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被整的人都是祁沧尘,这种无力的推背感,临祈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无可奈何,反抗不得。


    打不了骂不成,说好话求饶对方也听不见,只能妥协。


    被物理桎梏,偏偏还清醒异常,除了能偶尔偏头看祁沧尘两眼,骂他两句解闷外,别提有多无聊了。


    无所事事间,忽然,只听一声银铃乍响,清脆悠扬。


    韵神铃可怜兮兮地蹭着他的手心,顶着挨骂的风险也要蹦出来。


    【没出息的大馋神器,】小八翻着白眼,不放心也一并跟了出来,同临祈解释道,


    【宿主的神识那么宽,原本小八已经帮两件神器分好该有的位置了,结果不知道是它们谁先惹的谁,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大概是被饿了几天的原因吧,韵神铃被青云秘卷挟着暴打了一顿。如今显出身形,就是因为打不过,所以才当逃兵跑出来的。】


    有小八解释在先,完美解决了韵神铃不会说话的问题。


    它先是兴奋贴了贴临祈,跟他亲热了一会儿,而后慢吞吞停在他手腕,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不行,今天不行,”临祈摇头,想都没想就是拒绝,“祁沧尘会发现不对劲的。”


    而且.......这样做风险也太大了。


    跟当着沉睡丈夫的面和小三偷情有什么区别?!


    他不同意,奈何韵神铃不通人性,见临祈这次居然没有动手扇自己,想当然认为对方已经应允。


    韵神铃不会说话,做什么都是静悄悄的,以至于当小八察觉不对劲,急忙飘去阻止时,血腥味已经在客房内蔓延开来。


    瞬间,临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来不及训斥韵神铃,第一反应就是偏头去观察祁沧尘的反应。


    好在,后者睡得极沉,脸深埋进他颈间,温热的呼吸仿佛羽毛扫过一般,一次又一次轻轻拂过肌肤,每回都能带来一阵细微痒意。


    差点在大反派面前暴露,小八气得直挥拳往韵神铃脸上招呼:


    【啊啊啊,你这破神器怎么就是不会看人脸色呢,活该你被青云秘卷打!】


    韵神铃虽没智商,抗压能力却是极强。一边挨着小八的肘击,还能一边安心吸血填饱肚子,对此毫无怨言。


    也难怪,被放在妙离秘境代替真正的镇压法器在阵眼待了那么久,恢复出厂设置后仍是一条好汉。


    念着上次失血过多昏迷的事,这回没等到韵神铃填饱肚子,小八就将它丢了回去,拿着治疗喷雾摇匀了往临祈腕上伤处喷:


    【韵神铃也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哪怕有治疗喷雾提前帮助愈合,估计也要养好几天才能让这条口子消掉了。】


    【安全起见,宿主大大要注意些了,千万别让大反派瞧见。】


    临祈理解点头,又听小八唠唠叨叨了许久,待它回到神识才抬起那只手看了两眼。


    有治疗喷雾帮忙遮掩,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痕迹还是有些深。


    如果藏得好,应该是瞧不出端倪来的。


    养了那么久的身子,经韵神铃这回这么一榨,再次被一朝打回解放前。


    原本还尚且抖擞的精神气,此刻也被耗完了,临祈只觉得疲惫,前所未有的累,闭眼即秒睡。


    第69章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真的


    ————


    说来也倒霉,继临祈昏睡后不过一个时辰,祁沧尘就醒了。


    于化神期修士而言,睡觉早就不是必须。


    休息了这么久,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幻境带来的反噬也压了下去,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样。


    状态好了,丢掉的理智和安全感也捡回来了。


    祁沧尘放轻动静,小心撑着床榻起身,看了眼外面天色。


    已至黄昏,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他蹙了蹙眉,挥出一道灵力将窗户关上,目光不经意扫过临祈手腕,注意到那上面带着指印的青紫痕迹,愈发觉得自己冲动,意气行事。


    因为一块玉佩就闹了那么久的别扭,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但若真能倒转时间......


