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原因无非只有一种。


    都是为了“临祈”。


    本来晋阶就很累了,中间还神交了一次,后续又得帮自己扛元婴期雷劫,铁打的反派也经不起这么折磨的。


    “祁沧尘你别死,我以后再也不整你了。”


    “你人这么好,折在这也太不公平了........”


    因现世的习惯,临祈从小到大都没哭过几次,奈何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眼泪混杂着雨水从眼角滑过,紧紧攥着祁沧尘的衣服,抽着凉气跟他检讨:


    “我.......我以后一定听话修炼,不会惹你生气了。”


    “睡觉也不会再踹你,我睡最里面给你让位置,冬天我还给你暖床,反正你别死就行,不准你现在闭眼睛!”


    瞧他反应如此激烈,祁沧尘一猜便知临祈是想歪误解了,心中虽觉好笑,却也只能强忍着去安慰他:


    “我也没说我挺不过这雷劫,怎么仅一闭眼,你就觉得我是要断气了?”


    “倒是你,以前从未见你闹得这么厉害。如今这般焦急,究竟是害怕我真的会死,还是因为背着我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过意不去?”


    第二句话,一半出于打趣,一半出于试探。


    说实话,祁沧尘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从恢复神智起,临祈的戒备心就非常重。


    表面缺心眼儿,实际敏感多虑,做什么都会不自觉观察他的反应,根据他的脸色来决定行事。


    试探的话甫一说出口,本以为对方又会选择逃避或装傻充愣,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敷衍过去。


    如此,祁沧尘万万没想到,临祈听到他这么说,竟然更伤心了,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这么严肃的事情,大反派竟然还在跟自己开玩笑。


    这种情况,在小说里,只有即将殒命的人为了活跃气氛才会这么说。


    祁沧尘不会真要死了吧?!


    不久前还只是倒抽气检讨自己,如今倒好,临祈直接偏过头不理人了,眼泪流个不停,却再也没哼出过声音。


    有句话说的好,无声的哭泣最痛苦。


    这种情况,不是已经心死,就是选择放弃挣扎了。


    祁沧尘罕见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捅了大篓子。


    他赶紧空出右手帮临祈擦眼泪,低声下气,难得直白了一回: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觉得你这副模样与往常不同,想逗逗你。”


    他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神交刚结束不久,对方一下不适应才导致的这般原因,又道:


    “你若不适应神交,以后就不修了,我教你些别的,一样能无痛修炼的。”


    继他说罢,临祈果然转头了,盯着面前的人,看起来却比之前更生气:


    “我又没说那个什么交,好端端的你转移话题干什么?!”


    “如今这般焦急,究竟是害怕我不理你,还是因为背着我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过意不去?”


    “这一件两件,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第137章 仁义这一块儿/.


    果然,回旋镖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能真正知道疼。


    “我没想转移话题。”


    周围雷雨交加,祁沧尘眼眸微垂,反手往临祈身上施了个避水咒,


    “只是看你状态一直不怎么好,所以才想问问你的意见。”


    临祈撇撇嘴,内心呵呵,依旧没动摇。


    现在想到问意见了,方才威逼利诱强硬进他神识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


    说到神识,临祈就心累,隐隐还有些后怕。


    “对了,那个什么交.......结束了吗?”


    祁沧尘道:“结束了。”


    临祈又继续追问:“那我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又昏了多久?”


    “我刚进去,你就昏了,”祁沧尘如实回应,说到这里,难得停顿了一下,


    “不过也没多久,只一刻钟不到,我就出来了,然后你就一直在昏睡。”


    “直至现在,已然过去一个时辰有余。”


    .......好吧。


    后续,临祈又有意等了好久,却始终没等到祁沧尘向自己问话。


    一个时辰前的神交,于对方而言,似乎仅是为了助他提升修为晋阶元婴而已。


    认识这么久了,整日混吃等死一毛不挣。


    几月前在人界识字修炼那会儿,为了逃避对方为自己设下的各种繁杂规矩,临祈有点阴招就全使在了祁沧尘身上,有事没事就爱训练他做点服从性测试。


    结果倒好,对方不仅不抱怨,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抛下他。


    在这种自身都难保的紧要关头,甚至还无偿承担了自己的元婴期雷劫。


    想到这,临祈鼻子一酸。


    祁沧尘仁义这一块儿/.


