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到家。」
沈如归赶紧回:「好的哥哥,路上辛苦了!我也到宿舍了。路上突然风好大,差点把我吹跑了,不过要是能乘着思念的风跑到哥哥身边也不错。」
宋聿故意不提起社长的消息,回:「再忍忍,马上就能放寒假回家了。」
沈如归快要把屏幕盯穿,又噼里啪啦打字:「哥,下周六社长生日,在学校隔壁的轰趴馆有小聚会,我想去玩,」一不小心按到发送,沈如归着急忙慌补充:「都是认识的人,不会乱来,不会拍乱七八糟的照片,更不会穿奇奇怪怪的衣服!」
好久没等到宋聿的回话,沈如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心想要不干脆给哥哥打电话撒撒娇拜托他同意。
沈如归焦虑地来回爬床阶,大约爬了四个来回后,手机响起特别关心提示音。
宋聿:「别玩太晚,九点回宿舍拍个打卡照给我。」
沈如归立刻回一条语音:“我一定早回!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语气黏黏糊糊,甜腻腻地钻进宋聿耳朵里,真想把沈如归完全圈外身边,听他一口一个“哥哥”叫着。
沈如归抱着手机在床上翻腾,心想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以前遇到这种事肯定要先问东问西一番,然后列一堆条件,现在居然直接就同意了。
沈如归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这次表现好,主动报备,所以哥哥放心了。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是真的长大了,不会再伤哥哥的心。
高兴之余,沈如归又打开聊天框,发出一连串蹦蹦跳跳的小人表情,最后还叫上一个亲亲的表情。
发完之后竟有些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亲哥哥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实里都亲过了!
还沉浸在害羞之情的沈如归还不知道的是,此刻上海的小房子里,宋聿正靠坐在他的床上,手机屏幕里的小圆点安安静静待在男生宿舍楼的位置一动不动,像只趴在窝里睡觉的小猫咪。
宋聿躺下身,把床上的小熊抱在怀里,将脸埋进小熊的腹部,把小熊身上最后一点余味吸食殆尽,随后朝沈如归发去消息——
「乖,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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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绚烂如烟花
沈如归第一次参加朋友聚会,还是生日那么隆重的场合。
站在镜子前捯饬半天,试穿好几件衣服后,敲定一套卫衣加毛茸茸的宽袖针织外套,穿上后更像一只温柔慵懒的小动物。
再把头发抓弄得蓬松一点,给宋聿发去完美的自拍,才满意地背上包出门。
轰趴馆是一栋独立的多层小别墅,为了配合生日氛围,早在外面张灯结彩,远远看去就热闹得不行。
客厅里的两张长桌上摆满零食饮料,几个人窝在沙发上玩桌游,传来一阵阵笑声。
沈如归刚找到空位坐下,社长就从厨房端着一盘草莓出来,“如归来啦,就等你了!”
沈如归连忙从包里拿出礼物。很久以前听社长提了一嘴很喜欢某个摄影师的图集,他记在心里,在网上蹲了很久终于抢到一本。
听到社长夸他贴心,沈如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旁边几个女生凑过来看,叽叽喳喳夸沈如归会挑礼物,沈如归脚下生风,灰溜溜赶紧换了个角落坐下,拿起一罐可乐给自己降火。
人已到齐,社长一关灯,把双层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插上蜡烛点上火,大家立马七嘴八舌唱起生日歌,社长闭上眼许愿,一口气把蜡烛全数吹灭掌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
分完蛋糕,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有些窘迫的沈如归被拉到人群中,被簇拥着玩“谁是卧底”,他没接触过桌游,玩得实在不行,每轮都输,被罚吃了好几片柠檬,整张脸都酸成一团。
好几轮后,有人从冰箱里搬出好几瓶果酒,都是小玻璃瓶,上面印有各种水果图,看上去完全不像酒倒像是果汁。
沈如归的眼睛总被那五花八门的瓶子勾引去,嘴馋得不行。
“如归,要不要试试?”坐在身旁的人看出沈如归的意图,递上一瓶苹果味的,“这个度数很低的,才三度,跟饮料差不多,不会醉的。”
沈如归接过酒犹豫再三,想起以前偷喝的一口红酒,又酸又苦,十分难喝。不过手上这瓶闻起来倒挺香的,苹果的香甜味夹杂一点点酒精味,不冲鼻子,反而更加清新。
