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床。
第三,程霁不会说话,如果晚上摔倒了,不在一起的话,彭煦林该怎么发现呢。
每条都有理有据,程霁无法反驳,觉得彭煦林真是煞费苦心,他抱了抱彭煦林,表示自己的感谢。
彭煦林摸摸程霁的头发,说:“不客气。”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热才松开,程霁想要洗澡,彭煦林从阳台拿来一套洗过的新睡衣。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去忙各自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租一个两室的房子,为什么不放两张小床,为什么已经18岁的程霁会半夜摔倒。
似乎从来没有人考虑,也不需要考虑。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健康的兄弟关系
第53章 单独就医
大学生活很快乐,至少对程霁而言是这样。
第一学期不给选太多选修课,专业课又并不是很多,程霁的闲暇时间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军训强度不大,程霁高中时经历过一次,大学的都是学长学姐带训,没有什么教官架子,说是军训,更像是让学生们快速拉近距离的一个媒介,晚上拉歌的时候,程霁就坐在一边听大家唱。
班里女生多,都挺照顾程霁,怕他没有参与感,给他安排播放伴奏的活,程霁全神贯注,生怕错过节拍。
也有同学好奇,问他是先天就不会说话吗,他点点头,然后用手机播放自己打出来的字:“但是没有查出病因。”
程霁现在提起自己的病,已经完全没有羞耻、难过,何况对方没有恶意。
对方很善良,也很诚恳,提议程霁可以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现在科技发达很多,连癌症都有几率痊愈。
程霁竟真的考虑了片刻,然后向对方表示感谢,说自己会去试试。
晚上放学,彭煦林给程霁发消息,说自己在学校门口,程霁急匆匆跑出去,然后扑到彭煦林怀里。
天热,程霁跑得脸上都是汗,再加上白天晒了一天,整张脸都泛起不正常的红,彭煦林心疼得不得了,手背在程霁脸上贴了贴,说:“这么热,给你买的防晒喷雾用了没?”
程霁点点头,用袖子擦汗。
彭煦林拦住他,从兜里掏出湿巾,贴在程霁脑门。
凉快了。
程霁做出要累倒的样子,东倒西歪,就是不往彭煦林身上倒,被彭煦林搂着腰站好了,还一直笑。
“这么开心啊?”彭煦林见他笑了,也跟着笑。
程霁一边点头一边“嗯”,然后兴高采烈打手语,说同学们很好,军训不累,食堂饭也好吃,导员说话也很温柔。
大学跟高中真是一点也不一样,每天集合时间竟然是八点,而且学姐学长们说,军训结束后,早上没课就可以一直睡。
这是高中时期的程霁想都不敢想的。
彭煦林看着程霁眉飞色舞的样子,不自觉贴得越来越近,直到回家才分开来。
彭煦林实习不忙,能按时下班给程霁准备饭,程霁回来后发现厨房锅里还热着菜,他端出来拿了两双筷子,和彭煦林一起坐在客厅的小茶几前。
电视里放着彭煦林随便点的电影,讲的战地医生的故事,程霁看到医生,想起今天同学说的话,于是转述给彭煦林。
彭煦林咽下一口水,问程霁:“你是什么想法呢?”
程霁托着腮,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
他是真有点怕看医生,小时候被医生们翻来覆去的检查也听不到一个好结果,导致他现在闻到消毒水味儿都有点犯恶心。
彭煦林说:“那就不去。”
诶?
程霁有点错愕,还以为彭煦林会强硬要他去看医生呢。
彭煦林开始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干啥这样看着我?我是强迫你的人吗?”
程霁一遇到这种问题就装傻,“嘿嘿”笑了一下。
晚上睡觉前,彭煦林浑身香喷喷钻进被窝,顺手就把程霁拉到自己怀里,程霁觉得这个味道不对,问彭煦林为什么用自己的沐浴露。
你没有自己的沐浴露吗?
彭煦林也学程霁装傻:“什么沐浴露,什么你的我的,卫生间不就那一瓶吗?”
