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被无语笑了,还是被无耻笑了,但左右还是同意了。
临祈悟性高,难度不高的教一遍就会,复杂的自己琢磨一会儿,缠着祁沧尘提点两下,也能照猫画虎仿个七八分出来。
用小八的话来说就是——宿主大大不是笨,只是单纯的懒,又觉得自己反正活不长,修炼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同祁沧尘道完别后,临祈便回了住处。
本以为将那封写有魔族文字的信件烧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哪想还没安稳多久,半夜时分,洞府外的禁制又敲起了钟。
只听“轰”地一声,钟声悠扬。
一人一系统上一秒还四仰八叉躺在榻上睡觉,下一秒就被这道巨大声响震得双双惊醒,睡意全无。
小八垂死梦中惊坐起,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不是吧,原文抹杀的剧情节点这么快就降临了?】
“什么时候敲不好,偏要这个时候。”
在睡得最沉的时候被喊醒,临祈怨气满满,又跑去药池让祁沧尘去洞府外看了一遍,结果一如上次。
除了原地又多了一封新信件外,还是没看见送信的人,只能从信件中感知到些许还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魔气。
临祈无所事事站在一边,等他看信的时候,注意到里面还夹着东西,当即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
“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指引,祁沧尘低头看去,却见一缕兔子毛顺着信纸悠哉悠哉飘到地上,并未过多在意,顺手连同信件一把火烧了。
心中明了自己在药池,外面禁制若被触动,被打扰的人只有临祈。
知道他一点就炸的性子,未等对方离开,祁沧尘就先一步捏住了临祈命运的后脖颈,不让他走:
“这些时日,你去我那里吧。那里离禁制远,左右不会吵到你休息。”
“离得近,对你的修炼也更有好处,更方便指点你。”
“送信人一日内连着来了两次,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颇具端倪。若是放在平常,我顺手就出去杀了,但这次却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炼虚期雷劫嘛,”临祈理解点头,知道他的难处,
“灵力紊乱有这么难压制吗,厉害一点的术法都要谨慎使用,我都见你一个月没拿过折光了。”
祁沧尘没过多言语,同临祈一起到药池后,引着他绕道进了自己的卧房,帮他铺好被褥便离开了。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青年再次褪去上衣,赤着上身孤身浸入药池。
入定调息接连被打断了两次,体内的灵力早已紊乱异常,忍到现在全靠毅力强撑。
迈入药池,冰凉的药液刚一触碰身体,便与体内汹涌急躁的灵力相冲,于皮肤表面引发缕缕灼烧之感。
与此同时,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水灵力在与药液相互排斥后,瞬间便被激得在体内狂躁乱窜,就连筋脉也被浸染成了蓝色。
远远看去,还可清晰瞧见被水灵力充盈的筋脉在被染上一层浅淡蓝色后,于青年赤裸的上半身里若隐若现。
祁沧尘全程一言不发,饶是被折磨成了这样,也未见其发出半点声音。低头紧攥着药池边的石头,指腹止不住地往外淌血。
鲜血顺着指尖缓慢滴落进药池,与池水融为一体,一直拖到药池的水都被血染红,才见他恍惚睁眼。
简单处理过伤口后,本该再打坐几个时辰稳固,却不知何种情感作祟,他抿了抿唇,最后又鬼使神差绕道进了自己的卧房。
第73章 少抬杠,多听话,以后肯定还能多长寿几百年
偌大的卧房内只点了一盏灯。许是觉得刺眼,容易扰乱睡眠,刻意被放到了离床榻较远的位置。
祁沧尘放轻声音,坐到床榻边习惯性捏着临祈的手腕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恙后才放手。
倾着身子帮忙盖被子的同时,又忍不住强迫症上手帮他调整睡姿,是真嫌弃:
“原先睡觉时还算乖巧,如今真是越睡越回去了。”
想当初,临祈刚恢复神智时,睡觉既不翻身也不说梦话,安静又乖巧。除非是累极了,否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警惕观察周围的同时,还带着几分看人眼色的意思。
.......但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换到现在,某些人一晚上翻几十遍身都是小事,前半夜查岗还给他掖好过被子,后半夜就直接连人带被躺地上了。
