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外因。不过,那东西并无恶意,我猜小祈也是自愿的。”


    临飞霜眼神复杂,有那么一刹那,眼眸深处掠过一抹难以觉察的悲伤,显然是猜到了临祈这么做的缘由,


    “大抵是,我的问题让他为难了,不知该如何作答,所以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出此下下之策。”


    “.......算了,”她沉凝片刻,缓缓叹息一声,又很快恢复成以往率真性情,


    “这里周边邪气堆积,别说小祈了,就算是你,在这里待上十二个时辰,也会感到不适。”


    “你们走吧。从此处往东直走,有条隐蔽小道可直达异族皇宫。从那里走,无疑是通往上界最好的选择。”


    祁沧尘沉默着,还未做回复,一旁的郁傲天却按捺不住性子,仗着自己嘴快,抢先一步插上了话。


    讨厌归讨厌,它也不是真心盼别人过得不好,见临飞霜的残留神识一直留守此地,兔脑小小,直言问话道:


    “那你呢女魔头,倘若你的神识一直留在这里,那是无法安息轮回的。”


    “此外,你们一个个知道的都比本兔多,却还要当谜语人吊兔兔胃口,”


    它直起身子,这时也没忘记留在异族后宫的孤家寡人郁淮赐,


    “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为何都不能使用魔气和灵力?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我家主子和三皇子如今还生死不明,你知道这里不能使用灵力和魔气,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吗?


    “倘若这里是上方的魔域,依他的修为,不说打遍异族无敌手,也绝不可能会沦落至这等地步。”


    它语气激动,兔毛都嗲了起来,“你是不知道,刚被那些异族人拉下来时,本兔、主子还有临祈,我们三个差点就死了!”


    郁傲天太吵了,原本临飞霜是不怎么想搭理它的,听前半部分时全程闭眼,完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直至听到最后一句,不知是被哪个特定词语触动到了,这才睁开双眼。


    “黑潮。”她启唇,缓慢道出两个字。


    “由邪物所拟化的黑潮,自身便携带着无尽邪气。异界不可借助外力,正是因为黑潮掩去了天道留在此地的赐福。”


    “它欺软怕硬,为防被外界之人所察觉,也一并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感应与通讯。”


    郁傲天听罢,“啧”了一声,面露为难道:


    “那......那我们该如何上去?”


    郁傲天:“通俗点讲,我们所有人都被黑潮‘包饺子’了,既不能与主君他们联络,又不能使用魔气自救。”


    “出了你这块地,再厉害的人也会失去灵力与魔气,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推的节奏啊!”


    话糙理不糙。


    理解它的担忧,临飞霜失笑摇头:“我也没说不帮你们啊。”


    “不说别的,我自己的孩子和徒弟也陪你们涉险了,我这一缕残留神识,挂念的东西不多,但每件于我而言都非常珍重。”


    她侧身,目光掠向西边尽头——那是一处更幽更深的悬崖,仿佛是大地的裂痕,直直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之中。


    悬崖下面,潜伏着数以万计的黑潮邪物。


    它们时而静默,它们时而躁动。它们野心十足,它们贪多贪足。


    “三天,最多三天,”她回神,眼眸如万年冰湖一般平静寒冷,“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牵制住黑潮,不让它们有余力顾及外面的异界。”


    “不用时刻做准备,待灵力恢复,便是我履行承诺之时。届时,一定要绘出传送阵回到上界。”


    最后一眼,她的目光在少年沉默的睡颜里定格一瞬,又很快移开,声音轻得如羽毛飘落:


    “......只有这样,才算是安全。”


    说完前句,临飞霜原本已飘离数步,然终是放心不下,又折返回来,与祁沧尘正言道:


    “回去后,你莫要再同小祈过问今日之事。”


    “不要强迫,等他自己想明白了,一定会和你说清楚的。”


    “老师知道你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不论什么都想牢牢紧握在手里。但这种过度的控制欲,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一缕风,谁都可以张开双手困之于手心,却无法掂出它的真正分量,也无法永远将它留住。


    白色虚影声音缥缈:“你要知道,风是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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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临飞霜指引的方向,祁沧尘背着临祈走在前面开路,郁傲天腿短,只能被迫落在后面。


    “这里也有一条纯白小道,”隔着老远,它便眼尖瞧见了出路,兴奋小跑至最前。


    “据本兔仔细观察,这条纯白小道与我们来时走的并不是同一条,只是相像,最终出口定然也非同一处。”


    “既如此,出去后,我们只能谨慎寻找新的出路了。”


    第126章 什么都做得出来


    “走吧。”


    郁傲天甩甩脑袋,第一个打头阵,


    “在天道的领域磨蹭了那么久,推算一下,已经快到异族人的午饭点了。”


    “我们可要小心些,提高警惕,这时候人最多了!”


