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除了这些时候,彭煦林从来没有让程霁感到不舒服,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哥哥、恋人。


    程霁并不知道彭煦林这是怎么了,直到某一次,从医院康复完回来之后,彭煦林又将程霁圈在沙发里,目光沉沉地覆了上去。


    程霁感到自己口齿间的空气逐渐稀薄,抗拒的动作被强硬止住,只能承受,谈不上享受。


    可是在与彭煦林一同窒息的过程中,程霁竟也体会到另一种感觉,彭煦林给与他呼吸的权力,反过来他又何尝不是在控制彭煦林的节奏呢。


    于是只能共享同样的感受,彭煦林也并不比程霁舒服到哪里。


    一吻结束,彭煦林又变成那个熟悉的哥哥,他在程霁背上拍了拍,轻声说:“对不起。”


    程霁偏过脸,不想理彭煦林,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种有点讨厌又有点喜欢的感觉。


    彭煦林又说:“对不起,你理理我吧。”


    程霁的脸被彭煦林掰过来,不得不给彭煦林一个回应,他深呼吸,然后还是告诉彭煦林,自己不想要这样。


    彭煦林看着他问:“什么样?”


    就是,很凶的这样,程霁点了一下彭煦林的嘴巴。


    但彭煦林不能保证自己下次就改,当他做不到,就不会轻易对程霁许诺,毕竟他是一个说到必须做到的好哥哥。


    程霁看着彭煦林,心虚的那个人调换了,彭煦林移开目光,说:“下个月我毕业典礼,你要来。”


    程霁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然后话题又回到最开始,他要彭煦林答应他,下次不能再这样。


    彭煦林不吭声了,从程霁身上起来,去阳台收好床单,又去换被套。


    晚上躺在一起时,程霁拒绝了彭煦林的拥抱。


    彭煦林没有继续,被程霁推开就真的安静躺到旁边,过了很久,又悄悄伸手过来去碰程霁的手,程霁这次没有躲开,他直觉彭煦林会忍不住先开口。


    果然,又安静了一会儿,彭煦林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忍不住。”


    程霁不吭声,也不主动去握彭煦林的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有一些很坏的想法......对着你的时候,不想让你跟别人说话,不想让别人看见你,不想让你有很多朋友,但是这样不行,所以,所以......”


    所以只能用同样的窒息和疼痛来确认他和程霁彼此拥有。


    程霁看着天花板,眼神放空,大脑也很空,事到如今,本来应该生气的,但是他竟然还是觉得这样的彭煦林有点可怜,不应该被自己那样责备,于是他反过去握住了彭煦林的手。


    有太多话想告诉彭煦林,比如不要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再比如不要难过,我没有在怪你。


    程霁喜欢彭煦林,要早于彭煦林喜欢程霁,只是程霁不那么勇敢,所以喜欢也太过隐秘,没能让彭煦林感受到,这是程霁的问题。


    可惜程霁不会说话,难以表达,便只能用行动来让彭煦林安心,他像一个大号的毛绒玩偶,手脚并用地趴到彭煦林身体上,两个人依偎着,少见地纯情。


    程霁像小时候彭煦林哄他睡觉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彭煦林的眉心,彭煦林闭着眼睛低声笑了起来,抓住程霁的手指亲了一口,说:“宝宝,你这样我可睡不着。”


    程霁收回手指,彭煦林就睁开了眼睛。


    美丽的程霁,可爱的程霁,柔软的程霁,有时候也是倔强的程霁,彭煦林只在梦里无数次亵渎,又无数次对着那双眼睛感到惭愧的程霁,此时此刻将自己全部交付给彭煦林的程霁,即使是如此,彭煦林也只是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说:“谢谢你。”


    程霁和彭煦林脸颊相贴,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彭煦林不用谢。


    彭煦林却好像仍然很苦恼:“可是我改正不了怎么办?”