好心抱人回榻时,睡着了还能无意识搂住自己脖子,比清醒时更霸道了好几分,把他推倒在榻上当玩物折磨。
两两对比,究竟谁好谁坏.......祁沧尘自己也说不清。
他心里想着事情,神色一时也恍惚了,目光落至对方无意识张开的唇瓣上,心头微痒。
柔软的,红润的,会骂人的。
想到最后一点,祁沧尘就忍不住想找东西把临祈的嘴堵上。
多漂亮的一个人,偏偏败在这张嘴上,净爱扯皮煞风景。
念及此,他鬼使神差倾了过去,拇指缓慢按压在后者唇瓣之上,一寸一寸碾压,心中腹诽——
某些人要是也能跟他的唇一样软和就好了。
少抬杠,多听话,自己以后肯定能多长寿几百年。
许是道侣之间的心有灵犀,继他这个念头不过三秒,临祈闭眼动了动,右手本能地往旁摸索了一下。
原本,他的初衷是想摸摸旁边的小八。
但不知为何,小八的圆脸盘子今日小了不少,有鼻子有嘴的,往下摸的时候感觉对方还挺抗拒,一句话不说就起身离开了。
.......莫名其妙。
三更半夜,正是睡意最沉的时候,临祈懒得多想,没有丝毫杂念地翻了个身,睡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闭眼即秒睡。
卧房内一片宁静,但却只需多走出几步,便能瞧见一个身影静静倚在门边。
青年身体微靠门框,面容在室内昏暗烛光映照下显得模糊不清,指腹轻捻,留念着方才余温。
虽看不清具体表情,但还是能轻易看出,心情算不得平静。
————
如此,又过了半月有余,距祁沧尘晋阶的时日越来越近,烦心事也一件接着一件地来。
自打收到第一封信件起,就像被怨魂缠上似的,接连半月,临祈早中晚都能在洞府外捡到三封掺着兔毛的信件。
哪怕一次都没得到过回应,对方还是风雨无阻,锲而不舍,来无影去无踪。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他照常带着小八出去遛弯,刚一走到出口,熟悉的烦人钟声便再次灌入耳中。
都说事不过三,这都连着骚扰三十多次了,耿直的小八心直口快:
【说这魔族人胆子小吧,人家敢从魔域千里迢迢跑过来给大反派送信。说人家胆子大吧,根本就见不着人影,留下的信件还是鬼画符。】
【也不吓人,就纯骚扰和搞心态,坚持了这么多天都不放弃,小八敬他们是条汉子。】
吐槽的话刚说出口,不想变化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这次洞府外竟多了道突兀身影。
定睛一看,一个面容白净的古风小生狼狈靠坐在不远处的苍天古树旁,模样颇为凄惨,身上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草屑,像是受了伤。
【宿主大大,那里有人,好像还受伤了。】它小声提醒。
“哦,”临祈三两步跨出禁制,将信件从地上捡起,漠不关心转身就走,“受伤了就受伤了呗,跟我有啥关系?”
打开信件,毫无疑问还是熟悉的鬼画符。临祈看了一眼,熟练掐出御火术将信件烧掉。
见到他从洞府出来又进去,丝毫没顾及自己的死活,被当空气的小生有些坐不住,不轻不重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开口:
“咳咳咳.......这里有人吗?救救我.......我快不行了......”
在哪里受伤不好,偏要倒在他们家门口,未免太过巧合,傻子才救。
“有人也不救你,”将信件烧掉后,临祈掸了掸衣袖,余光瞥至古风小生身上,随口使唤道,
“知道自己快断气就走远点,别死我家门口了。”
小八:“..........”
古风小生:“::::::::::::::::::::::::::::::::::::::::”
小生扯了扯嘴角,强行遏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你还是修士吗?见死不救就算了,还让人换个地方死.......没见过这么缺德的。”
要脸的害怕不要脸的,念着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古风小生一抚额头,强制将额头鼓起的青筋按了回去,继续虚弱开口:
“对了,听说这里是折光剑主的洞府,想必你就是他的道侣了吧?我想问问......”
“别问,”临祈抬手打断他,每句话都精准踩中古风小生的雷点,“问了我也不告诉你。”
郁淮赐在魔域驰恒多年,听惯了阿谀奉承,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微微低头,掩去眉眼阴郁,藏在布袍下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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