    穿过纯白小道,往前东行两刻钟左右,视野逐渐开阔,无意间竟步入了一处隐蔽洞天。


    洞天不大,环顾四周,这里环境恶劣,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也是各种毒虫蛇蚁的最佳栖息地。


    观察周围的各种摆设和设施,似乎还是一个隐蔽监牢。


    远离了天道的领域,深入异界,灵力也再次消失。此时的他们,已经变得与普通人无异。


    “救命,本兔害怕!”


    动物对天敌的感知非常敏锐。刚一踏足这里,郁傲天便悚然一惊,不敢再往前挪动分毫,怯懦蜷缩在祁沧尘脚边,


    “这里有蛇!!!”


    它贴得太紧,身形又比寻常兔子膘肥得多。


    灵力受限,五感亦如常人,眼前漆黑一片,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万分,更别说背上还背着个道侣。


    有好几次,祁沧尘都险些被它臃肿的身体绊倒,差点祸害到还在昏迷的临祈,心里难免多了几分郁气:


    “你皮糙肉厚,多忍一段时间也无妨。”


    郁傲天垮着脸,非常受伤:


    “........这还是人话吗?”


    就知道拿着肥胖这一痛点诋毁兔兔,真是可恶!


    它闷闷不乐走在后头,打量着这处监牢周边场景。


    监牢内,每个狱房呈悬空状,通过一根长锁链相互连接,远远望去,像蚕蛹一样,被悬挂在半空。


    关押在狱房里的人多数已成了尸骨,唯有少数还半死不活地被囚在里面,显然已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和虐待。


    这样的狱房,粗略一数就有几十个。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洞天内,形成一种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穿行在这种地方,本该保持高度警觉。却不知为何,郁傲天走着走着,突然嗅到了一丝熟悉味道:


    “啧,本兔好像嗅到了一股熟悉气息.......”


    它仰头,好奇心驱使它寻着气味源头走去。奈何才刚迈出几步,就被踩住屁股,被迫趴倒在地上。


    “噤声,”祁沧尘压低声音,默不作声将临祈从背上放了下来,将他摁进自己怀里,侧身紧贴石壁遮挡身形,“有人来了。”


    郁傲天听罢,不由得心头一紧,赶紧老实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闹出半点动静。


    仅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一阵轻微沉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地从远处传来。


    楚无陆提着食盒走在前头,在他身后不远处,林惜雪亦步亦趋地跟着。


    林惜雪走在后面,嫌弃地捂着鼻子,看着周遭的恶劣环境,不禁轻啧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


    “......真是恶心。”


    “得了吧,这里是牢狱,可不是什么雅间楼阁。”


    楚无陆打着哈欠,满脸倦意,看起来比他更不耐烦,


    “收敛收敛你的贵人脾气,身为修真界通缉要犯,我对你施以援手,已经是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了。”


    “有的时候,人还是要理智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一味沉溺于过去的荣华富贵。要不然,哪天从‘上面’摔下来,心就比身体先死了。”


    “有趣,楚无陆大人是在说您自己吗?”林惜雪嗤笑一声,语气讥讽,毫不客气回怼过去,


    “想想也觉得稀奇,‘楚无陆 ’与‘楚陆’,仅一字之差,两个人的差异及命运仕途却判若云泥。”


    “明明你们兄弟二人的智谋与头脑相差无几,为何楚陆能抹去异族身份回归上界,步步为营荣升魔族丞相,而你却只能困于异界?”


    “.......就连唯一一次被重用,还是因为异族主君的好色性情,顶着官僚的头衔为他物色美人。”


    说到这里,林惜雪并未停下,选择性忽略了楚无陆由温转冷的阴鸷神情,对周围一切都视而不见,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徒有抱负却无从实现,只能受限于后宫与讨取主君欢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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