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疯了。我必须阻止他。"
再往后翻,就是空白的了。
"所以……"沈砚清慢慢说,"你妈一开始确实参与了研究,但后来发现D的方向不对,想阻止他,然后就被D杀了。"
林语初没说话。
她盯着那行红字,眼眶发红。
"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至少,她妈不是坏人。
至少,她妈最后是站在对的那一边的。
"队长!"不远处传来陈屿的声音,"找到了!地下室入口在这儿!"
沈砚清拍了拍林语初的肩膀。
"先放一放。"她说,"等会儿再看。先去地下室。"
林语初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
地下室入口在主厂房后面的一个小仓库里,藏在一堆废铁后面。铁门是新的,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撬开。"沈砚清说。
两个特警上前,用破门器几下就把铁门弄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很黑,看不见底。
"一队,跟我下。二队守在上面。"沈砚清说。
"是!"
沈砚清走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柱照亮了楼梯。楼梯很长,大约有两层楼那么深。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密码锁。
"爆破?"特警队长问。
"等一下。"林语初忽然开口。
她走到门前,看着密码锁,想了想,输入了一串数字。
"嘀——"
绿灯亮了。
门开了。
沈砚清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密码?"
"我妈的生日。"林语初说,声音有点哑。
沈砚清没再问,带头走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设备齐全。
房间的一侧是一排培养箱和仪器,另一侧是一排玻璃柜——柜子里摆的,全是骨头。
各种骨头。
完整的骨架、单独的颅骨、四肢骨、肋骨、椎骨……密密麻麻,摆满了整整一面墙。
比藏骨斋的藏品多了不止十倍。
"我的妈呀……"周扬的声音都抖了,"这得多少人啊……"
沈砚清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走到玻璃柜前,一个一个地看。每个标本下面都有标签,写着编号、性别、年龄、死亡原因——不是名字,是编号。
"这些都是实验体。"林语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冷。
她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些骨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异常坚定。
"我妈笔记里记录的实验对象,就在这里。"她说,"D把他们的骨头都做成了标本,用来做骨相学研究。"
"多少人?"沈砚清问。
林语初没说话,只是一个一个地数。
数到最后,她的声音有点哑:"一百零七个。"
一百零七个。
沈砚清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一百零七条人命。
这还只是骨头的。那些火凰计划的实验体呢?那些被烧成灰的呢?
D到底害了多少人?
"队长,这边有发现!"一个特警在另一边喊。
沈砚清走过去。
那边是一排房间,像是病房或者观察室。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床,还有各种监控设备。
大部分房间是空的,但有两个房间里——有人。
两个女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还活着吗?"沈砚清问。
特警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还活着。"他说,"很虚弱,但还有气。"
"叫救护车!"沈砚清说,"马上!"
"是!"
林语初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那两个女人,又看了看旁边的仪器。
"她们被注射了磷镁微粒。"林语初说,"而且剂量很大。"
"能救吗?"
"不好说。"林语初摇头,"得送医院抢救。但第四卷那些自燃的受害者,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沈砚清的心沉了下去。
"先送医院。"她说,"不管怎么样,先救。"
——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把那两个昏迷的女人拉走了。
实验室里的工作还在继续。
陆星也来了,带着电脑,正在拷贝实验室里的电脑数据。
"队长,"陆星一边敲键盘一边说,"这里的电脑里有大量的实验数据,都是骨相学和火凰计划的。我得全部拷贝回去,慢慢分析。"
"需要多久?"
"数据量很大,至少几个小时。"陆星说,"而且这里的服务器有自毁程序,我得先破解了才能拷贝,不然一碰就全没了。"
"小心点。"沈砚清说,"数据很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放心吧队长。"陆星比了个OK的手势,"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沈砚清没再打扰他,转身去看其他地方。
实验室最里面有一个房间,门是玻璃的,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架。
沈砚清推门走进去。
办公桌上很整洁,摆着一台电脑,一个相框,还有一支钢笔。
相框里是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站在一个实验室里,都穿着白大褂,笑着看向镜头。
一个是年轻时候的林雅琴。
另一个——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另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很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长得——
跟林语初有三分像。
但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个神态——沈砚清在第四卷的监控里见过。
CBD大楼楼顶,那个跟沈砚清对峙的"D"。
虽然当时那个人穿着宽松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具体长相,但那双眼睛,沈砚清记得清清楚楚。
D是女人。
D是个女人。
而且——她长得跟林语初很像。
"怎么了?"林语初走了进来。
沈砚清把相框递给他。
"你看。"
林语初接过相框,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愣住了。
"这是……"她指着另一个女人,"这是谁?"
"你不认识?"
"不认识。"林语初摇头,"我从来没见过她。但她……"
她的声音有点抖。
"她跟我长得有点像。"
沈砚清的心沉了下去。
D是女人。
D跟林语初长得像。
D跟林雅琴是同事,一起做过研究。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里形成了。
"语初,"沈砚清慢慢说,"你妈……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有个姐妹?"
林语初猛地抬头。
"你是说——"
"我不确定。"沈砚清说,"但如果D跟你妈是姐妹,那你长得像她就说得通了。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妈的死,就更复杂了。"
亲姐妹。
一个想阻止实验,一个想继续。
最后,一个死了,一个成了幕后黑手。
这太残忍了。
林语初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手里的相框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妈是独生女……她从来没说过有姐妹……"
"也许是她没告诉你。"沈砚清说,"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林语初没说话。
她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神复杂。
那个女人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手上沾了一百多条人命。
"队长!"外面传来陆星的声音,"不好了!"
沈砚清立刻走出去。
"怎么了?"
"服务器启动了自毁程序!"陆星的脸都白了,"还有十分钟,所有数据都会被销毁!我拦不住!"
"能拷贝多少算多少!"沈砚清说。
"不行,来不及了!"陆星说,"数据量太大了,十分钟连十分之一都拷不完!"
沈砚清咬牙。
这些数据是关键证据,要是被毁了,很多真相就永远查不到了。
"有没有办法停止自毁?"
"有,但需要密码。"陆星说,"而且是最高权限的密码,我破解不了。"
密码。
又是密码。
刚才的铁门密码是林雅琴的生日,那最高权限的密码呢?
D的生日?还是什么别的?
沈砚清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办公桌上的那本笔记本上——林语初刚放那儿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语初!"她喊,"你妈的笔记,第一页写的什么?"
林语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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