    和程霁肌肤相贴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彭煦林暂时找不到解决办法,程霁坐在彭煦林腰上想了想,又俯下身子,在彭煦林嘴巴上轻啄。


    他用行动告诉彭煦林:我来教你。


    以程霁为主题,彭煦林开始了一场名为论如何让程霁感到愉悦的学习。


    要轻柔,不可用力吮吸,不要大口吞咽,要学会运用舌尖,一点一点将对方打开,先描摹,后品尝,手部动作也是同样,不要抓得太用力,不要揉得太使劲。


    彭煦林的手被程霁引着放在单薄的腰上,当他没有控制好力道,程霁会轻咬作为惩罚,于是彭煦林只能用最小心的方式拢着,拢着他的月亮,拢着他的清泉,拢着终于愿意被他拥入怀中的星光。


    细碎的、温柔的教导,一点一点割开他包裹在欲望外面的硬壳,彭煦林感到更加恐惧,怕被程霁厌恶,怕程霁逃离。


    程霁不只是在教他如何吻一个人。


    彭煦林因为这个认知变得贪婪,随之是更深的惭愧。


    漫长的亲吻中,程霁尝到一丝咸味,来自彭煦林的眼睛。


    他停下动作,捧着彭煦林的脸,有点惊讶。


    彭煦林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眼神迷离着还想凑过来,程霁捂住他的嘴巴,指了指他的眼下。


    “我……”彭煦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把头埋进程霁的颈窝。


    程霁慢慢地、慢慢地,将手绕到彭煦林脑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一下,像在说没关系,你可以待在这里。


    彭煦林没有抬头,但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程霁感觉到自己的颈窝在发烫,彭煦林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皮肤上。


    夜深人静,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里待了很久,程霁整个人的重量落在彭煦林身上,应该是很有分量,但彭煦林仍旧觉得轻飘飘。


    后来程霁的手从彭煦林后脑勺滑下来,落在他背上,很轻地拍了两下,像小时候彭煦林哄他那样。


    【作者有话说】


    什么锅配什么盖正是如此


    第79章 获奖


    经过程霁的教学,彭煦林有了很大进步,很长一段时间里,学会了如何克制,让程霁感到放松。


    只是性格难以在一朝一夕中就立刻改变,彭煦林依旧很难对程霁做到适当放手。


    但好在程霁不认为这样的看管有太大问题,一直很愿意配合彭煦林。


    林松竞提到的摄影比赛,赛程很短,报名结束后也就半个月准备时间,但是赛题又太抽象,程霁光构思就用了整整一周。


    比赛主题就是“随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要求,主办方的本意可能是想要鼓励大家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但是可拍的范围太广泛,反而让人难以下手。


    彭煦林看程霁发愁,帮忙出主意:“随机就是随便拍呗。”


    程霁不理会他,这人没有一点艺术细胞,跟他讨论艺术不如讨论这周周末吃什么好。


    但彭煦林不懂归不懂,还是愿意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抽时间陪程霁上街拍摄,他们一起去了本市出名的人工湖,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水鸟,没有迁徙习惯,定居在这里。


    一整天下来也没看到程霁按快门,但程霁神神秘秘地,好像已经完成了作品。


    最后程霁交上去一组照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纷飞的鸟羽中,彭煦林的背影是所有随机风景中唯一的确定性。


    即使知道彭煦林可能看不懂,程霁也依然想让彭煦林以这种方式参与到自己的创作当中。


    在这期间,他和彭煦林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矛盾,没有吵架,只是互相都不能理解,也说服不了对方。


    起因是康复结束后,医生让程霁单独留下,彭煦林在一边旁听,得知程霁到现在只能发出单音节,这个进度是偏慢的。


    询问程霁原因,程霁难以启齿,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彭煦林跟医生聊程霁平时的训练,除了最基本的发声训练,还有连字成词,连词成句,他们在家从不偷懒,该做的都做了。


    但程霁能说出来的词只有“妈妈”。


    医生说:“那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呢?如果不是生理原因,是不是考虑他不愿意开口?”


    程霁低着头,彭煦林沉默了,他看了看不愿意交流的程霁,大概明白程霁就是主观上不愿意开口说话,不然也不会一副心虚的模样。


    跟医生告别后,彭煦林带着程霁回家。


    公交车上,程霁连彭煦林的肩膀都不靠了,自己额头贴在窗户上,怕彭煦林突然发问,连呼吸都放得很慢。


    彭煦林觉得程霁这样可爱,也很好笑,但既然程霁暂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就让程霁自己先冷静一会儿。


    到站时,彭煦林还伸手揉了揉程霁的脑袋:“走了,干嘛这么深沉,又没说你。”


    就是没说才更让人难受,内疚,程霁觉得彭煦林还不如骂他一顿。


    程霁低着头,跟随彭煦林下车,一路上彭煦林什么都没有问,到家了就去做饭,一边切菜一边说:“哥今晚给你做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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