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祈点头。


    听懂了。


    好家伙,这长赢宗真够野的。


    修真界和魔域两边通吃,只要和邪修不对头,管你是魔族还是修士,都得向它上交“保护费”!


    不过话说,能让本就势同水火的魔族和修真界心甘情愿送东西,看来留在沙漠边界看守那些邪修也不是省心的活计。


    郁傲天伸长兔耳,抬头看了眼绿洲外的天色,估摸着时间开口说道:


    “呃,时候也不早了,今日长赢宗来了这么多有名修士,那方枢老头定是有事要讲,三皇子,咱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二哥去吧,我和傲天去长赢宗四周转转,”郁淮倾略微思考了一下,道,


    “方枢知道我们的身份,如果我和二哥都消失,定然会引得猜忌。”


    “行,都听三弟的。”郁淮赐颔首,没有异议。


    提前把宋清明支走了,无人再可引路,即便心中再不愿,临祈也只得和郁淮赐一起同行去长赢宗主设宴的会场。


    “喂喂喂,这般躲着本少主作甚?”


    发觉临祈在有意躲着自己走后,郁淮赐快步追着他,神情里尽是不满之意,


    “我都依你所言把最心爱的妆容卸掉了,好歹也跟我说几句话再走吧?!”


    走在前头,被嚷得实在没了办法,临祈止住步子,无奈地回头看他:


    “你想说啥?”


    周围人来人往,郁淮赐面色凝重地将他拉至角落,轻咳一声,挺直了身子高傲说道:


    “半月前在寨子时本少主走得急,未能空出时间去问你,今日得空,定要得到个结果才罢休。”


    “上次和你说的事,现在考虑得如何了?”


    临祈不明所以:“什么事?”


    眼见郁淮赐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临祈心里“咯噔”一声,赶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想,可惜想了半天也没回忆起来:


    “你能不能有话就说,我最讨厌磨磨唧唧什么都让我猜的人了。”


    同在这时,坐在会场席位等待许久都没等到人的宋清明也原路折返回来了。


    他在会场外四处转悠着,遍寻不见临祈身影,正纠结着要不要回去喊人,一回头,目光恰好落在了同样朝这边走来的祁沧尘身上。


    观其神色,想必也是坐在席位上等待许久都没等到人,所以才担忧来找。


    “欸欸欸,祁道友,这里这里!”


    他赶紧招手,“临祈还没过来,要不咱俩一起去找找?”


    “不必了,他就在这里。”祁沧尘平静说道。


    宋清明:“什么???”


    他满脸狐疑地扭过头,顺着祁沧尘直勾勾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一个不起眼角落瞧见了正和郁淮赐嘀嘀咕咕的临祈。


    也许是提前下过隔音禁制,以宋清明的修为,他并不能听清角落处那两人的对话,只能一脸懵地干看着。


    他是这样,可对已达炼虚修为的祁沧尘而言,那道隔音禁制脆弱得不过是张薄纸。


    *


    角落里,郁淮赐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算了,就让你这么一次吧。”


    都怪临祈这个缺德精长得太好看了。


    他当即板着脸又复述了一遍:“我说,反正你都和离了,要不要和本少主搭伙过日子?”


    早在百里北大口中就知晓了郁淮赐的曹贼之心,可祁沧尘亦不得不承认,听到郁淮赐亲口说的那两句话时,仿若一盆冰水当头淋下,他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感性告诉他,管他三七二十一,应当立马上前把这个不怀好意的魔族人打一顿出气,警告他勿要再起妄心。


    理性告诉他,此刻切不可冲动,需冷静观察,只要再等一下就好。贸然插手打断是不尊重的行为,那个心思拧巴的小烦人精一定不会高兴。


    仗着那点未断的牵连,这半个月,自己已经胁迫了临祈太多太多,未顾及他的感受,让他做了很多不喜欢的事。


    再如果,万一他真的不喜欢自己,更喜欢别人呢?


    那自己上去粗鲁打断,岂不是自欺欺人?或是又一次仗着“道侣”名分胁迫?


    混杂着自厌与恐慌的寒意迅速席卷全身,极度恍惚纠结间,祁沧尘抬起了头。


    然后,精准捕捉到了临祈眼里的犹豫。


    竟然犹豫了。


    .......他在犹豫什么?


