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都可以。
只不过程霁应该先跟他说一声的,至少要让彭煦林知道那个人是谁,人品如何,对程霁是不是真心。
不过和女孩子在一起,一般是要男生多花点心思的,程霁会吗,程霁懂吗,一直被照顾着的程霁,会去学着照顾别人?
还是说,不是女生。
彭煦林想到林松竞。
程霁被彭煦林看得心里直发毛,连连摇头,让彭煦林不要在这里乱说。
“我没有乱说,”彭煦林咳嗽了两声,“是你在乱来。”
倒打一耙。
程霁有点无力,感觉跟彭煦林说不到一起,他听到刚刚彭煦林咳嗽,于是转移话题,问彭煦林是不是生病了。
彭煦林否认:“没有,就是这几天有点忙,可能喝水喝少了。”
程霁看起来有些忧心,叮嘱彭煦林自己一个人住也要照顾好自己。
“哦,”彭煦林盯住了程霁的眼睛,“所以你还是不回去住。”
程霁慢慢点头,至少在明确自己性向面前,他是不会跟彭煦林再睡在一起了。
彭煦林说“好”,又给程霁转了一笔钱,说自己可能要出差,如果哪天回去了家里没人不要着急,又让他在学校里也好好吃饭,不要省钱,本来就很瘦,越饿越瘦。
程霁让彭煦林放心,但是没有收钱。
彭煦林又在咳嗽,程霁皱着眉给他拍背。
生病了也要出差吗,这个公司也太没人性。
彭煦林看到程霁的表情,没忍住笑了笑,说:“没办法呀,马上毕业了,得争取留下。”
越笑脸色越差,但是看上去也没有很虚弱的样子。
彭煦林本来就很少生病,程霁不知道他生病是什么样子。
不会是被自己气成这样了吧。
程霁担心,也心虚,看着彭煦林对自己挥挥手,要离开,想来想去,还是上前两步,拽住了彭煦林的衣袖。
彭煦林低头看他。
“怎么了?”
明知故问。
程霁让彭煦林跟自己一起回去,不然真的发烧了,没有人在身边会很可怜。
彭煦林把自己的衣袖又扯了出来,说:“原来是可怜我。”
程霁又去拽,拽不到,彭煦林躲着不让他碰,程霁突然有些泄气,觉得彭煦林好像一直在玩弄自己。
也许林松竞说的不错,彭煦林就是有一点不尊重程霁吧。
程霁不去抓了,有点无奈地看着彭煦林,无声询问彭煦林为什么要闹脾气。
“我没有啊,”彭煦林好像真的不舒服,说话也慢吞吞,“我好像真的有点发烧,怕传染给你。”
这次他学乖了,程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就站着不动,还低头配合程霁。
还真是有一点热,程霁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去。
程霁回宿舍换了衣服,跟在彭煦林后边,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彭煦林脚步慢了点,和程霁并排,又想伸手去抱,但是被程霁推开了。
程霁要笑不笑的,告诉彭煦林,离得近会传染,注意保持距离。
“对不起,”彭煦林想起来自己在宿舍楼下时故意惹程霁的事情,“我以后不故意逗你。”
程霁有点惊讶,因为他只是自己在心里伤心了一下下,不知道彭煦林怎么看出来的,但是跟病人生气也不好,程霁对着彭煦林摇摇头,让他不用道歉。
彭煦林“哦”了一声,靠近一点,说:“那还能不能抱?”
