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
"嗯。"沈砚清点头,"两具尸体的姿势一模一样,都是跪姿,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地,像在朝拜,也像在……重生。"
她想起孙海平死在老棉纺厂,那是他以前工作的地方。刘芳死在自己家里,那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他让每个人死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沈砚清说,"像是某种……回归。"
林语初沉默了几秒。
"我刚才在分析血液里的那种物质。"她说,"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但大概有了点眉目。"
"是什么?"
"像是某种金属有机化合物。"林语初说,"具体成分还不确定,但我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磷和镁,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基团。这种物质在常温下很稳定,和血液混合后也不会有反应,但一旦接触到特定频率的超声波,就会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瞬间释放大量热量。"
"超声波?"
"对。"林语初点头,"大概在40千赫左右,人耳听不到,但能穿透人体,直接作用于血液里的那些微粒。"
"所以D用超声波点火?"
"应该是。"林语初说,"只要他有超声波发射器,就能在一定范围内,随时点燃任何一个体内有这种物质的人。"
沈砚清的后背有点发凉。
超声波。
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
就像死神的镰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能检测出来吗?"她问,"就是谁的身体里有这种物质,能查出来吗?"
"能。"林语初说,"很简单,抽点血化验一下就行。"
"那解毒呢?"沈砚清问,"有没有办法把这种物质从血液里排出去?"
"目前还不知道。"林语初摇头,"我得先搞清楚它的具体成分,才能想办法中和或者排出。但这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两三天吧。"林语初说,"不顺利的话,可能更久。"
两三天。
两三天的时间,D能杀多少人?
昨天晚上一个,今天中午一个。平均半天一个的话,两三天就是四五个,甚至更多。
而且如果他想搞个大的,一次性点燃几十上百个……
沈砚清不敢想。
"必须尽快找到D的超声波发射器。"她说,"只要把发射器毁了,他就点不了火了。"
"问题是,发射器在哪儿?"林语初说,"他可以把发射器装在任何地方——手机信号塔、广播电台、甚至就是一辆车,开到哪儿点到哪儿。"
沈砚清揉了揉太阳穴。
她知道林语初说的对。超声波发射器可以很小,也可以藏在任何地方。要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星那边应该有办法。"她说,"我去找她。"
沈砚清找到陆星的时候,他正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头发乱糟糟的,眼里都是血丝。
"队长,你来了。"陆星头也不抬地说,"我正在查全市的超声波设备,数量太多了,工业的、医疗的、民用的,加起来好几万台,一个个查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不用全查。"沈砚清说,"你重点查那种便携的,可以移动的超声波发射器。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人大量采购相关设备或者零件。"
"行,我试试。"陆星点头,"对了队长,我还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叫孙海平的死者,"陆星说,"他死的那天下午,去过一趟医院。"
"医院?哪家医院?"
"市第三人民医院。"陆星说,"挂的是内科,说是头晕,去做检查。"
"头晕?"沈砚清皱眉。
"嗯。"陆星说,"我查了他的病历,医生给他开了点药,就让他回去了。没什么大问题。"
"开药?开的什么药?"
"就是普通的眩晕药和营养神经的药。"陆星说,"怎么了?"
沈砚清没说话。
她在想,孙海平为什么会头晕?
是巧合,还是……血液里的那种物质引起的不良反应?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其他的参与者,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症状?
"陆星,"她说,"你查一下,其他的A型血参与者,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或者买过什么药。特别是头晕、恶心、发热这些症状的。"
"好。"陆星点头,"我马上去查。"
沈砚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陈屿打来的。
"队长,又出事了。"陈屿的声音很沉,"第三具焦尸。"
沈砚清的脚步顿住了。
"在哪儿?"
"市中心,12路公交车上。"陈屿说,"就在刚才,公交车正在行驶的时候,车上一个乘客突然自燃了。整辆车都烧起来了。"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伤亡怎么样?"
"目前还不清楚。"陈屿说,"消防队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在往那边赶。"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砚清拔腿就跑。
公交车上。
D说的没错——点火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是在家里,也可能是在公交车上。
他说到做到。
市中心一片混乱。
远远地就能看到浓烟,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消防车的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还有人们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沈砚清把车停在路边,跑了过去。
公交车已经烧得只剩下架子了,停在马路中间,还在冒黑烟。消防队员正在灭火,水枪喷上去,发出滋滋的声音。
地上躺着几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医护人员正在抢救。
"陈屿!"沈砚清喊了一声。
陈屿从人群里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队长。"
"什么情况?"
"12路公交车,从西往东开,开到这儿的时候,车上突然有个女的自燃了。"陈屿说,"就跟之前那两个一样,从里往外烧,瞬间就着了。司机赶紧停车开门,乘客往下跑,但还是有不少人被烧伤了。"
"死了几个?"
"目前确定的,那个自燃的肯定死了。还有两个老人,逃跑的时候摔倒了,被烟呛得不行,正在抢救。"陈屿说,"具体伤亡数字还在统计。"
沈砚清的拳头攥得很紧。
D疯了。
他之前杀人,都是偷偷摸摸的,一个一个来。现在他开始在公共场合下手了。
他越来越嚣张了。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陈屿摇头,"烧得太厉害了,认不出来。得回去做DNA比对。"
"目击者呢?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可疑的?"
"我问了几个乘客。"陈屿说,"他们说,那个女的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车开到这儿的时候,她突然开始抽搐,然后身上就冒烟了,紧接着就烧起来了。"
抽搐。
沈砚清的脑子里闪过什么。
之前两个死者,都是很平静地走到指定地点,然后烧起来的。没有挣扎,没有抽搐。
但这个不一样。
她在车上,在公共场合,而且有抽搐。
是意外吗?
还是D故意的?
"队长,你看那边。"陈屿忽然指着路边的一栋楼。
沈砚清抬头看。
那是一栋写字楼,二十多层高。楼顶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帽子。
又是他。
"追!"沈砚清拔腿就往写字楼跑。
两人冲进写字楼,直奔电梯。电梯太慢,他们直接冲楼梯。
二十多层楼,两人一口气跑上去,推开门的时候,都喘得不行。
天台上空荡荡的。
还是晚了一步。
沈砚清走到刚才那个人站的位置,往下看。
公交车还在冒烟,周围围满了人。
地上又是一枚银羽。
沈砚清捡起来。
内侧刻着:第三只。
就三个字。
像在计数。
一只,两只,三只……
他在数。
数到六十九只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沈砚清把银羽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涩。
她知道,D就在附近。也许就在这栋楼里,也许就在某个角落,看着她。
像猫捉老鼠一样。
"队长。"陈屿走过来,"别气,我们还有机会。"
沈砚清没说话。
她看着远方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回去干活。"
"去哪儿?"
"去找那个发射器。"沈砚清说,"他今天能在公交车上点火,明天就能在商场里,后天就能在学校里。必须尽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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