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有心了,”郁淮瞑捏着酒杯,杯中酒液轻轻晃动,却未溅出一滴,神色全程无变化,君王之心难以猜测,


    “此事我早有耳闻,老二已将此事汇报于我。”


    “依本君看,不是什么大事。修真界向来与我们不合,寻个日子将他们放了吧,以免关久了被那边的人捏住把柄问责。”


    他偏过头,忽然朝楚陆微微一笑,对后者颇为看重:


    “那些人是老二抓的,再由他去交涉,难免会多费口舌。无罪释放那些修士的事,本君交给你来做,丞相意向如何?”


    楚陆拱手:“属下不敢不从。”


    言罢,许是真的将郁淮瞑的话记在了心里,正欲转身离去,就见得议事处外突然连滚带爬跑上来了一个身穿狱卒服饰的小卒。


    只见那小卒神情紧张,刚跑进议事处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慌乱:


    “主上,有人在地牢里的饭菜和水源下毒,那十几个修士都.......都被毒倒了!”


    “那些人都是二少主的人带进牢里的,看管和送吃食的也是二少主的人负责,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二少主竟还有闲心赴宴,小的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听到那狱卒的话,临祈神情微妙,联想到刚入场时祁沧尘跟自己说的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主魔君和狱卒身上,当即悄悄凑至他耳边,小声开口:


    “不对啊,我记得还没入场时,你不是和我说......”


    李家主早就发现有人在饭菜水源里下毒,此事也提前就被郁淮浔留在狱中的眼线发觉,怎么还可能会中毒?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沧尘捂住了嘴,低头俯至他耳侧轻轻道出四个字:


    “隔墙有耳。”


    临祈听罢,立马讪讪闭嘴,余光留意着周围,果然没敢再乱说话。


    祁沧尘眼帘微垂,目光落至那小卒的背影上,同身旁人密切传音道:


    “那狱卒来的时机太巧,尽管面上惊慌不假,但人最好伪装的就是神态。”


    “主魔君与众多权贵在前,遇到问话仍能对答流利,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第99章 该死的,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全家陪葬!


    事实不出他所料。


    除去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众权贵,身为主魔君的郁淮瞑和大皇女郁淮浔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面色沉稳,毫无波澜。


    唯有被拉下水蒙在鼓里的郁淮赐急得丢掉小镜子,抱着宠物兔一脚踹翻桌案,当场跳脚为自己鸣不平:


    “你说什么屁话呢,怎么扯到本少主身上了?我的人忠心耿耿,又与那些修士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毒?”


    “二少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楚陆呵呵一笑,亲自离席,将跪倒在大堂的那位狱卒搀扶而起,使眼色示意他离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与其在这跟一个小卒争辩,倒不如回去后好好查查自己的人,看看内里是否有奸细。”


    郁淮赐禁不起激,气的连刘海都不捋了:“什么意思啊你,明面怀疑我的人?”


    “一个狱卒的片面之词,连那些个修士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就这般急着给我扣帽子?”


    “.......本少主现在就亲自下狱,不论那些修士是死是活,就算成尸体了我也给你搬出来,当堂验尸!”


    说完,将抱在怀里的黑兔子一把揣进兜里,快步离席,性子经不起一点激。


    见唯一能解其疑惑的郁傲天也被带走,临祈心念微动,还有众多疑虑需要解答,也起了离席去看的念头。


    “干什么去?”祁沧尘及时拉住他,抬眸问道,神色始终如一。


    “郁淮赐出去了,我想这刚好是个机会,所以才想去看看。”


    临祈老实回答,知道贸然离开祁沧尘八成不会同意,便认真地同他说理,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


    “你想啊,此次受邀执行委托的人是你,你肯定不能贸然离席。再说了,方凌还在这里,楚陆跟他肯定是一伙的。”


    “我们要是都走了,那就没人看着他们俩。我和郁傲天认识,略施小计撬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感觉到祁沧尘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放松些许,临祈心知有戏,赶紧继续趁热打铁,瞧着其他人注意不到他们,明目张胆往祁沧尘身上贴:


    “放心好了,我就去一下下。你的灵力尚未稳固,我不会走远,也不会有失给你招来麻烦。”