    为什么要犹豫?


    他们不是还没和离吗?


    道侣契约的印记还烙在神魂深处,斩不断理还乱的羁绊关系至今仍在,不能直接拒绝吗?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祁沧尘艰难别过了脸,不忍再看,也怕再多一眼,那些翻涌的情绪就会失控。


    “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思绪纷乱之际,临祈开口了,说得很认真。


    他撩开衣袖,腕间那枚道侣印记颜色已淡,却仍刺眼地烙印在那里。语气诚恳,和郁淮赐说话时,甚至还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道侣印记还在,用严格的话来讲,我和他,其实不算真的和离。”


    听到这里,祁沧尘的呼吸骤然一沉。


    第201章 他真是温良得有点可怕了


    今日来长赢宗的修士众多,如实道出真心话后,临祈便转身匆匆离去。


    他走的急,以至于当时只模糊地记得,郁淮赐得知真相后也没死心,反而一直扯着大嗓门跟在他身后喊:


    “哼,本少主才不会轻易放弃呢!折光剑主他总有闭眼的时候!”


    心里清楚此次独自离开的时间甚久,进入宴席会场后,临祈没敢再耍心眼子,规规矩矩坐到了祁沧尘身旁。


    本以为肯定少不了一番问责,怀揣着这般心境,他忐忑坐在位置上等了许久,可这次却与以往不同,直至开宴都没等到祁沧尘开口。


    不仅如此,临祈还注意到,对方的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平日总被嫌弃吵闹的青云密卷,今日都被破天荒地放了出来。


    “嗷!”


    白茸茸小兽嗲着嗓子,一见到临祈便激动朝他扑了过去,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对于临祈抛下它只带走韵神铃和小八一事,青云密卷心里其实是非常不满的。


    为此,它还赌气闹腾了好几天,可那时的洞府早已冷冷清清,更别说祁沧尘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它。


    意识到临祈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在第三天,青云密卷才停止闹腾,开始昼夜不分地哭嚎。


    一心一意从小养到大的道侣不辞而别,本来心里就烦。


    听着青云密卷的哭嚎声,祁沧尘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把它打回原型,丢在芥子袋里关了整整两月之久。


    也不知是何缘故,直至方才,这才想起将它放出来。


    “嗷嗷嗷!”


    被关了这么久,若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青云密卷生来便拥有灵智,比一般的神器得机灵许多,心眼子也更多。


    它深吸一口气,故意装作一副柔弱模样,低声嘤嘤着搂住临祈的脖子,有意无意向他展示自己瘪瘪的肚子。


    “怎么了?”


    临祈心下疑惑,顺着它的指引看去,果不其然,中计了。方才因擅离产生的心虚瞬间荡然无存,不解质问起旁边人来,


    “小绿这肚子都瘪成啥样了,你是不是虐待它了?”


    “我不会干那么幼稚的事。”


    祁沧尘说道,将面前整盘剥好的灵果放置临祈面前,余光简单扫了眼青云密卷,见后者连与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它是装的。”


    “但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大抵是太想你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言罢,不轻不重在白茸茸小兽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本就是吸气装样子,遭祁沧尘这么一按,仅半秒钟不到,青云密卷便原形毕露,小肚腩再也收不住。


    跟满脸黑线的临祈对视过后,青云密卷尴尬一笑,自觉滚回芥子袋里继续关禁闭。


    神器竟然也会心虚。


    说来,也得亏有青云密卷出来搞事,继它走后,虽也冷场了一会儿,但好在,气氛也没有那么凝重了。


    临祈无聊支着下巴,看着面前整盘剥好的灵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反派刚才居然在主动帮青云密卷说话。


    啧,他今天真是温良得有点恐怖了。


    “在想什么?”


    思绪飘飞之际,临祈甫一转头,一具温热躯体便趁势紧贴了上来。


    像是,早就蓄谋已久。


    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喷洒在耳廓,临祈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绷紧身子,又将祁沧尘凑过来的脸推远了些,全身上下写满了不适应:


    “什么都没想!”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


    “........”好端端的突然凑得那么近,能不躲吗?!


    沉默是他一贯的回答。对此,祁沧尘早已习惯。


    “你刚才去哪了?”他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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