程霁不信,坐起来要去卫生间查证,被彭煦林又按了回去。
“好吧好吧,我是用了,”彭煦林不得不承认,“你天天那么香,我好奇么,想着试试你的,没想到还真是沐浴露的味道,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
听彭煦林这样说,程霁也半信半疑低头去闻自己的味道,可惜两个人挨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太香了。
彭煦林还在不依不饶问程霁,程霁烦得不行,说是同学推荐的。
程霁解答了,彭煦林却皱起眉头:“同学?”
对呀,同学。
程霁告诉彭煦林,是班上的几个女孩子,聊天的时候给程霁推荐了这个款式,其实很常见的,超市里经常促销,只是男生平时好像不注意这个。
彭煦林躺下了,手还是紧紧箍在程霁晚上,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这么快就跟人家这么熟了啊。”
程霁纠正彭煦林,也没有那么熟,只不过人家心眼好,怕程霁落单,所以主动跟程霁搭话罢了。
彭煦林不吭声,把下巴放在程霁肩膀上,闭着眼睛装睡着。
好热,好痒,每次彭煦林这样抱程霁,程霁都有点想缩脖子躲起来,可是躲不开,只能轻轻叹气忍着。
看医生的事情,因为程霁的抗拒暂且搁置,彭煦林说不强迫程霁,就是真的不提这事。
程霁也没再说,但是军训结束后,趁周四下午公休没课,自己偷偷去医院挂了口腔科的号。
医院里的味道又多又杂,消毒水、药味、还有空调吹出来的那种闷闷的风的味道。
程霁还没进去诊室,就被吓得有点头晕眼花。
叫号机叫到程霁的号,程霁站起来,顺着走廊找到第二诊室,然后推开门,里边坐着一个很和善的医生,他在医生示意下坐到对面。
“哪里不舒服?”女医生问。
程霁坐在诊椅上,把手机递过去,女医生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见过很多这样的情况。
“不会说话?先天的?”
程霁点头。
“小时候检查过吗?”
程霁又点头,在手机上打字:“做过很多检查,没查出原因。”
医生把手机还给他,戴上手套和口罩,让他张嘴,进行检查。
“舌系带、软腭活动都正常,”医生说,“从口腔结构上看没有问题,你小时候都做了哪些检查?”
程霁想了想,在手机上打字:“脑电图、听力、智力测试,都说正常。”
医生点点头:“那可能是神经源性的,或者功能性的构音障碍,我们医院有康复科,你可以去那边咨询一下,做个全面评估。”
程霁愣了一下,打字问:“可以治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个不好说,要看评估结果,有的人可以通过训练改善,有的人不行。你这种情况拖得比较久,干预得晚了,效果可能不如小孩子好,但可以试试。”
“谢谢医生。”他打完这行字,站起来,走出诊室。
也可以试试吗?
程霁咀嚼着这句话。
他张开嘴巴,发出“啊”的声音,但是也仅此而已,想要多说几个字,连字成词,连词成句,就做不到了。
真难呀。
程霁有些丧气,想到全面评估可能要面对的检查项目,他还是不太想去,而且医生说,拖得太久,效果也不好,只是建议试试,也没有保证就有用。
也许只是安慰病人,所以没把话说死吧。
程霁还是懂一些人情世故,这么一想,感觉自己应该是真没得治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程霁早有心理准备,只在医院门口车站短暂低沉了一会儿,公交车一来,他就没事了。
彭煦林今天加了会儿班,程霁想自己总要主动承担一部分家务,于是打开了燃气开关,忙活了一大通,锅里出现一坨不明物体。
盯着锅看了一会儿,程霁决定还是不要给彭煦林吃了,不如下楼买份炒粉。
适时放弃造福自己,这是程霁的人生信条。
没想到刚走到楼下,彭煦林提着两份炒粉回来了,程霁跑了过去,从彭煦林手里接过饭,被彭煦林躲过,笑着说:“怎么还下楼接我?”
程霁不好意思地略过这个话题,跟彭煦林汇报今天的行程。
“所以你自己去看医生了。”彭煦林重复了这句话。
程霁点点头。
彭煦林对检查结果似乎也早有预料,没做评价,反而夸起程霁:“小鸡很勇敢啊,都能一个人去看医生了。”
程霁就笑,总觉得彭煦林这话也不全是在夸人,但是没有证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