    祁沧尘摇头,道:“可我不是怕麻烦,也不是怕晋阶有失,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若是可以忽视他的那张始终端着的高冷脸,便能发觉祁沧尘的声音一直都很温和。


    清朗沉稳,听得人舒心。


    熬不住临祈一直吵,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抵住临祈探进自己衣摆里的手,冷脸叮嘱:


    “和那只丑兔子说完话后,不要逗留,立马就回来。”


    “好好好,肯定肯定。”


    临祈执行力极强,确认周围无人注意自己后,借着祁沧尘掩护,说走就走绝不磨蹭。


    他走后,在无人关注的另一隅,苏景动了动唇,踌躇片刻,还是决定扯住方凌的衣袖,小声开口:


    “师尊,我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方凌目视前方,自进入碧落城开始,注意力便未放在苏景身上,“以后这种事情,无需再向本尊提醒。”


    苏景轻应一声,也离开了夜宴,不过瞬息便没了踪影。


    ---------------


    从君臣夜宴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夜幕深沉,悬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默默注视着这片黄沙地域。


    只有偶尔吹来的夜风,轻轻拂过沙地,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有小八的导航指引,临祈快步离开魔宫,很快便于碧落城北边一街巷外看见了先行离去的郁淮赐。


    “呃啊啊啊啊可恶,气死本少主了!”


    郁淮赐气愤挥拳,一拳打在旁边树干上,一边泄愤一边谩骂,


    “都怪那个心机深沉的楚陆,我就知道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该死的,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全家陪葬!”


    郁傲天蹲在路边的地面,嘴里嚼吧着不知从哪叼来的草根,含糊开口:


    “主子,据本兔所知,楚陆自来到碧落城任职宰相起,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个家破人亡的孤儿。”


    “按理来说,他全家早死完了,咱们怎么让他全家陪葬,现在去就地挖坟吗?”


    打脸来得太快,郁淮赐抽了抽嘴角,却依旧不愿承认自己失了面子,咬牙回头反驳道:


    “废话,这件事本少主能不知道吗?”


    “念在他全家死光了,暂时抓不住把柄,本少主就暂且放过他。等将那些修士找到,唤来仵作验尸,再去当堂对质也不迟!”


    “主子聪慧,主子果然英明!”


    郁傲天适时拍着马屁,正打算跟上前面人的步伐一起下狱,不想刚蹦哒没几步,一股清新香甜的青草味再次不合时宜灌入它鼻腔。


    可恶,办正事呢,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郁傲天咬紧牙关,在“忠诚”和“贪嘴”取舍中,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嚯”地一个刹车拐弯,头都没回一下:


    “........主子,我突然感觉自己肚子有点疼,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言罢,不等郁淮赐回应,忘本地掉头就跑。


    态度转变得太快,上一秒还和自己同仇敌忾,下一秒就闹肚子疼。


    郁淮赐虽然智商不高,但也不是个傻的,心道一句奇怪,下意识回头跟着郁傲天走了两步,一直随它走到一处小巷拐角,这才停下脚步。


    他谨慎贴紧墙角,隐藏身形抬眼看去,却见——


    黄衣少年半蹲下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钓舔狗一样,手指捏着一小株绿油油的青草,戏谑地在黑兔子面前晃来晃去:


    “怎么样,想吃吗?”


    “想吃想吃,”郁傲天急的一个劲地蹦哒,目光都变得清澈睿智,“只要能啃一口,让本兔干什么都可以!”


    第100章 小东西,暗恋我?


    想过郁傲天会馋,但没想到它会因为馋谄媚到这个地步,临祈嘴角微搐,摸着它油光滑水的兔毛道:


    “干什么都可以就有点夸张了,也没什么很敏感的事,我只是想向你打听打听,问几个关于你主子的问题罢了。”


    “问他干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郁傲天摸不着头脑,躲在墙角边偷听的郁淮赐同样是一脸的疑惑。


    问他干什么?


    他们不过几面之缘,郁淮赐心中非常明了,自己生得有多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丰神俊才、容貌端正.......性格多么善解人意、心地善良、乐观向上、慷慨大方、无私奉献、待人真诚、成熟稳重、谦逊有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