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
"她死了。"林语初的声音很轻,"死在那个实验室里。"
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浑身插着管子,最后一动不动,流了好多血。
那是她的亲姐姐。
沈砚清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把林语初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她拍着林语初的背,"都过去了。"
林语初靠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二十多年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姐姐。
那个姐姐,跟她长得一模一样,死在了她们亲姨母的实验室里。
而她自己,也是那个实验室里的实验品。
她能活下来,是幸运?还是——因为她是"更完美"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让林语初浑身发冷。
如果她姐姐死了,是因为实验失败。而她活下来了,是因为实验成功了——
那她算什么?
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别想了。"沈砚清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紧紧抱着她,"你不是实验品。你是林语初,是法医,是……是我爱的人。"
林语初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
——
从精神卫生中心出来,林语初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沈砚清没让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海边。
八月的海风很热,带着咸湿的味道。
两人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浪。
"我从来不知道我有个姐姐。"林语初轻声说,"我爸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也许是不想让你难过。"沈砚清说。
"那她的尸体呢?"林语初说,"她死在实验室里,最后被怎么处理了?是不是……也像那些受害者一样,被做成了标本?"
沈砚清的心一紧。
她不敢想。
但按照D的风格,可能性很大。
"别想了。"沈砚清说,"我们会查清楚的。"
林语初没说话。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沈砚清,你说D花了这么多功夫在我身上,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沈砚清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预感——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D不会等太久的。
"不管她想让你做什么,"沈砚清说,"我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沈砚清,"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她控制了,你就——"
"别说了。"沈砚清打断她,"不会有那一天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林语初,你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哪怕你真的被控制了,我也会把你拉回来。哪怕——"
她顿了顿。
"哪怕要我用命换。"
林语初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暖的。
她扑进沈砚清怀里,紧紧抱着她。
"沈砚清,"她闷声说,"我喜欢你。"
沈砚清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
"……我也爱你。"
"嗯。"沈砚清的声音很柔,"我也爱你。"
海浪拍打着沙滩,一声接一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很安静,也很温暖。
但她们都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暴风雨,还在后面。
第57章 镜像
双胞胎姐姐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林语初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她情绪都不高。沈砚清变着法子哄她开心,但效果甚微。
这种事,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
沈砚清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
周一下午,队里接到了一个新案子。
"队长,"林晚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南区派出所转来一个案子,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有人死了。"林晚说,"死法跟一年前的一桩旧案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沈砚清挑眉,"模仿作案?"
"不像。"林晚摇头,"一年前的那桩案子,细节没有对外公布过。外人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好。"林晚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
案发现场在南区一个老旧小区里。
死者是个男人,四十多岁,姓王,是个出租车司机。死在自己家里,坐在沙发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
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桌上摆着两个酒杯,还有半瓶红酒。
看起来像是熟人作案。
但奇怪的地方不在这里。
"队长,你看这里。"周扬指着死者的手。
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叉,放在胸口。
"这个手势……"沈砚清皱眉,"有点眼熟。"
"一年前的那桩旧案,死者也是这个手势。"陈屿走过来,脸色凝重,"而且,凶器插的位置、深度、角度,甚至死者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一年前的案子是什么情况?"
"一年前,死了一个女的,三十多岁,是个护士。"陈屿说,"死在自己家里,手法跟这个一模一样——胸口插刀,手势一样,桌上也有两个酒杯。当时我们查了很久,没查到凶手,最后成了悬案。"
"两个死者之间有联系吗?"
"目前没发现。"陈屿摇头,"性别不同,职业不同,年龄也差了十几岁。社会关系上也没有交集。"
沈砚清蹲下来,仔细看着死者。
确实很像。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语初呢?"她问。
"在里面做初步尸检。"周扬说。
沈砚清站起来,往里走。
卧室里,林语初正在检查尸体。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神情专注,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怎么样?"沈砚清走过去。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林语初说,"死因是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凶器是现场的水果刀,一刀毙命。"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语初顿了顿。
"有。"她说,"死者的表情。"
"表情怎么了?"
"他在笑。"林语初说,"死亡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不是痛苦的表情,是……很满足的那种笑。"
沈砚清愣了一下。
她刚才没注意看。
她凑过去,仔细看死者的脸。
果然。
死者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半闭着,表情很安详,甚至可以说是愉悦。
就像……不是在死,而是在享受什么。
"一年前那个死者,也是这个表情?"沈砚清问。
"对。"林语初点头,"我看过卷宗,那个女死者,脸上也是这种笑容。"
"什么人被杀了还会笑?"周扬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不成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被杀。
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但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被催眠了。"许念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什么?"
"被深度催眠的人,在死亡的时候,可能会出现这种表情。"许念安走过来,"因为催眠师给了他们暗示——''''死亡是快乐的''''、''''你会在幸福中死去''''之类的。在暗示的作用下,他们的大脑会分泌大量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让他们在极度的愉悦中死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D?"沈砚清问。
"很像她的手法。"许念安点头,"催眠杀人,还让人笑着死——很符合她的风格。"
"可是,"周扬挠头,"D为什么要杀这两个人?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护士,看起来都不像是重要人物啊。"
没人回答。
D的杀人动机,从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许是实验。
也许是警告。
也许,只是她觉得好玩。
"一年前的案子,也是D做的?"林晚问。
"大概率是。"许念安说,"这种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她为什么现在又做一次?"周扬说,"时隔一年,突然又杀一个,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法——她想干什么?"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楼下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人群里,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的风衣,长发,戴着金丝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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