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郁淮赐零帧起手,从衣袖里掏出小镜子照了起来。
发现临祈在诓骗他后,邪魅之魂又藏不住了:
“第一,我不叫喂,也不叫那个谁!”
“第二,我有名字!!”
“第三,我叫郁淮赐!!!”
第84章 很危险,也很没必要
入夜,碧落城内灯火通明,宛若天上星星掉落人间。
修为越高,愈合能力也就越快。魔域常年战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受伤几乎成了家常便饭,魔族人的自愈能力早已在潜移默化间被锻炼得非常强悍。
被抬回魔宫后,郁淮赐只在药浴里泡了一个时辰,身上的伤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由侍女搀扶着,被喊到碧落城的有名酒楼赴宴。
他嗓门大,又处于中二病最严重时期,提前在雅间入座的几人还没见到他人,便已先闻其声,听到了郁淮赐的冷笑声音:
“呵,还以为那些异族能有多大能耐,最后还不是要沦为本少主的掌下亡魂”
“要我说,阿姐那时候就是来得太早了,但凡她再来晚点,那些异族就不会死得那般便宜,我会让他们都付出血的代价,好好体验一下邪魅之王的愤怒!”
他来时并未收敛声音,饶是雅间内隔音极好,还是让里面的几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念着有外客在,丢脸丢的是他们魔族的脸。郁淮浔捏着酒杯,微微抬眸,同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人道:
“父王,女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郁淮赐的中二发言,郁淮瞑也是服了,但也不好当着外客的面直接对郁淮赐发火,只能充耳不闻外面的声音,维系着威严道:
“既有要事,但说无妨。”
“女儿建议,以后出门办事,还是劝阿弟用化名吧,”郁淮浔扶额,委婉开口,“我们魔宫丢不起那个脸。”
郁淮赐不尴尬,站在旁边的郁淮浔都替他尴尬。
“可以。”郁淮瞑没有拒绝,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一生只养育过三个孩子,长女与幼子皆深得其心,唯有那个脑子有泡的二儿子不成器。
大抵是刚出生时被脐带缠窒息的原因,连带着把脑子也缠坏了。
待一路吹牛过来的郁淮赐入座,晚宴才正式开始。
宽敞雅间里,魔族主君郁淮瞑坐在主位,端起酒杯同另外几人敬酒:
“这里不是魔宫,不必拘谨,就当是一场普通宴会。”
说话时,目光在临祈面前停留了一会儿,是刻意关照说给他听的。
临祈捧着茶杯,注意到主座上魔君投来的目光,顿感压力山大,讪讪将头低下,往祁沧尘那边挤了挤。
魔君的确开明,但也没必要开明到这个地步,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要注意到,那也太累了。
果然魔君的位置没那么好坐。
注意到他往自己这边挤,祁沧尘不明所以,放轻声音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临祈摇头,一口气闷了杯茶压惊,“不用管我,你干你的就行。”
二人说悄悄话时,郁淮暝和郁淮浔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装作没看见,唯有匆匆入座的郁淮赐见此情景,揪着郁傲天的兔毛不满抱怨:
“公共场合还你侬我侬.......秀恩爱,离得.......哎呀,阿姐父王你俩打我干嘛!”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郁淮浔掩着酒杯啜饮小口,收拾完郁淮赐又关心起了祁沧尘的晋阶,面露歉意,
“真的很抱歉,请你来接委托前,我只听闻你将要晋阶,本以为早些把你邀过来就能赶在晋阶前把我三弟救出来,没想到都到这般晚期了。”
“如果一直按照今日灵力动荡来推测,最多一个月,雷劫必然降临。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你的安危。”
祁沧尘听罢,敛下眸子,既不接受道歉,也不多做表示:
“还有一个月,有魔君和储君在,救援应当会很快。只要储君遵守约定,事后将东西还回来,我万不会多说什么。”
郁淮浔点头,“那是必然。”
说只是一场普通宴会,实际现场的气氛比北极的天气还冷。临祈坐在席位上,硬是把这顿饭吃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趴在桌案上,无聊地拿筷子戳着面前糕点,等待饭局结束的过程中,抬头又瞥见祁沧尘的脸色白了下来,不安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没事吧?”
