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归的眼泪彻底决堤,缩在宋聿怀里湿漉漉地发抖,好不容易吐露出些许声音:“不要,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宋聿咬住舌尖,逼迫自己不再说出伤人话语,抱着沈如归走进自己卧室。


    沈如归始终把脸埋在宋聿的胸口,宋聿看不清怀里人的表情,只能通过不断被眼泪浸湿的衣服,判断沈如归的情绪是否到达崩溃边缘。


    除了心痛外,宋聿反而感觉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必要的,只要把沈如归彻底打碎,重新塑造成原来那副天真灿烂的模样,沈如归就不会被心理疾病所困扰,更不会有人能越过他来攻击沈如归。


    早该这样做的。


    “别哭了。”宋聿又变回和以往一样耐心柔和,“伤口疼不疼?忍一下,我帮你处理一下。”


    这番话语非但没有让沈如归安心,还让他发抖得更加厉害,宋聿的温柔在他听来已经不是心疼,而是一个猎人对自己捕获的猎物说出“很快就没事了”,以此达到迷惑的作用。


    沈如归被轻轻放到床上,随后宋聿锁上卧室门,下楼去拿医药箱。


    沈如归不打算坐以待毙,竖起耳朵聆听外面的动静,光脚踩在地板上,在宋聿卧室里翻找有没有旧手机或是工作用笔记本之类的通讯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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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月光纠缠成结


    “你在找这个吗?”


    宋聿不冷不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逐渐扑进寻物状态里的沈如归难免被吓一跳。


    沈如归转过头,看到宋聿一手拎着医药箱,一手拿着屏幕已经破碎的手机。


    手机在沈如归面前晃了晃,随后就被宋聿随手丢到一旁,孤苦伶仃地躺在地上,就和它的主人一样无助,寻求不到任何人。


    “别找了,能联系到别人的东西我都收到别的地方了。”宋聿锁上门,淡淡道,“这几天我陪你在家好好养伤。”


    膝盖上磨破的那块皮还在往外渗血,和破损的布料黏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但沈如归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用一双干涩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宋聿。


    宋聿无视沈如归的无声控诉,径直走到床边将医药箱放到床位,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坐,把裤管撩起来。”


    沈如归一动不动。


    宋聿这是在用剥夺的方式变相保护沈如归。但凡妥协,沈如归就真的被剥夺了一切权利。


    “我说过来。”宋聿再次不容置疑地开口。


    沈如归放稳语气,有商有量道:“你先让我买机票,联系一下孙导,我就过去。”


    不会反抗的猎物是无聊的,沈如归这时的话语显然成为助燃剂,促使宋聿更想将他困在身边。


    “家家,别让我再说一遍。”


    眼看无法商量,沈如归强迫自己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宋聿身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双腿发疼发酸。以往他还嗜痛为乐,疼痛明明能给他带来活着的感觉,可当下却只能带来无尽的恶心感。


    沈如归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在宋聿身边坐下,就见宋聿迅速弯下身,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小腿搁在自己大腿上。宋聿的手掌刚好能包住沈如归纤细的脚腕,指腹在踝骨上摩擦轻按,给予沈如归一点温柔和安全。


    碘伏棉棒刚触碰到伤口,沈如归的小腿就条件反射地蹬了一下,立刻被宋聿牢牢按住。


    棉棒仿佛变成烧红的铁丝,烙在沈如归皮肤上,刺激沈如归每一根神经。


    沈如归攥紧床单,喉咙里发出闷哼,要不是小腿都被宋聿控制住,他真想狠狠踢上几脚。


    “忍一下,不清理干净会发炎。”宋聿松开手,在脚腕的一圈手印上揉了揉,另一只手很快换了根新棉签。


    沈如归看向宋聿专注的侧脸,粘在伤口上的布料被宋聿一点点清理干净,奇妙的是沈如归竟感觉不到疼了。


    上一秒还在客厅和楼梯上恐吓沈如归,下一秒却又变回贴心哥哥,给沈如归处理伤口。


    到底哪一个才是宋聿的真实面貌?


    “哥,你到底想怎样?”沈如归轻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同意我去试镜呢?你打算把我关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一辈子?”


