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人。”周扬说,“但是锁是新的,不是老锁,应该是最近才锁上的。”
沈砚清蹲下来,看了看那把锁。
确实是新的,亮闪闪的,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又看了看地窖口周围的草。
草被踩倒了一片,是新的痕迹,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
“开锁。”沈砚清说。
“是!”
周扬拿出工具,几下就把锁撬开了。
他伸手去揭木板。
“等等。”沈砚清拦住他,“我来。”
她戴上手套,慢慢揭开木板。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气。
地窖很深,很黑,看不见底。
沈砚清拿出手电,往下照了照。
光柱照下去,照亮了地窖的墙壁。
墙壁是土的,很粗糙,能看到梯子的痕迹。
光柱再往下移。
然后,她看到了。
地窖的角落里,缩着一个人。
是个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灰。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前,双脚也被绑着。
嘴巴上贴着胶带。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往上面看。
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是苏晚棠。
她还活着。
“苏晚棠!”周扬激动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苏晚棠看着他们,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活着!人还活着!”周扬兴奋得不行,“我下去救她!”
“等等。”沈砚清拉住他,“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我先下去。”她说。
“沈队,我——”
“我下去。”沈砚清不由分说,抓住梯子就往下爬。
地窖很深,大概有三四米的样子。
梯子是木头的,摇摇晃晃的。
沈砚清爬到底部,脚刚沾地,就闻到了一股更浓的腥气。
她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地窖不大,大概五六平米的样子。
地上铺着一些稻草,角落里放着一瓶矿泉水和半个面包。
苏晚棠缩在另一个角落里,浑身都在抖。
“别怕。”沈砚清走过去,声音放轻,“我是警察,来救你的。”
苏晚棠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砚清蹲下来,先把她嘴上的胶带撕了。
“呜……”胶带一撕下来,苏晚棠就哭出了声,“警察……警察姐姐……”
“没事了。”沈砚清拍了拍她的背,“已经安全了。”
她抱了苏晚棠一会儿,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晚棠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我头有点疼。”她说,“他打了我一下。”
沈砚清用手电照了照她的头。
后脑勺有一个包,肿得老高,还有点血。
“还有别的地方吗?”
“没、没有了。”苏晚棠抽噎着说,“他就是把我绑起来,没打我别的地方。”
沈砚清点了点头。
能活着就好。
“你知道抓你的人是谁吗?”她问。
苏晚棠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那天晚上在直播,听见门口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服务员,就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就有个人冲进来,捂住我的嘴,给我打了一针……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我没看清……”苏晚棠说,“他戴着口罩,还戴着帽子,我只知道是个男的,个子不高,瘦瘦的。”
“声音呢?”
“他没说过话……”苏晚棠摇摇头,“他把我关进来之后,就来过一次,给我送了水和面包,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沈砚清皱起眉。
没说话?
那他抓苏晚棠干什么?
既不图财,也不图色,也不说话。
就把她关在这儿?
不对。
一定有别的目的。
“你还记得是几点被抓的吗?”沈砚清问。
“十一点多吧……”苏晚棠想了想,“我直播的时候,正好十一点四十七,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和直播中断的时间对上了。
“那他把你带到这儿,用了多久?”
“我不知道……”苏晚棠说,“我晕过去了,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用手电照了照地窖的墙壁和地面。
地上的稻草看起来是新铺的,矿泉水和面包也是新的。
墙角有一个小小的土坑,看起来是……厕所。
这个人把苏晚棠关在这儿,还给她送吃送喝。
他不想让她死。
他只想让她……消失一段时间。
为什么?
“沈队!”上面传来周扬的声音,“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没事。”沈砚清往上喊,“你把绳子扔下来,我们把她拉上去。”
“好!”
一根粗绳子很快扔了下来。
沈砚清把绳子系在苏晚棠身上。
“别怕,他们会把你拉上去的。”她说,“我在下面护着你。”
“嗯……”苏晚棠含着泪点点头。
“拉!”沈砚清往上喊。
绳子一点点收紧,苏晚棠被慢慢拉了上去。
等苏晚棠上去了,沈砚清才顺着梯子爬上去。
上面,林晚正搂着苏晚棠,轻声安慰她。
苏晚棠靠在林晚怀里,还在哭,但是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沈队。”林晚看见她上来,点了点头。
沈砚清点了点头,看向周扬。
“叫人了吗?”
“叫了,救护车正在来的路上。”周扬说,“还有技侦的人,也在往这儿赶。”
“嗯。”沈砚清说,“你带两个人,在周围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明白!”
周扬带着人去搜了。
沈砚清走到苏晚棠旁边。
“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说,“等你身体没问题了,我们再详细录口供。”
“嗯……”苏晚棠点点头,“谢谢警察姐姐。”
“不客气。”
沈砚清站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屿,苏晚棠找到了,活着。”
“真的?太好了!”陈屿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在哪儿找到的?”
“山脚下树林里的地窖里。”沈砚清说,“人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脱水和外伤。”
“那就好那就好。”陈屿说,“那赵磊呢?赵磊有没有嫌疑?”
“还不确定。”沈砚清说,“苏晚棠说没看清凶手的脸,只知道是个男的,个子不高,瘦瘦的。”
“这个描述……倒挺符合赵磊的。”陈屿说,“但是光凭这个定不了罪。”
“我知道。”沈砚清说,“你那边怎么样?”
“我查了赵磊最近的银行账户,没什么问题,都是工资,不多。”陈屿说,“但是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妹妹,赵小雨,三个月前失踪了。”陈屿说,“家里报了案,但是一直没找到人。”
沈砚清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赵小雨。
三个月前失踪。
年轻女性。
那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年龄?”沈砚清问。
“二十一岁。”
“外貌特征?”
“我正在调失踪人口档案,马上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沈砚清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磊的妹妹三个月前失踪了。
那具不明尸体,是死了三天以上的年轻女性。
如果那具尸体是赵小雨……
那赵磊为什么要把他妹妹的尸体冻成冰,放在8号房里?
不对。
如果赵磊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用自己妹妹的尸体?
这不合理。
还是说……
赵小雨的死,和苏晚棠有关系?
赵磊是为了给妹妹报仇,才抓了苏晚棠?
可是他为什么不杀了她?
只是关起来?
不对。
时间线不对。
赵小雨三个月前失踪,苏晚棠是昨天才被抓的。
如果赵磊是为了报仇,为什么要等三个月?
而且,他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的密室?
直接杀了苏晚棠不行吗?
还是说……
这件事,和赵磊没关系?
沈砚清越想越乱。
线索太多了,但是都串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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