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周扬先沉不住气了，"她就是吓唬人的对吧？她不敢真的炸。"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林婉宁已经坐下了。
有人给她搬了张椅子，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红酒和杯子。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像在看一场电影。
悠闲得很。
"她敢。"沈砚清轻声说。
"什么？"周扬没听清。
"我说她敢。"沈砚清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林婉宁不是在吓唬我们。她说炸楼，就一定会炸。"
周扬的脸色白了白。
"那……那怎么办？"
"别慌。"沈砚清说，"她说有内鬼，就真的有吗？也许只是挑拨离间。"
"可是……"周扬犹豫了一下，"许姐和陆星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这句话一说出口，气氛就变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许念安。陆星。
两个人同时失联。
太巧了。
巧得像……
像故意安排好的。
"别瞎猜。"沈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许念安在对面楼观察，陆星在技术支援车里。他们不在楼里，不代表他们就是内鬼。"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扬低下头。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
她都知道。
林婉宁这一招，太阴了。
不管内鬼是不是真的存在，只要她说了，猜忌的种子就会种下。
种子一旦发芽，就会疯长。
直到把所有人都吞噬。
这才是"无间"的真正含义。
不是有一个内鬼。
是每个人都可能是内鬼。
每个人都怀疑身边的人。
到最后，不用林婉宁动手，她们自己就会崩溃。
"都坐下。"沈砚清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站着干什么。"沈砚清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还有五十多分钟呢，站着不累？"
陈屿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坐下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坐了下来。
二十多个人，挤在三楼的一个大房间里。
地上全是灰尘和碎玻璃。
没人说话。
"别这么凝重。"沈砚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不是等死。"
"沈队，"陈屿低声说，"你有办法？"
"没有。"沈砚清说，"但我知道，越慌越容易出事。"
她点了烟，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林婉宁想让我们互相猜忌，"她说，"那我们就偏不。我们就坐在这里，聊聊天，说说笑。她在下面看戏，我们就在上面演戏。看谁耗得过谁。"
周扬愣了一下。
"演戏？"
"对。"沈砚清吐了个烟圈，"她想看我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那我们就表现得越团结越好。她看不爽，自然会想别的招。她一招我接一招，总能找到破绽。"
陈屿点了点头。
"有道理。"
"可是……"林晚忽然开口，"如果真的有内鬼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色淡淡的。
"我只是说如果。"她说，"万一真的有，我们这么放松，不是给了对方机会吗？"
沈砚清看着她。
"你觉得有吗？"她问。
林晚和她对视了几秒。
"我不知道。"林晚说，"但凡事总有万一。"
沈砚清没说话。
她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一个个搜身？还是一个个审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晚抿了抿嘴。
"我只是觉得，"她低声说，"不能不防。"
房间里又安静了。
沈砚清看着林晚，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是该防。"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样，"她说，"所有人，把手机都交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交手机？"周扬问。
"对。"沈砚清说，"如果真的有内鬼，那他一定在跟林婉宁联系。把手机都交了，统一保管。这样至少能切断联系。"
她说着，先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在地上。
"我先来。"
陈屿看了她一眼，也掏出手机放了过去。
然后是周扬，林晚，还有其他队员。
一个接一个。
很快，地上堆了二十多部手机。
"还有吗？"沈砚清环顾四周，"藏着没用，早晚能查出来。现在交出来，我当你只是忘了。"
没人说话。
"好。"沈砚清点了点头，"那就这样。陈屿，你把这些手机收起来。"
"好。"
陈屿找了个破袋子，把手机都装了进去。
就在这时——
"滴——"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
沈砚清的眼神一凛。
"谁？"
没人应声。
"出来。"沈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有人在那儿。"
还是没人出来。
沈砚清给陈屿使了个眼色。
陈屿点点头，悄悄摸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他猛地扑了过去。
"啊——"
一声尖叫。
陈屿从角落里拽出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脸上蒙着口罩。
"这是谁？"周扬惊讶地问。
沈砚清走过去，一把扯下她的口罩。
一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
大概二十多岁，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是谁？"沈砚清问。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沈砚清挑了挑眉，"行。周扬，把她绑起来，等出去了慢慢审。"
"是！"
周扬刚要动手，女人忽然开口了。
"别绑我！"她急促地说，"我……我是林姐的人。"
林姐。
林婉宁。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林婉宁的人？"沈砚清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女人犹豫了一下，"我是来监视你们的。"
"监视？"
"对。"女人说，"林姐让我混进来，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她汇报。"
沈砚清笑了。
"就你一个？"
"就……就我一个。"
"是吗？"沈砚清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确定？"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
"说。"沈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谁？"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
"行。"沈砚清站起来，"陈屿，搜她身上。"
"是。"
陈屿上前，在女人身上搜了一遍。
很快，搜出来一个微型耳机，还有一个纽扣大小的通讯器。
"就这些？"沈砚清问。
"就这些……"
沈砚清拿起那个通讯器，看了看。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轻声说。
"怎么了？"陈屿问。
"这个通讯器，"沈砚清说，"不是一对一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砚清看着那个女人，"它能连接好几个终端。也就是说，在这里的，不止你一个人。"
女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砚清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二十多个人。
每一张脸，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是……
谁知道面具下面是什么？
"沈队……"周扬的声音有点发紧，"不会吧……"
沈砚清没说话。
她把通讯器捏在手里，慢慢走到房间中央。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说，"自己站出来。我当你是被胁迫的，可以从轻处理。"
没人动。
"好。"沈砚清点了点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表。
还有四十分钟。
"所有人，排成一队。"她说，"一个个搜。"
"沈队，"林晚皱起眉，"这样不太好吧？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沈砚清看着她，"你怎么确定都是自己人？"
林晚愣住了。
沈砚清的眼神，很冷。
冷得不像她。
"我再重复一遍，"她说，"所有人，排成一队。"
没有人动。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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