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出事了。
许念安打来电话的时候,沈砚清刚睡醒。
"沈队!"许念安的声音很急,"不好了!林晚她——她出事了!"
沈砚清一下子坐起来。
"林晚怎么了?"
"她今早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什么?!"
沈砚清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屿他们已经在了。
"怎么样了?"她冲过去问。
"还在抢救。"陈屿的脸色很难看,"医生说……说不太乐观。"
"怎么回事?"沈砚清问,"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不知道。"周扬挠着头,一脸焦急,"今早她来上班,刚进大门就倒下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跟癫痫发作一样。但是林晚从来没有癫痫啊。"
口吐白沫。
浑身抽搐。
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疗养院实验室里的那些实验记录。
"意识植入副作用:抽搐、昏迷、认知障碍……"
不会的。
不可能。
林晚怎么会被下药?
"医生怎么说?"她问。
"还没查出来。"陈屿说,"正在做检查。"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家属?"
"我是她队长。"沈砚清走过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但是情况不太好。"
"什么意思?"
"她的大脑,受到了某种损伤。"医生皱着眉,"具体是什么造成的,我们也查不出来。就是……就是脑细胞大面积异常活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
脑细胞异常活跃。
被刺激了。
"能醒过来吗?"
"不好说。"医生摇头,"可能明天就醒,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永远都醒不过来。
植物人?
沈砚清的手,攥紧了。
"沈队,"陆星从后面走过来,脸色发白,"我查了林晚这几天的行踪。她没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昨天下午去了一趟夕阳红老年大学。"陆星说,"去给几个老人做笔录。"
夕阳红老年大学。
D的地盘。
"她在那里接触过什么?"沈砚清问。
"不知道。"陆星摇头,"监控被删了。"
监控被删了。
又是这样。
D又动手了。
她对林晚做了什么?
"她的备注是什么来着?"沈砚清忽然问。
"啊?"
"实验体名单上,林晚的备注是什么?"
"哦,''''百灵'''',''''观察型,适合长期追踪''''。"陆星说。
长期追踪。
所以D一直在跟踪林晚?
然后找机会给她下了药?
"不对。"沈砚清摇头,"如果只是长期追踪,没必要把她弄成这样。"
"那是为什么?"
"是警告。"沈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D在警告我们。"
警告他们——
不要查得太深。
否则,林晚就是下场。
"妈的!"陈屿一拳砸在墙上,"这个疯女人!"
"冷静点。"沈砚清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
"陆星,你去查,查所有跟林晚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陈屿,你去查老年大学,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
"好!"
"周扬,你守在医院,保护好林晚。"
"收到!"
"许念安,你跟我来。"
"去哪儿?"
"去看林晚。"沈砚清说,"你是心理侧写师,也许能从她的状态里看出点什么。"
"好。"
——
病房里。
林晚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身上插满了管子。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现在就这么躺着。
一动不动。
沈砚清站在病床前,攥紧了拳头。
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早点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林晚就不会出事了。
"沈队,"许念安轻声说,"你别太自责了。"
"是我没保护好她。"沈砚清的声音很低。
"这不怪你。"许念安说,"D太狡猾了,谁也想不到她会突然对林晚下手。"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林晚的手很凉。
很软。
"林晚,"她轻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
一定要醒过来。
我们还要一起抓住D。
还要一起庆功。
还要——
还要一起,看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
——
从病房出来,沈砚清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沈队长,"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惊喜吗?"
D。
又是D。
"林晚是你干的?"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啊。"D轻描淡写地说,"谁让她不听话呢。我说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D说,"就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又是游戏。
"什么游戏?"
"很简单。"D说,"给你三天时间,找到我。三天之内你要是能找到我,我就认输。要是找不到——"
"找不到怎么样?"
"找不到,"D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笑意,"下一个,就是林语初。"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D轻笑了一声,"沈砚清,你应该知道,说到做到是我的优良传统。"
说到做到。
她确实说到做到。
张建国死了。
刘芳死了。
七个老人死了。
林晚现在躺在医院里。
她每一次威胁,都兑现了。
"D,"沈砚清的声音在抖,"你别动她。"
"别动她也可以。"D说,"那就三天之内找到我。否则——"
她顿了顿。
"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的小情人收尸吧。"
电话挂了。
沈砚清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还有——
恐惧。
她不怕死。
但是她怕林语初出事。
比自己死了还怕。
"沈队?"许念安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了?D说什么了?"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她说,"她跟我玩了个游戏。"
"什么游戏?"
"三天之内,找到她。"沈砚清说,"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说出口。
但是许念安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
"她威胁林法医?"
沈砚清没说话。
默认了。
"妈的。"许念安骂了一句,"这个疯女人。"
疯女人。
确实是疯女人。
但是这个疯女人,很聪明。
聪明到可怕。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她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D。
否则——
她不敢想下去。
"许念安。"沈砚清说。
"嗯?"
"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做一个D的心理侧写。"沈砚清说,"越详细越好。我要知道,她会躲在什么地方。"
"好。"许念安点头,"给我半天时间。"
"嗯。"
许念安走了。
沈砚清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天很蓝。
云很白。
但是她的心里,乌云密布。
三天。
林语初。
她绝对不能让D伤害她。
绝对不能。
沈砚清掏出手机,给林语初打电话。
"喂?"林语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砚清,怎么了?"
"语初,"沈砚清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在法医中心啊,怎么了?"
"你别乱跑。"沈砚清说,"就在那儿待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语初的声音紧张起来。
"没事。"沈砚清说,"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林语初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好。"她说,"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砚清快步往电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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