    那他还是会选择闹别扭,顺便再将那块玉佩的主人扒出来。


    想到这,鬼使神差的,他垂眸,在临祈身上摸索一番,又将那块玉佩拿了回去。


    俯身帮忙脱衣盖被时,注意到对方脸色不怎么好,原以为责任在自己,正想拉着他的手帮忙涂些化瘀药膏,却被抵触躲开。


    二次尝试时,还被打了一巴掌。


    不久前才被榨了那么多血,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好,临祈迷糊转身,梦呓开口:


    “别老是拉我的手,很疼的。”


    “我知道,”祁沧尘应道,被打了也没生气,反而又倾了过去,帮忙上药的念头就没断过,“是不是被攥疼的,我帮你看看。”


    “不是!”临祈抵住他凑过来的脸,又往床榻里面挤了挤,显然不想搭理他。


    不久前还好好的,如今换到自己清醒,对方却又有了恙,脸色还那么差,跟前几日失血过多的症状一模一样。


    要说中间没发生什么事,祁沧尘第一个不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如野草般疯狂蔓延生长,直至真相彻底无处遁形。


    他出去了一趟,找客栈小厮要了遍水。


    完事后特意坐在一旁,待临祈又睡过去,怕他中途醒过来,掐诀多施了个昏睡咒。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可当真正亲眼看见对方另一只手腕上缓慢愈合的伤痕时,祁沧尘的心情还是非常复杂。


    果不其然。


    ......这下不止神识,有问题的地方可太多了。


    恢复神智后,一共瞒了自己多少,这点恐怕也只有临祈自己心里清楚了。


    直接问肯定是不现实的,若想知道真相和原因,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去查。


    “小骗子。”他垂下眼睑,声音很轻很轻。


    尽心尽力养护了这么多年,突然发现对方瞒了自己很多秘密,不内耗不多疑绝对是不可能的。


    突然发现伤处就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上可能还不止这一处。


    祁沧尘扶着临祈靠坐在自己身上,两指蘸了些许药膏,帮他处理完腕上淤青和另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后,正襟危坐许久,内心挣扎反复,心理建设做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忐忑着将手探入临祈的衣裳。


    帮忙脱衣时,他下意识闭眼,又钝感力极强地反应过来不对,重新把眼睛睁开。


    目光缓慢下瞥,衣衫一件又一件剥落,指腹抚过身体每寸沃土,每掠过一处都会惹得怀中人激起一阵不适颤栗。


    饶是已经在心里警告过自己数遍——只是为了看对方身上有无其他伤痕。


    可真到第一次毫无遮掩去看时,祁沧尘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喉结亦是不住滚动。


    后续翻来覆去探了个遍,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差不多了。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真的。


    尽管过程很煎熬,但好在还有些许慰藉。


    除了手腕,身体其他地方并无伤处,挺白的。


    虽然事先有关窗户,但耐不住晚间寒凉,一直光溜溜的,就算被下了昏睡咒,还是会感觉到冷。


    临祈偏头靠坐在祁沧尘怀里,无意识地往他身上贴。祁沧尘被他蹭得起火,刚抵住临祈凑过来的脑袋,忽地就被拉住手腕。


    少年紧闭双眼,长睫垂下淡淡阴翳。脸是乖巧的,嘴是毫不留情的:


    “兄弟,那啥收一下,硌到我了。”


    祁沧尘:“。。。”


    好想把他的嘴堵上。


    还有,谁跟他是兄弟了?!


    祁沧尘尴尬捂脸,依言按枪,心中默念清心咒,结果不仅起不了一点作用,反而惨遭反噬。


    不论是回忆还是现在,想的、念的都是方才见到的情景。


    清心不成,自讨苦吃。


    又没过多久,忽地感觉有些许液体顺着人中从鼻腔缓缓流出,他犹豫着伸手一抹,眼前漫开一片血色迹象。


    伴随着一阵轻微耳鸣,极致的羞耻感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至。


    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帮临祈盖好被子遮羞后,祁沧尘嚯地一下站起身,匆忙推门出去了。


    经过走廊时,还撞见了同在一处客栈住宿的宋清明。


    见祁沧尘步履匆匆,难得如此失态,宋清明盯着他的惨状捂嘴惊呼,说话依旧直得扎心:


    “祁道友,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是修炼途中受伤了吗,没有走火入魔吧?!”


    很可惜,因为问得不是时候,他的问题并未得到答案。


    祁沧尘落荒而逃,找客栈小厮又要了一遍水,处理掉脸上狼狈,洗了把脸冷静许久,才重新回了客房。


    走路同手同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了什么亏心事。


    好不容易才端回了从前那副高冷模样,没持续三秒,忽然想起临祈还裸着,又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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