    宋聿沉默地继续手上的动作,清创完,取出药膏,又在上面涂了一圈,再用纱布一圈圈缠绕在沈如归膝盖上。


    沈如归从小到大的伤口,磕碰的,摔倒的,全都是宋聿处理,从来没有经手他人。


    “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宋聿固定好纱布,放下沈如归的小腿,拍拍沈如归腿侧,“我帮你去拒绝孙导,然后把照片撕了,乖乖待在家里哪都不去,我养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不会有任何伤害到你的人和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想离开。”


    “哥,我都答应好孙导了,而且根本就不想只做你弟弟。”沈如归戳戳膝盖,纱布上很快弥漫出一片黄色,底下的伤口又痒又痛,沈如归想去挠,但在宋聿的眼皮底下,他只能用指甲轻轻地抠一下纱布。


    “家家,你以前还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哥哥。”宋聿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旧信纸,小时候的沈如归写字即使一笔一划,还是会七歪八扭,上面的内容包含真心,“既然我是你最喜欢的,那岂不是应该永远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难道你当时给我写回信不是真心的,你当时就想找对象了?”


    “……”沈如归蜷缩起腿,伤口摩擦过粗糙的纱布,传来阵痛。沈如归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哥哥为什么这样理解?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真心的话,那些全是年幼沈如归的依赖,他视宋聿为最重要的人,可如今,宋聿竟拿着那些字眼绑架他,和原本想表达的意义天壤之别。


    “哥,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是真的,不想一直留在你身边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为什么不能同时存在?你为什么非要把它们对立起来,好像因为我喜欢你就不能为你分担,就不能做自己一样,凭什么?”沈如归的睫毛铺上一层银光,不知是被窗外的月亮照射在眼泪上,还是室内昏暗的灯光造成的错觉。


    宋聿突然拔高声音,说:“因为你每次都在受伤!”


    “那你更应该放手啊。”沈如归倔强地看着宋聿,硬生生止住哭泣,说,“谁不是从跌倒中慢慢变强的?你不能因为怕我受伤就不让我走路,不能怕我摔倒就一直抱着我,我不是瓷娃娃,我想自己去试错,最后自己爬起来,这才是你把我养大的意义,不是吗?”


    “不是。”宋聿一把捏住沈如归的肩膀,让他正视自己,“家家,我养你是想让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着,我把外面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挡掉,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


    不可理喻。


    沈如归偏头咬住宋聿的手指,原本想让他松手,可那纤长的手指都快被咬出血珠,也不见宋聿松手。


    眼前的宋聿不再是沈如归熟悉的哥哥模样,仿佛变成一个被占有欲吞噬,面目全非的怪物。


    “我要睡觉了。”沈如归泄气道。


    宋聿移开目光,松开沈如归的肩膀,又一把攥住的脚腕,从抽屉里拿出量尺。


    冰凉的表皮贴上沈如归稚嫩的皮肤,宋聿记录好沈如归的脚围后,将量尺绕上好几圈,收紧,打结,瞬间变成束缚沈如归行动的“锁链”,另一头被宋聿系了个死结在床头。


    “……”


    沈如归背对宋聿躺下,毫无生气地说:“你可以把我关在家里,但等你去上班的时候我会翻窗,你在家里办公的话我就会绝食,你有一万种方式关住我,那我也有各种方法逃出去。”


    “家家,一定要这样沟通吗?”


    “是你先不讲理的,宋聿。”沈如归徒留一个落寞的背影,“我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接吻,度过余生。我想要的就只有这些。”


    宋聿起身想握住沈如归的手,他好怕沈如归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想一把抓住沈如归的整个人生。


    最终,宋聿还是落空。


    “……”宋聿眼神晦暗,轻声道,“晚安,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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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喜欢与占有的关联性


    沈如归被噩梦缠身,脚上的束缚越挣越紧,仿佛是要勒进皮肉里,将他的骨头绞碎。


    “呜……”


    睡在一旁的宋聿听到沈如归的呓语,立刻起身打开小夜灯。就见沈如归蜷缩乘一团,手指死死抓住床单,像是在和梦里的什么东西做搏斗。


    视线下移,系在脚腕上的量尺已经绷到极限,沈如归每挣扎一下,腕上的红印就更加明显一层。


    “家家?”宋聿撑起身体,伸手去碰沈如归的肩膀,可刚触碰到那具脆弱的身体,沈如归就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颤,剧烈颤抖过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凄惨的“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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