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看守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砚清开车回局里。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车停在了路边。
花店不大,但是种类挺多的。
沈砚清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花,有点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买过花。
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店员走过来,热情地问。
"我……"沈砚清犹豫了一下,"送朋友的,女的。"
"女朋友?"店员笑问。
沈砚清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是。"她说,"就是朋友。"
"哦,普通朋友啊。"店员点点头,"那送百合吧,百合代表纯洁的友谊,女孩子都喜欢。"
"……哦。"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百合。
白色的,很香。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有别的吗?"她问。
"别的?"店员想了想,"那玫瑰?红玫瑰代表爱情,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
"就白玫瑰吧。"沈砚清打断她。
"好的,您要多少枝?"
"……十一枝。"
"好嘞。"
店员麻利地包好了花。
白色的玫瑰,用浅紫色的包装纸包着,系了个银色的丝带。
很好看。
沈砚清付了钱,抱着花走出花店。
风一吹,花香扑鼻。
她站在车旁边,看着怀里的花,忽然有点紧张。
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
她摇了摇头,把花放进副驾,开车走了。
——
法医中心。
林语初还在加班。
沈砚清推开门的时候,她正趴在显微镜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没走?"沈砚清走过去。
"嗯,还有点东西没弄完。"林语初头也不抬,"你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看看。"
沈砚清把花藏在身后,有点别扭。
"看什么呢?"
"看那种药物的分子式。"林语初说,"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我正在查我妈当年的研究笔记,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结构。"
"查到了吗?"
"还没。"林语初摇摇头,终于抬起头来,"你身后藏什么呢?"
"……没什么。"
"拿出来。"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把花从身后拿出来。
"给你的。"她说,声音很小。
林语初愣了。
她看着那束白玫瑰,又抬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了,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看她。
"你……"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哑,"你送我花?"
"嗯。"沈砚清点点头,"路上看见的,觉得挺好看的,就……"
就买了。
后半句没说出口。
林语初接过花,抱在怀里。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
花瓣很软。
像她此刻的心跳。
"谢谢。"她低声说。
"不用谢。"沈砚清的声音也很低,"你要是喜欢,以后……以后我常给你买。"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落在沈砚清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林语初忽然笑了。
"沈砚清。"她说。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砚清的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喜欢吗?
当然喜欢。
但是——
"我……"她的声音有点抖,"语初,现在不是时候。D还在外面,我们随时都可能——"
"我知道。"林语初打断她。
她站起来,走到沈砚清面前。
她比沈砚清矮一点,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她的眼睛。
"我知道危险。"林语初说,"我也知道,我们随时都可能出事。"
她顿了顿,又说:
"但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等。"
不想等。
等什么时候危险过去了?
等什么时候案子结束了?
等什么时候D被抓住了?
谁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
谁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砚清,"林语初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
很轻。
但是很清楚。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疯狂地跳起来。
她看着林语初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
沈砚清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脸。
她的脸很软,很烫。
"语初……"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确定吗?跟我在一起,可能会很危险。"
"我确定。"林语初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交缠。
"沈砚清,"她轻声说,"我不怕危险。我怕的是——来不及。"
来不及。
沈砚清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
很软。
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上。
林语初的手,环住了她的腰。
沈砚清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还有——
两个人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林语初埋在沈砚清怀里,脸红红的。
沈砚清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很香。
是玫瑰的香气,也是她的香气。
"语初。"沈砚清低声说。
"嗯?"
"以后,我保护你。"
林语初笑了。
"好。"她说,"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永远都算话。
——
第二天一早,行动方案定下来了。
先侦察,再行动。
"陈屿,你负责协调特警队。"沈砚清站在白板前,语气冷静,"陆星,你负责技术支持,黑掉疗养院的监控系统。许念安,你做心理侧写,推测D可能的逃跑路线。林晚、周扬,你们负责外围布控。"
"明白!"几个人异口同声。
"林语初——"沈砚清看向她。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语初说,"万一现场有尸体,我可以就地尸检。"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让林语初去。
太危险了。
但是她知道,林语初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
"好。"她说,"但是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知道了。"林语初笑了笑,"沈队长。"
沈砚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陈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他说,"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沈砚清说,"今晚十二点,准时行动。"
"明白!"
几个人分头去准备。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盯着那张卫星地图。
安康疗养院。
D。
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你准备好了吗?
第85章 安康
晚上十一点半。
城郊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沙沙作响。
安康疗养院坐落在半山腰,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大门上的一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风里晃来晃去。
沈砚清蹲在树丛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
疗养院很大,有三四栋楼,外墙斑驳,看起来确实废弃了很久。
但是仔细看——二楼的几个窗户里,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有人。
"里面情况怎么样?"陈屿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
"至少有五六个人在活动。"沈砚清放下望远镜,"二楼亮着灯,一楼好像也有动静。D应该就在里面。"
"特警队已经到位了。"陈屿说,"就在山下面等着,随时可以冲上去。"
"不急。"沈砚清摇头,"先让陆星把监控黑了,我们摸进去看看。"
"你要亲自进去?"陈屿皱眉,"太危险了。"
"我必须进去。"沈砚清说,"我要亲眼看看,D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屿还想劝,但是看见她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认识沈砚清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
决定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砚清说,"你在外面指挥,我跟林语初进去。"
"林法医也去?"陈屿愣了,"她去干什么?"
"她是法医,进去看看有没有实验体或者尸体。"沈砚清说,"而且——"
而且她不想跟林语初分开。
一分钟都不想。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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