沈如归对着酒拍下照发给宋聿:「哥哥,我能喝一点果酒吗?」
「可以喝一点点,最多一瓶。」
沈如归立刻回了个“好”和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猫,随后一开瓶盖,试探性地抿一口。
液体入口时带有清甜果香和细腻气泡感,在舌尖上炸开一小簇让人快乐的烟火。完全没有沈如归想象中的辛辣和苦涩,反倒像一杯加了点酒精的苹果汽水,沈如归想一口闷掉整瓶。
沈如归低头看看瓶子,又看看手机,心想哥哥说了可以喝一整瓶,那一口干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他咕嘟咕嘟猛灌,喝完后猝不及防打了个短嗝。
果酒确实没什么酒精感,喝完之后除了胃里暖烘烘的,脑袋也很清醒,一点晕乎的感觉都没有。
沈如归大胆起来,悄悄摸摸又拿过一瓶葡萄味的,小口小口喝下,顺便跟旁边的人聊天,听他人讲摄影社的趣事,在闲扯下,很快第二瓶也见底。
这真是酒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如归伸手去够第三瓶,却被另一个人拦住。
“你慢点喝,这酒后劲挺大的。”那人担心地看着沈如归,“你脸都红了。”
闻言,沈如归摸摸自己的脸除了有点烫并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解锁手机点开相机,屏幕里的沈如归脸颊泛红,嘴唇竟也红扑扑的,眼里一点迷糊劲都没有,“没事,我好着呢!”沈如归笑嘻嘻拿过葡萄味。
甜滋滋的果酒刚喝一半,沈如归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像被一团柔软的云托着,四肢都软绵绵的,都又有说不出的舒服。
沙发变得特别软,沈如归一下子陷进去,眼前的暖黄灯光一圈一圈,像涟漪般在眼前荡开。
沈如归抢过一个抱枕靠在怀里,眯起眼听大家唱歌。
社长正在唱《天真有邪》,跑调都快跑到姥姥家了,但歌声钻到沈如归耳朵里,不知道被什么做了美化,竟好听得有些催眠。
社长唱到最后还煞有介事地鞠躬,惹来一片笑声和掌声。
沈如归想跟着鼓掌,但手抬起来后发现它们不听使唤,压根合不到一起,更别提拍掌。
五根手指头完全离家出走,每个直接像煮烂的面条,稀碎一摊。
沈如归迷迷糊糊地想,果酒的后劲确实有点大。
时在一首首歌下流逝,沈如归觉得眼皮越发沉重,身下的沙发变成一座温泉水池,他轻飘飘的身体竟往下坠。
泉水外似乎有人叫他,但溺水的沈如归听不清。
“如归?如归你还好吗?”
沈如归努力睁开眼,看到社长一脸担忧地蹲在他面前。
想说“没事”,可沈如归的舌头被酒精小人打成中国结,吐出口的字弯弯绕绕黏在一起,沈如归自己都听不懂。
社长伸手探探沈如归的额头,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什么。沈如归只看到几个人的嘴在动,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我、我没喝醉!”沈如归猛地坐起身,瞪大双眼,红苹果般的脸气鼓鼓的。
结果没撑多久就又瘫下去,半个身子歪在沙发上,脑袋摔在抱枕上,眼睛半睁半闭。
有人递过来一杯温水,沈如归领先社长去接,没拿稳,水洒在手背上,掉落到地板上。
沈如归垂眸看向那滩水渍,觉得有点像小狗,又有点像小花,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傻笑起来,身旁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对沈如归哥哥的爱弟程度略有耳闻,便控制住录像的手,小声讨论该怎么办。
沈如归隐约听到他们在说自己,想反驳自己真没醉,但嘴巴一张,什么字都说不出来。他索性放弃,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由各种水果组成的香香泉水中。
“如归?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半倒在沙发上的酒熏小人连哼唧声都没有。
社长无奈地看一眼时间,很快就要九点,不知道沈如归有没有跟他哥哥约定回宿舍时间。
头疼。
“算了,楼上开间房让他睡吧。”有人说道。
轰趴馆楼上有专门给喝多了或者玩上瘾不想走的人准备的单人间。
社长点点头,弯腰想把沈如归扶起来。软绵绵一团人靠在社长身上,嘴里突然嘟嘟囔囔说着一长串话。
“什么?”
社长凑近去听,好像是“哥哥”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个不停。
社长把沈如归扶上楼,刷开房门,把人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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