程霁还是摇头,不能。
“好吧。”彭煦林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变得很尊重程霁。
程霁回家就要去烧水,被彭煦林拦住了。
“我自己找药就行,你不用担心。”彭煦林很坚强。
程霁不知道彭煦林这是怎么了,和彭煦林一起蹲着,然后从药箱里拿出温度计,递给彭煦林。
量完体温,37度6,程霁有点责怪地看了一眼彭煦林,让他把止咳药放下,找退烧药,彭煦林照做了。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临近晚餐时间,彭煦林在床上昏昏沉沉,让程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喊他起来喝水,也不反抗,但是一让他坚持一下去医院,就装作听不到。
他个头太大,程霁也扶不动他,只能坐在床边,看着他生了会儿闷气,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打湿毛巾,帮他物理降温。
彭煦林躺在床上,任由程霁在他脸上脖子上擦,毛巾软软的凉凉的,程霁的手也是这样。
彭煦林勉强睁开眼睛,对着程霁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程霁往下扯,抱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一点也不舒服,程霁觉得彭煦林有点硌,也有点烫人,主要是这个姿势对现在的程霁来说太亲密,不合适。
程霁推了两下,推不动,然后伸腿想要去踹,结果腿也被彭煦林压住,彻底动不了。
想骂人,但是不会说话,程霁有些懊恼自己训练的进度如此缓慢,一边懊恼,一边在彭煦林怀里生气。
彭煦林在他脸上蹭了蹭,小声说:“你干嘛一直对我生气。”
对于彭煦林来说好像是很莫名其妙,前一天还在一起做康复,后一天就见不着自己弟弟。
程霁不知道怎么回答。
彭煦林好像烧迷糊了一样,对着程霁蹭来蹭去,可能是因为程霁体温比他低。
程霁绝望地察觉到自己不该有的反应,微微缩起身子,背对着彭煦林。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确定的,他就是一个男同性恋,还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男同性恋,被自己哥哥抱了摸了就会有反应。
程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是同性恋,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喜欢彭煦林,还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反正彭煦林睡着了,也没什么好怕的,程霁偷偷在被窝里拿出手机,搜索同性恋的成因。
天生的……好吧……
程霁又把手机放下了。
彭煦林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胳膊越收越紧,程霁把手垫在自己胸前,给自己留出呼吸的缝隙。
他确定自己是同性恋了,所以不管喜不喜欢彭煦林,都要保持距离。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在一起睡觉,程霁允许彭煦林用力。
前半夜,程霁都没怎么睡,被彭煦林抱着已经无法让他安心,他只能趁彭煦林睡熟之后,自己爬起来,隔一会儿摸摸彭煦林的额头,感受体温。
下半夜彭煦林已经退烧了,程霁就跑到沙发上,蜷成一团,累得直接昏迷。
第二天是周日,程霁就没定闹钟,彭煦林醒的时候下意识伸胳膊,没捞到人,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人好不容易回来,怎么睡一觉就跑了。
好端端的发什么烧呢,人跑了都不知道。
彭煦林坐着发了会儿呆,好像什么都没想,其实把让程霁回家的方法都想了一遍。
如果生病也无法让程霁心软,彭煦林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推开房门,看到了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程霁。
心里好像长出一颗柠檬树,根系使心脏缩紧,结出的果实还在持续施加:酸度。
彭煦林蹲在程霁旁边,注视着程霁深睡时的侧脸。
程霁呼吸轻轻,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沙发太小了,他的腿伸不太直,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身上没有盖东西,彭煦林抓起他的手感受了一下,不是很冷,应该没有冻着。
程霁的眼睛动了动,皱起眉头,好像被打扰让他很不开心,彭煦林就把他的手放回去拍了拍,笑着小声说:“平时看着乖,其实脾气大。”
即使在沙发上睡得这么不舒服,也不要一起睡,彭煦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时也觉得程霁言而无信。
程霁曾经质问彭煦林的疏远和逃避,彭煦林知错就改,可是为什么换成程霁这样做,彭煦林就只能全盘接受呢,这是否太不公平。
然而,彭煦林无法向程霁生气,他只是疑惑,同时感到悲伤。
成为程霁的哥哥对彭煦林来说是命中注定,是彭煦林至今唯一确定的使命,但成为彭煦林的弟弟,对程霁来说,是否无法选择,也并不情愿呢?
彭煦林一直都明白,自己对于任何人都不具有唯一性,他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也不是小溪唯一的哥哥。
只有程霁,他的弟弟只有程霁,程霁的哥哥也只有他,凭着这样的“唯一”,彭煦林可以随意享受程霁的依赖。
但现在,这样的唯一性似乎要被程霁收回了。
虽然程霁一直在否认自己要谈恋爱,但这是迟早的事情,毕竟程霁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尚未离开彭煦林,就已经有人对他虎视眈眈。
可是彭煦林能怎么办呢,被程霁遗弃的他,难道可以反抗吗,可以反过来将程霁圈禁,永永远远地守在程霁身旁吗?
不行的,彭煦林不愿意看到程霁对自己流露出厌恶的、恐惧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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