祁沧尘摇头,捏着的酒杯的那只手都在抖,本想说没事,但他现在看起来明显就有事。
临祈又不傻,未等他说出口,自己便答了:“是因为境界又在动摇了吧?”
好歹也在修真界待了这么久了,潜移默化中摸清了不少常识。
于修士而言,灵力就像身体里的血液,平日游走于筋脉各处,与主人共存,形成一种辅助关系。
这种关系并非平衡,而是绝对的压制。
倘若一个修士无法再压制体内灵力,失去对自身的控制,任由“血液”在体内各处胡作非为........
“主人”与“血液”的非平衡关系被打破,就像一个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无法容纳过多的液体,不断增加超过所能承受的极限,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自灭。
只待时机一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种时候,闭关调息体内躁动灵力,安然等待雷劫降临,待晋阶成功,伴随着修为提升扩充“容器”容量,阻挡灵力溢出,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祁沧尘起初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不然那段时间也不会去闭关了。
可换在现在,完全是在顶着晋阶失败的风险和郁淮浔议事谈委托。
很危险,也很没必要。
他的心情总是很好猜。都说人的眼睛会说话,其实不止于此。
临祈难得坐端正了一回,目光无意掠过主座时,一抬眸,却发觉魔君郁淮暝这时也在观察祁沧尘的脸色,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身体状况有异。
无论他是真心关切祁沧尘的身体状况,还是忧虑无法救回自己被异族掳走的幼子。
这种被审视的眼神,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临祈一点也不喜欢。
“我们换个位置。”他又扯了两下祁沧尘的衣袖,这次用得是肯定句。
被紊乱灵力折磨着,祁沧尘并未留意那些,如今又见临祈好端端的突然要换位置,虽不知其缘由,但看在他态度强硬的份上,最终还是妥协了。
位置一经调换,郁淮暝被遮挡住视线,只得暂时作罢,并未多说什么。
第85章 除非他不行
尽管跟祁沧尘换位置时很果断,但真到代替他顶上郁淮暝的审视目光时,说不慌张还是假的。
正襟危坐许久,好不容易等到散场,临祈原想拉着祁沧尘赶紧离开,奈何刚一起身,就听坐在主座上的郁淮暝缓慢开口:
“也到了散场时间,奈何本君还有几句私话未曾言明,如此想来,实为遗憾。”
“不知这位临小友,可否愿意与本君去外面闲聊两句?我想你应该会对我们的话题感兴趣。”
谁感兴趣了?0个人对你的哑谜话题感兴趣!
临祈表面默不作声,实际内心已经炸开了锅。
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非要私下。
先不说在场人除了他和祁沧尘外都是本地人,光是大反派现在的状态,别说保他了,保自己都难。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迫于主魔君的威严,临祈最后还是屈服了,踌躇着跟郁淮瞑出了雅间。
见到他真要走,祁沧尘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在即将攥住临祈手腕时,又听对面的郁淮浔二次保证道:
“放心吧,父王既想私下同临小公子议事,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折光剑主稍安勿躁,我们并没有恶意。”
“.......希望如此。”祁沧尘收回手,冷淡道。
另一边,临祈忐忑着跟主魔君走出雅间,直至行至一处木栈道走廊外,前方人才不紧不慢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他:
“看得出来,临小公子与折光剑主道侣情谊深厚,很是会关心人。”
说得正是方才他拉着祁沧尘换位置的事。
“就那样吧。”临祈敷衍着,目光掠过酒楼下方人来人往的喧闹街市,故作镇定道,“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关系罢了。”
不多关心大反派两下,真把祁沧尘熬死了,谁给他爆金币啊。
此时正值炎夏,偶有夜风拂过,带来的不是寒凉,而是沁爽。
知道他跟自己出来议事时不情不愿,郁淮瞑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第二句话便直截了当解释起了刚才冒犯的缘由:
“言归正传,今晚夜宴我观察了很久,折光剑主的灵力紊乱非常严重。若是一直任由它躁动下去,怕是撑不到半月,雷劫便会降临了。”
“那为什么只跟我说?”临祈甚是不解,小声嘀咕道,“他的灵力紊乱再严重,依照我的修为,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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