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祈心直口快:“你这不废话么。”
“话还没说完呢,别急别急,”曾弦之大大咧咧揽着临祈的肩膀,墨扇轻戳他脸颊,
“临祈,你和祁沧尘一起过了这么久,一定知道他真正的雷点是什么,咱俩一起预测一波,猜猜那神秘人会在信上写些啥呗。”
临祈被戳着脸颊,知道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便未有所抵触。
担心说错话露破绽,他果断摇头:
“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我都不怎么记得了。你自己想吧。”
临祈不说,曾弦之一时也想不出,本想进一步去问正主,却见祁沧尘好像不怎么高兴。
尽管已经极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还是没能藏住。
曾弦之稍作停顿,看了眼和自己勾肩搭背的少年,迟疑地拍了一下临祈的脸,而后继续观察祁沧尘的脸色。
.......果不其然。
明明就很在意嘛。
为验证猜想,他那一下没怎么收力,临祈毫无防备地被打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不解的同时,也有些生气,跟曾弦之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你打我干什么!”
“手滑,手滑,”曾弦之笑了笑,识趣地和临祈拉开距离,顺手将他往前推了一把,
“我只是想瞧瞧,某些人的口是心非罢了。”
捞住临祈后,祁沧尘垂下眼帘,听懂了曾弦之的调侃,淡淡回怼过去:
“修道之人,既是堂堂正正的比试,送出的挑战信多不过是些令人气恼的话语,其目的就是有意激怒他人,而后比试时好揪住破绽。”
“这么简单的道理,若是连这都看不懂,那也没必要修道了。”
指桑骂槐,后句就差当场报曾弦之的名字了。
“额,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曾弦之挠挠头,依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如此说来,我似乎的确是被误导了.......不过也不用太急,反正神秘人的挑战信这几日就该来了,到时候看看就好了!”
因有过被挑战信气晕过去的经历,他很快理好情绪,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拍了拍祁沧尘的肩膀:
“我跟你说,到时候拿到挑战信,一定不要急着先看,做好心理准备。那神秘人的嘴可臭了,生怕不能把你惹生气和他打架一样。”
“你要是真生气,那就是入了他的套。这话可是你自己前面说的哈,被打脸不怪我!”
而后,连续问了好几遍,从祁沧尘口中得到准确的“不生气”答案后才作罢。
朝阳渐渐攀升,霞光透过薄雾,照射在青云阁的飞檐翘角上,熠熠生辉,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说话间,青云阁开放时间已至。临祈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角,示意他道:“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青云阁素来深受年轻修士喜爱,哪怕没有像神秘人那样声势浩大的比试,每日进阁夺榜的修士依然不计其数。
若不多分出几分心神,极有可能会与同伴走散。
祁沧尘应了一声,握着临祈的手腕,由曾弦之带头,一同入了阁内。
————
有句话说得好,计划跟不上变化。
三人刚入青云阁,一位研习的文修就瞧见了他们,不知是在急什么,赶忙上前将祁沧尘唤住:
“等等.......折光剑主,我这里方才收到了好多封挑战信,都是由一只黑鸟送来的。”
“里面有您的名字,您快来找找吧!”
“方才收到的?”曾弦之压低声音,面上闪过一丝疑虑,汗颜道,
“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那神秘人的真实相貌,若是刚离去不久,搞不好他还和我们擦肩而过了呢!”
.......这就有点惊悚了。
神秘人在暗,他们在明,不论做什么,好像总是会慢对方一步。
本以为神秘人的挑战信不会急于这一时,不想这次却突然变卦,间隔一天不到就对青云榜前五十下手了。
不对劲,怎么看都不对劲。
第44章 明目张胆撬墙角
待祁沧尘取完信件回来,临祈和曾弦之已经眼巴巴等了他很久了,一看就是对那挑战信上的话感兴趣。
“快快快,看看里面都写了什么。”曾弦之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道。
在他们二人的双重期待下,祁沧尘依言打开信件,目光落在信纸上。
仅看了两眼,脸就黑了下去。
前面说好的不生气、不莽撞,在看到挑战信上写的话后,瞬间便被抛掷脑后。
难得见大反派失态一次,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临祈也凑过去瞅了两眼,本想安慰他两句,却在看完整页后,最后被安慰的反倒成了自己。
[听闻,折光剑主年少结契,身边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小道侣。]
[我原本是不信的,直到昨日亲自前往仔细一瞧,终究鄙人目光短浅了......的确很漂亮,惊慌失措盯着我的时候也很带劲儿,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
[折光剑主是正人君子,能忍到现在,我见到可忍不了。青云榜每日的问榜修士那么多,折光剑主既要守榜,又要护着一个只能看不能吃的人,何必自讨苦吃?]
