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他不愿再听,祁沧尘依言闭嘴,不再过多言语。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了好几天,自打神秘人送出挑战信,祁沧尘也忙了起来,多数时间都留在青云阁。
就算有空闲,那也拖到了深夜,每次一回客栈,见到的只有一个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安然睡着的身影。
每日同沐雅一起,被宋清明拉着在四方域从白天逛到傍晚,每隔几日还要在抽时间帮韵神铃修养。
临祈累的不行,每每都是沾床即睡。
有时实在困了,洗澡洗一半都能坐在浴桶里睡着,但清早又会像存档一样躺回榻上。
衣服有被帮忙穿,身上盖着的被褥也掖得好好的,没有一丝冷风灌进。
偶尔半梦半醒,恍惚睁眼时,还能瞧见一个熟悉身影坐在床榻边,指腹轻捻着他的头发。
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天一亮就离开,深夜又回来。
总被盯着睡觉,说出来都感觉怪怪的。
临祈本想寻个机会和祁沧尘坦白,奈何熬着熬着就睡死了,因时间钟不同,每次都能完美错过。
再等两眼一睁醒过来,对方早就离开了。不是看见小八凑过来的大脸盘子,就是听见宋清明敲门唤他起床的声音。
——
七日后,四方域酒楼。
微风拂过,正午阳光透过镂空木窗,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如同金色的碎片投射在靠窗酒桌上。
这家酒楼较为偏僻,里面没几个人,小八便给自己捏了一片透明云朵的身形,慵懒躺在酒桌上晒太阳:
【唉,天天都被喊着出去玩,小八都累了。还有那个破铃铛,我都替宿主大大心疼。】
它坐起身子,拿起摆盘上的红枣往临祈嘴里怼,
【等下次韵神铃出来,咱们和它商量一下吧,不能再这样折磨您了。】
【要不然,等夜深被祁沧尘看见,他又得对咱们起疑心。】
临祈萎靡不振地点了点头,趴在酒桌上,疲惫闭上眼睛:
“还好吧,我只是有些累。”
“你先帮我望会儿风,等沐雅结账回来再叫醒我好了。”
匆匆嘱托完,闭眼就没了动静。
小八并未察觉到不对,负责地守在一边,没再打扰临祈。
时而看两眼楼下和掌柜说价的沐雅,时而伸长脖子观望在街上来回转悠的宋清明,无聊感已经快溢出屏幕。
午间的太阳晒在身上是暖洋洋的,别说临祈了,它自己都犯困。
小八眯着眼睛,见周围无人,本想靠着小憩一会儿。
怎料,才刚闭眼,一股阴寒之气便顺着它的面门无端袭来,被激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察觉到不对劲,小八睁开眼睛,却见面前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个身着黑袍的蒙面人,肩上还站着一只奇怪黑鸟。
凭借着系统界的第六感,它心中警铃作响,赶忙推搡临祈想叫醒他:【宿主大大,快清醒一下,有个陌生人一直在盯着你!】
神秘人走路并无声音,缄默不语看着他们,如此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看得小八冷汗涔涔,才缓慢有了动静。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其上纹有一个特殊的黑色标志,不知有何特殊意义。
与此同时,悬挂于他腰间的黑金短刃也开始微微颤动,自刀鞘中缓慢滑出,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寒光。
眼看那柄短刃即将触碰到临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丹色剑气破空而至,将短刃打飞,阻断神秘人前路。
沐雅紧握丹棠剑,面色不善:
“.......你是何人?”
第47章 端得那么正经干什么!
“与你无关,”被破坏好事,神秘人低着声音,说话腔调明显与常人不同,拔出腰间黑金短刃,直指她面门,
“识相些,自行退离,否则休怪我不给你机会。”
“谁稀罕你的机会,”在四方域摸爬滚打多年,沐雅也不是吓大的,硬碰硬对上毫不怯场,
“这里是四方域,四大世家的地盘,你方才说得那些,看起来并不想将此事闹大,是在怕什么吗?”
“既如此,我来帮你就是。”
她沉凝心神,一口气挥出两剑,一剑虚晃一枪,荡出的剑气将酒楼屋顶掀了个面,木屑和瓦片四处飞溅。
另一剑紧随其后,剑势如同疾风骤雨般迅猛,直逼神秘人面门,将他逼退至街面,在所有人面前都露了个面。
酒楼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宋清明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我天,这是怎么了!”
