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刘远说,“我不会干什么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第二幕,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仓库里的灯忽然灭了。
一片漆黑。
“小心!”沈砚清喊了一声,立刻打开手电筒照过去。
光柱照过去的时候,刘远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把空椅子,还静静地放在那里。
“人呢?”陈屿跑回来,喘着气,“那两个打手也不见了,跟蒸发了似的!”
沈砚清没说话,拿着手电筒四处照。
仓库很大,柱子很多,光线又暗,确实很容易藏人。
“搜!”她说,“仔细搜,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众人散开,开始搜索仓库。
沈砚清走到林语初身边。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林语初摇了摇头。她的脸色还是很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手术刀。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
沈砚清注意到了她手里的刀,也注意到了她在发抖。
她伸出手,轻轻把林语初手里的刀拿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她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她。
“别怕。”她说,声音很轻,“我来了。”
林语初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地放松下来,把头靠在沈砚清的肩膀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十年了。
她一个人扛了十年。
现在终于有人站在她身边,告诉她“别怕”。
沈砚清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过了好一会儿,林语初才平复下来。
她推开沈砚清,擦了擦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她说,“我失态了。”
“没事。”沈砚清笑了笑,“哭出来好受点。”
林语初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文件。
“这些……”她的声音还有点哑,“都是我妹妹的试验记录。”
沈砚清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得很紧。
“这帮畜生。”她低声骂了一句。
“沈队!”陆星跑过来,“没找到人,仓库后面有个地道,他们应该是从地道跑了。”
又是地道。
跟上次安康制药厂一样。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没关系。”她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早晚能抓住。”
她转过头,看向林语初。
“语初,”她说,“这些文件,能给我们当证据吗?”
林语初点点头。“能。”她说,“虽然没有刘远的签字,但上面有试验数据和样本编号,可以跟我们之前在制药厂发现的记录比对——如果能对上,就能证明是同一个组织。”
“好。”沈砚清说,“那就先回去,慢慢查。”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妹妹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语初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
回去的路上,林语初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眼神有点空。
沈砚清专心开着车,也没打扰她。
过了很久,林语初才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
“陆星发现的。”沈砚清说,“他在查刘远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往这边来,怕你出事,就赶紧通知了我们。”
“哦……”林语初低下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沈砚清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队员,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她顿了顿,又说: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先跟我说一声,行不行?”
林语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好。”她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跟来时不一样了。
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温暖的,踏实的。
像深夜里的一盏灯。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刘远站在一栋高层写字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他的肩膀上缠着纱布——刚才被台灯砸的,有点肿。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失败了?”
刘远笑了笑,转过身。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苹果戒指。
他的脸,跟刘远有五分相似。
不。
不是相似。
是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略有不同——刘远看起来更像个精明的商人,而这个男人,更温和,也更……危险。
“不算失败。”刘远说,“至少,我们看到了沈队长的反应,还有——”
他顿了顿,笑了笑。
“林医生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意思。”
男人也笑了。
“是吗。”他说,“那就好。”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第二幕的进展,比我预想的要快。”他说,“沈砚清是个好对手。”
“接下来怎么办?”刘远问,“继续第二幕,还是……”
“当然继续。”男人说,“戏唱到一半,怎么能停呢?”
他转过身,看着刘远。
“准备一下,”他说,“该让’消失的台阶’,正式登场了。”
刘远点了点头。
“好的,编剧。”
男人笑了,笑容温和得像个大学教授。
窗外,夜风吹动窗帘,城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
像一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5章 天台
第二天,事情闹大了。
早上七点多,实验三中又有一个学生坠楼了。
这次是个男生,高二的,叫李默,十七岁。早上六点五十被早自习的学生发现,掉在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人已经不行了。
跟徐曼一样——从顶楼天台掉下来,天台的门从外面反锁着,天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双鞋。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男生掉下来的地方,刚好就在徐曼掉下来的位置旁边。
几乎重叠。
消息传开,整个学校都炸了。
家长们堵在校门口抗议,说学校闹鬼,要求停课;教育局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记者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着校门。
沈砚清赶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让开让开!警察办案!”周扬在前面开路,费了半天劲才挤出一条道。
沈砚清皱着眉往里走,脸色很难看。
又是一起。
才过去一天,就又死了一个。
这个“编剧”,简直是在挑衅。
“什么情况?”她走到教学楼后面,陈屿已经在那儿了。
“跟徐曼的案子几乎一模一样。”陈屿的脸色也不好看,“死者李默,十七岁,高二(1)班的。死法跟徐曼一样——高坠,颅脑损伤,初步判断是从顶楼掉下来的。天台门反锁,鞋摆得整整齐齐。”
“也是’自杀’?”
“表面上看是。”陈屿说,“但我觉得不是——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砚清点点头,往顶楼走。
许念安已经在天台上了,正蹲在那双鞋旁边仔细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沈队。”
“有什么发现?”沈砚清走过去。
“你看这双鞋。”许念安指着地上那双黑色的运动鞋,“鞋头朝内。”
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徐曼的那双鞋,鞋尖是朝外的——就像人站在天台边缘,脱了鞋往外跳。
但这双鞋,鞋尖是朝内的。
对着楼梯口的方向。
“什么意思?”陈屿跟上来问,“鞋尖朝内怎么了?”
“意思是,”沈砚清说,“这个人不是自己脱了鞋跳下去的——是有人把他的鞋摆在这里,而且摆反了。”
“为什么会摆反?”
“因为凶手紧张。”许念安接话,“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她)很冷静,布置得一丝不苟,鞋也摆对了方向。但是杀第二个人的时候,他(她)慌了——可能是因为我们查得紧,也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够,所以他(她)犯了低级错误。”
她顿了顿。
“这不是连环杀手的风格。”许念安说,“连环杀手作案会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冷静,不会犯这种错误。除非——”
“除非不是同一个人干的。”沈砚清接话。
“对。”许念安点头,“或者说,不是同一个执行者。”
又是执行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