为了周野做到这份上？”
秦渡把脚搭在乔屿办公室的茶几上，冲乔屿要了根烟叼在嘴里：“我也没做什么吧？”
“草，这他妈还叫没做什么？”乔屿气不打一处来，“你该庆幸周野的事业粉比例高，这要是换了别的演员，你现在早就被人肉出来挂网上挨骂了！”
“呵呵，骂我？我不把他们骂到闭口算我输！”秦渡咬着烟蒂，“跟手底下的主播打个招呼，让他们准备好说辞应对。”
“放心，早就安排好了。”乔屿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啧了一声，“靠，这届网友也太闲了吧？难道就我一个人天天加班？”
“怎么了？”秦渡凑过去一看，好家伙，网友已经顺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摸到他本人了。
毕竟秦渡也是混直播圈的，虽然他是老板，不用自己上播，但经常参加线下活动。
现在是全互联网时代，他参加活动的照片，随便一翻就能找出来。
秦渡看着照片里自己手拿奖杯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卧槽，这什么时候的照片？拍得还真帅！”
“…………”乔屿差点被他这句话噎死，“现在是你自恋的时候吗？”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电脑屏幕：“得亏你长了张帅脸，颜值即正义，现在已经有人觉得你帅，开始磕你俩了。”
“但周野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已经有人带节奏，说他被金主包养，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啊！”
秦渡吐出嘴里的烟蒂，眼神沉了沉：“谁嘴这么贱？能查出来是谁吗？”
“林念那边能查，我们只能配合，毕竟赛道不一样。”乔屿环着胳膊。
秦渡也环起胳膊，“周野那边的事让林念去解决就行。咱们别浪费这波热度，公司名字都被扒出来了，你让咱公司的营销号多推推公司的主播。”
乔屿扯了扯嘴角：“你可真会做生意，活该你能赚钱。”
秦渡挑了下眉：“白给的热度，不要白不要，正好转移一下大众的注意力。还说什么被金主包养，周野的工资都在我手上呢。”
他其实不太担心周野，毕竟林大经纪人在业内是排得上号的。
单看上午能火速压掉热搜这一点，就知道林念的业务能力有多强。
实在不行，就不干这行了，他又不是养不起周野。
乔屿忙完手上的活，拍了拍秦渡的肩膀：“我说老秦，你也别太悠哉了。虽说叔叔阿姨不上网，但不代表他们身边的人不上网，你还是早做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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