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宁。
又是林婉宁。
沈砚清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如果后事是林婉宁处理的，那"林雅琴的尸体"这件事，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对。"林语初摇摇头，"DNA检测不会错的。我也看过报告，确实是我妈。"
"报告是谁出的？"
"市公安局的法医中心。"
"做检测的人是谁？"
林语初想了想。
"好像……姓张。叫张什么来着……"她皱着眉，"张建国？"
张建国。
又是他。
第九卷里，她们已经确认了——张建国是D安插在法医中心的棋子。7·15大案的尸检报告，就是他做的假。
如果林雅琴的DNA检测，也是他做的……
那结果的真实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砚清，"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你不会是想说……我妈她……"
"我什么都没说。"沈砚清按住她的肩膀，"只是猜测。你别多想。"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林雅琴没死呢？
如果她还活着呢？
那这十年，她去哪了？
为什么不出现？
为什么不来找林语初？
还是说……她就是D？
不对。
不可能。
D是林婉宁。
第九卷的时候，她们已经确认过了——D就是林婉宁，林语初的亲姨母。
可是……
如果林雅琴也没死呢？
如果她也在某个地方，做着什么事呢？
沈砚清的脑子很乱。
线索太多了，真真假假，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别想了。"她揉了揉眉心，"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下结论。"
林语初点点头，但脸色还是很白。
"我知道。"她说，"可是……我控制不住。"
如果她妈还活着……
如果她妈这些年一直都在……
那她这十年的痛苦和思念，算什么？
"语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林语初看着她，眼圈红了红。
"嗯。"
傍晚的时候，许念安带回了她的分析结果。
"我推测了三个可能的藏身处。"她把三张画像铺在桌上，"第一个，如意坊附近的老宅院。但这个可能性最低，因为已经暴露过了。"
"第二个呢？"陈屿问。
"第二个，城东的废弃工厂区。"许念安说，"那片地方很大，废弃厂房多，地形复杂，容易藏身。而且——"她顿了顿，"我查了一下，那片工厂区，当年有一家是星辰科技的产业。后来倒闭了，一直没人管。"
星辰科技。
又是星辰科技。
"第三个呢？"沈砚清问。
"第三个……"许念安犹豫了一下，"半山。"
"半山？"周扬愣住了，"第一卷那个半山民宿？"
"嗯。"许念安点点头，"虽然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但那地方偏僻，地形复杂，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觉得第三个可能性最大。"陈屿说，"D那个人，最喜欢玩这种''''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把戏。"
"我也觉得。"陆星点点头，"而且，第九卷的时候，我们在安康疗养院发现了一条地道，方向好像就是往南边去的。南边就是半山啊！"
所有人都看向沈砚清。
沈砚清盯着那三张画像，沉默了几秒。
"三个地方都查。"她说，"但重点查半山。"
"是！"
"陈屿，你带周扬和林晚去城东废弃工厂区。"
"好。"
"陆星，你负责技术支援，三个地方的监控全部给我盯紧了。"
"收到！"
"许念安，你跟我去半山。"
"好。"
任务布置下去，所有人立刻行动。
沈砚清拿起外套，往外走。
林语初跟了上来。
"我也去。"
"不行。"沈砚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
"砚清，"林语初看着她，"你知道的，D的目标是我。如果她真的在半山，我去了，她才会现身。"
沈砚清皱起眉。
"我不能拿你当诱饵。"
"不是诱饵。"林语初摇摇头，"是一起面对。沈叔在她手里，涅槃计划的真相也在她手里。我们躲不掉的。"
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她知道林语初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是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
"好。"林语初笑了笑，"一步都不离开。"
晚上八点，半山。
天已经黑透了。
山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
半山民宿的废墟就在眼前——经过第一卷的大火，又经历了这么久的风吹雨打，早就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了。
沈砚清和林语初蹲在一堵断墙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许念安在对面的山坡上架好了望远镜，负责观察。
陆星在山下的面包车里，盯着监控。
"怎么样？"沈砚清对着耳机小声问。
"没动静。"许念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民宿这边没人。但是……沈队，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许念安说，"按说，废弃了这么久的地方，应该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灰尘才对。可是你看——"她顿了顿，"地面上，好像有人走过的痕迹。"
沈砚清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地面上，确实有一些模糊的脚印。
不像是很久以前的。
很新。
"有人。"沈砚清压低声音，"小心点。"
她握紧了手里的枪，慢慢往前挪。
林语初跟在她身后，一步不离。
两个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民宿的废墟。
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从 broken 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沈砚清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地方……好像有人住过。
墙角有几个空矿泉水瓶，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不是很厚，说明经常有人来。
甚至，在角落里，她还看到了一个烟头。
过滤嘴是蓝色的。
黄鹤楼。
沈砚清的瞳孔骤然一缩。
沈辞抽的就是这个牌子。
他来过。
他真的来过。
"砚清，"林语初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看那边。"
沈砚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角落里，有一个很隐蔽的暗门。
和第一卷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她们搜过整个民宿，没有这个暗门。
是新的？
还是说，那时候没被发现？
沈砚清慢慢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那扇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和安康疗养院地下实验室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
这里真的有一个地下实验室。
D的老巢，果然在这里。
她回过头，对林语初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然后，握紧枪，走了进去。
楼梯很长，一直往下延伸。
墙壁上装着感应灯，有人走过就会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越往下走，消毒水的味道越浓。
走到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门虚掩着，漏出一道缝，里面透出惨白的光。
沈砚清屏住呼吸，慢慢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实验室。
和安康疗养院的那个很像——白色的墙壁，金属的实验台，各种仪器和设备，还有……
一排金属床。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盖着白布。
沈砚清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这些是……
她慢慢走过去，伸手，想掀开最近的那张布。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碰。"
沈砚清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囚服，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是沈辞。
"叔……"沈砚清愣住了。
沈辞看着她，嘴角扯了扯，笑得很苦涩。
"你还是找来了。"
第96章 旧人
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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