[不如将他让给我,也好免了这份麻烦事.......]
与之前在曾弦之和崔黄牛那看到的挑战信不同,这封信里既没阴阳怪气,也未言尽嘲意,甚至连单挑的话都没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恶心。
信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尽显恶心,写满了放浪话语,看了之后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癞蛤蟆舔了一口。
事实证明,人在特别生气时,是连脏话都骂不出口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临祈气的七窍生烟,从对方手里夺过信件,用力揉成一团摔到地上,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他变态吧,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看他一眼就是带劲儿了,那我踹他一脚是不是就能直接爽死了啊?”
“还说我勾引他,我.......我干什么了?就因为我肤色天生白,所以闪到他的眼睛了?!”
他越说越急,情绪也愈发激动,骂到最后气都快喘不匀了。
担心他把自己气晕过去,无奈之下,祁沧尘只得捂着他的嘴制止,深知临祈一点即炸的性子,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人。
“生气伤身,你消消气。”他低着头,动作生涩地安抚,帮临祈拍背顺气的同时,又暗自懊恼方才没将那封信件收好。
神秘人写这些东西,无非就是想惹怒他。是他在连累临祈。
看过挑战信的只有他们二人,曾弦之在旁等着,哪怕没亲眼看见里面写得什么,但瞧临祈和祁沧尘的态度,机智如他,心中也已明了大半。
玩归玩,闹归闹,前不久开的玩笑话成了现实,曾弦之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一语中的,当真猜中了神秘人喜欢“少夫”的喜好。
他背过身,后悔地在自己嘴上抽了一下,自我厌弃:
“呸,我这张乌鸦嘴啊......”
不止是他们这边,神秘人同时往青云阁送了50封挑战信,一时间,青云阁内怨声载道,一个骂的比一个难听,词汇都不带重复的。
与此同时,先前帮他们传递信件的那位研习文修也找了过来,怀里拿着一张长名单,面露歉意:
“抱歉,折光剑主,那位神秘人寄来的挑战信太多了,方才太过忙碌,一时竟忘了将决定是否应战的修士名录呈予您签名了。”
“已有半数修士决意应战,不知您意下如何,也考虑好了吗?”
“是。”祁沧尘微微颔首,与其他在青云阁骂街的修士相比,情绪还算稳定,但也没见得好到哪去。
“啊,可你前面不是还说......”曾弦之话至中途,转念一想,又将未完尽的话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也是,都被别人明目张胆撬墙角了。更别说还是宝贝了这么多年的亲亲道侣,换谁都会生气的吧?
瞬间,单身狗曾弦之就感觉自己悟了。
“那......我就帮您登记应战了?”研习文修握着笔,试探问道。
“嗯,多谢。”祁沧尘视线放远,凝视着阁内那块刻有“青云”二字的堂号匾,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心中非常明了,
“反正去不去,最后有失颜面的都是青云阁吧。”
“这话确实没错,”研习文修是个新来的,刚上岗没多久,一边登记花名册,一边如实与他叙述,
“若是前50的也败了,青云阁的威望他日定会一落千丈。如此,我又得失业了。”
“神秘人临走前留下了一张纸条,那东西我已经交给阁主处理了,上面说半月后才会来赴约,您和其他人要做好准备啊。”
言罢,处理完这边,又跟着另外几个同伴马不停蹄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神秘人在青云阁嚣张跋扈到这个地步,身在幕后的现任阁主却仍然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别人打砸自己血亲留下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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