    是个兄弟。


    值得深交。


    “你真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好人,”临祈胡乱抹了一把脸,不知擦的雨还是泪,


    “怎么办祁沧尘,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你了。”


    祁沧尘轻轻应了一声,好脾气地捞着他,将人护在山石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既然离不开,那就不离开,你能做到吗?”


    对上他写满认真的眸子,临祈犹豫着,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点了头。


    许是在神交过程中接受了太多灵力,身体吃不消处于虚弱状态。


    缓了这么久,临祈还是使不上力气,意识也变得愈发模糊,看祁沧尘的脸都出现了重影:


    “.......我有点困了。”


    想睡觉。


    “想睡就睡,又无人拦你,”祁沧尘道,心里估算着时间,


    “晋阶非同易事,最快也要几个时辰,劫云才会散去。”


    “左右炼虚劫云和元婴劫云都是我扛的,你想休息就休息,又无妨。”


    相处的时间久了,客套话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厚脸皮的人先享受世界。


    临祈并未推辞,感动地抱了祁沧尘一下,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心都有了:


    “你人真好,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至于什么时候有时间,问得太直白就不礼貌了,下次再说吧。


    看着他阖眼睡去,呼吸也逐渐平稳,祁沧尘才稍有动作,微凉的手背抚过临祈的脸:


    “只要报答又有什么用,以我们的关系,本就不需这些弯弯绕绕。”


    他眸光渐深,声音却越来越轻,“我想要的,只有你。”


    ----------------


    另一边,半个时辰前。


    看着天边不断涌现汇聚的雷云,知道他们那边已经开始晋阶,郁傲天率先松了一口气,心里泛起阵阵激动:


    “太好了,他们那边已经开始了。”


    “既如此,主子,咱们也不能落后。时间紧迫,咱们得早些回到碧落城,与主君他们汇合搬救兵才是!”


    “异族一定会派人上来追拿,魔域上界可是咱们的地盘,才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说得好,”郁淮赐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邪魅弧度,


    “在异界我们只能忍气吞声卑躬屈膝,可如今位置变了,这里可是魔域!”


    “现在的我们,他们高攀不起!!!”


    一人一兔主唱仆随,被忽略在旁的郁淮倾早已见怪不怪。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手持通讯法器,冷静同另一边已经联络上的郁淮浔汇报:


    “皇姐放心,我和二哥已顺利从异界脱身。”


    “修真界来的那两位晋阶私会去了,他们那边有雷劫,异族畏光,定不会往那边方向去。”


    通讯法器的另一边,郁淮浔很快给出回复:“没有受伤就好。”


    父王已亲自前去接应,意水宗的方凌宗主和四方域的李家主也去了,想必有他们一起接应,是不会出乱子的。”


    最重要的要事说完,她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别的话题,声音轻柔地问道:


    “对了三弟,我这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向你问个人。”


    郁淮倾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回复道:“阿姐有话直说便是。”


    清楚他们那边还不安全,郁淮浔长话短说:“你被关押在异界的时间最久,是否听说过一个叫‘林惜雪’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法器内才传来“嗯”的一声,算是承认了。


    魔宫内,郁淮浔指尖微动,率先断去通讯法器的连接。


    做完这一切,她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下方独自站于大堂中央的白发老妇,道:


    “现在,您可曾满意了?”


    林老夫人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未做言语。


    “林夫人,在我这忙活了这么久,不惜放下身段,只为探听一个修真界通缉犯的消息,您是有多溺爱那个小儿子?”


    郁淮浔遗憾摇头,苦口婆心道,


    “烂泥是扶不上墙的,更别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