沐雅那边插不了手,他识相退远,又见临祈处在危险域始终没个动静,赶忙上前将他扶走。
一边唤他的名字,一边从兜里掏出十几件法器护体,缩在角落老实苟时间。
小八一直守在临祈身边,见周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他,危机感越来越强,刚脱险又开始着急。
所幸,宋清明也察觉了端倪,先是伸手探了一下临祈的鼻息,而后卯足了劲儿摇晃他,坚持不懈摇了两分钟左右,才把人摇醒,缓慢睁开眼睛。
“怎么样,你们没受伤吧?”挂念着他们两个,沐雅收回丹棠剑,很快又赶了回来,
“大抵是不想无端闹事惹得世家的那些老怪物注意,那神秘人被我逼退至街面,很快就逃走了,应该暂时不会再回来了。”
见临祈的脸色这么差,她担忧上前,回忆起当初祁沧尘交由自己保管的丹药,赶紧拿了出来,暗自感叹:
“要不然怎么说是道侣呢,居然连这一茬都能提前预料到。”
“这丹药是专门用来疗养心神的愈体丹。”
“听说只有以炼丹起家的曾氏药坊才有预售,有价无市,也不知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弄来的,真是够有心了。”
说完这个,她又很快扯回话题,关心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那神秘人没伤到你吧?我赶过来的时候看见他拔了匕首,差点就让他得逞了。”
有丹药续命,临祈的状态微微好了一些,听小八呜咽着道明了事情经过,缓过神来第一句就是道谢:
“.......没事了,那神秘人没伤到我,麻烦你们为我多虑了。”
“没受伤就好,临祈,你刚才都快把我吓死了!”
宋清明抚着心口,给自己来回顺气,
“你是不知道,方才我给你探鼻息的时候,你的呼吸真的好微弱,我差点以为你断气了......”
“你的脸色也好差,我知晓一家医馆,先带你去瞧瞧吧!”
他说的是陈述句,并未有要商议的意思,沐雅也赞同他的提议,二人合力,扶着临祈快步赶到医馆,喊了最贵的大夫把脉。
途中寻到空子,沐雅还给祁沧尘顺手捎了一张传音符过去,不论临祈怎么拒绝都没用。
“沐雅姐,清明哥,我觉得这件事真的没必要告诉他,你们把传音符撤回来吧。”
一直到被强制按到医馆座位上,临祈还在试图挣扎,内心忐忑不安,
“祁沧尘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我气的。”
到时候,肯定会在神识这一问题上钻牛角尖,自己辛苦经营两个多月的室友关系又得毁于一旦。
单纯宝宝宋清明不知他内心所想,这时还以为临祈是在讳疾忌医,当即苦口婆心劝诫:
“怕什么啊,你和祁道友是道侣欸,生气归生气,身体的病可拖不得。”
“神秘人突然寻过来,这件事谁都没想到,到时候我和沐雅会帮你和祁道友说清的。”
“不错,我们是朋友嘛,”沐雅点头,宽慰的话说完,旋即抬头,问坐在对面凝神把脉的年迈医修道,
“大夫,您探出问题所在了吗?”
年迈医修轻抚着自己的花白胡须,微微颔首:“依老夫之见,这不是什么严重病症。”
“只是各种繁杂小病堆叠在一起,时间一长,身体不堪重负,出现疲倦晕眩等症状,进而使得身体垮掉罢了。”
“当然,造成这一切病症最重要的源头.......”说到这里,医修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后面的措辞,
“老夫想问这位小公子一个问题,还请务必作答。”
临祈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弱弱抗议:“我能不答吗?”
“不行!”四道不同声音异口同声。
听到那道熟悉的冰冷男声,临祈身体一颤,下意识挺直腰杆,心哗的一下就凉了。
祁沧尘怎么来的这么快!!!
大反派就是大反派,出场自带冷场体质,周身都泛着低气压。
冷脸坐到旁边位置时,临祈都没敢说话,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年迈医修率先打破沉默:
“那可不行,这位小公子,讳疾忌医可不行.......你若是不说实情,老朽就算医术再高超,那也无法下定最终结论啊。”
“还有,旁边这位是.......”
看出了临祈都不自在,沐雅接下话茬,摆手主动替他说话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