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彭煦林还是没忍住,跟程霁说:“上学期间不能早恋,我跟你说过的吧?”


    程霁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不知道彭煦林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彭煦林依旧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同学里有好多谈恋爱的,他们随便,但是你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程霁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是他一点也不喜欢彭煦林用这种语气说话,就好像彭煦林是什么都懂的大孩子,而程霁永远要听彭煦林的安排。


    再想到今天彭煦林的种种异常行为,程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点生气,还有点郁闷,程霁有一瞬间都想骗彭煦林,看看彭煦林真知道他谈恋爱了会怎么样,但程霁不愿意说谎。


    自己生了会儿闷气,程霁拉拉彭煦林的手,告诉彭煦林,他和佳佳玉平,包括石悦,甚至是刘嘉许,都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而且这样的情况都有过一次了,那时候程霁就跟彭煦林说过,看来彭煦林根本就没有相信我他。


    彭煦林盯着程霁看了很久,看得程霁后脑勺发凉,才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知道了。”


    程霁眨眨眼睛,不知道彭煦林知道什么了。


    彭煦林幽幽道:“你大了,也不是小孩儿了,有秘密很正常,不愿意告诉我也很正常。”


    语气十足哀怨。


    程霁也不是泥脾气,跟彭煦林怎么说都说不通,也不想再说了。


    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程霁没有秘密,也不心虚。


    两个人不欢而散,程霁回家时显然憋着气,彭建军喊他要说买房的事,他都不想听。


    买到哪里都行,离彭煦林多远都行。


    彭建军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跟老婆打视频去了。


    程霁换衣服,洗漱,看到彭煦林在手机上发来的求和消息:“晚安。”


    不想回复,但不回复的话,彭煦林会一直等吧?


    那也太可怜了。


    可是回复的话,岂不是显得程霁没有一点原则了?


    想来想去,程霁回复了三个z,没有黄豆人表情,也没有小鸡动图,十足冷漠,足以表达程霁的气氛。


    彭煦林似乎并不在意,发来三个爱心,让程霁的无名火无处发泄,只好在床上鱼一样弹了一下,然后用被子蒙着头睡觉。


    这天夜里,程霁做了个梦。


    梦里他谈了恋爱,对方面目模糊,甚至看不出男女。


    他们在校园牵手,在老家的树下拥抱,但没有接吻,因为他们不会,对方问他:“你想亲亲我吗?”


    程霁羞涩的点点头,于是两个人无限靠近。


    就在嘴唇即将触碰之时,对方的脸逐渐清晰,熟悉的眉眼、鼻梁……


    从高处将程霁笼罩住的彭煦林,阴沉沉地说:“不是不早恋吗?”


    程霁一个哆嗦,惊醒了。


    【作者有话说】


    嗯嗯弟的春梦和噩梦就这样被哥入侵


    第40章 别嫌我烦


    由于不明意义的噩梦,程霁对彭煦林很是生气了几天,虽然之前的事情也还没原谅他。


    彭煦林照常接送程霁上学,然后踩着点回到高中部的教室,程霁不理他也没关系,他知道程霁的脾气持续不了太久。


    石悦看出程霁这几天的低气压,午饭时问程霁怎么了,程霁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便签纸,准备大倒苦水,但写到一半,纸被人从身后抽走了。


    “我哥很烦……”


    纸条上的字被一个一个念出来,程霁天塌了一样,扭过去对彭煦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彭煦林手里还提着鸡腿,看完纸条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纸条放进口袋,然后将鸡腿放在程霁他们的桌子上,说了一句:“一人一个啊。”


    然后摸了摸程霁的头,就抓紧时间去给自己打饭了。


    高中时间紧,彭煦林几乎总是这样,先给程霁买加餐,然后才是他自己的饭。


    程霁看着彭煦林又回到人群里,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石悦也很尴尬,低着头吃饭,不好意思去吃鸡腿,哪怕彭煦林连她的份也买了。


    这样的尴尬缠绕了程霁一整个下午,什么课都没听进去。


    当着面和彭煦林说,和背后在纸条上写他的坏话,性质还是很不一样。


    彭煦林会生气吗?


    严格意义上来讲,程霁觉得彭煦林还没有真正对他发过火生过气,但前提是程霁没有故意招惹他。


    当然这次程霁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他也没想到彭煦林会突然出现抽走纸条。


    唉,哑巴的困境!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是程霁写给别人的纸条,彭煦林一言不合就拿走念出来,岂不是也很没有礼貌?


    这样一想,程霁多出了一点底气,如果彭煦林晚上兴师问罪,那他也可以反将一军。


    但是彭煦林竟然没有。


    他一如既往等在初中部楼下,看到程霁后也还是和平时一样,招招手让程霁跟上。


    程霁一颗心七上八下,跟在彭煦林后边,等着铡刀落下的最后时刻。


    一路无话,彭煦林没有带程霁回家,而是拐进以前没有走过的巷子。


    巷子很深,岔口很多,程霁越跟越紧,最后直接拉住了彭煦林的衣角。


    彭煦林反手握住程霁的手,说:“我走哪你去哪,也不问问?”


    程霁“嗯”了一声,靠得更紧了一点。


    又拐过一个弯,彭煦林在一家自建房前停下,院里的狗叫了起来,楼上亮灯,彭煦林大声喊了两句老师,一位老太太打开了门。


    彭煦林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资料,老太太不住地说谢谢,看到程霁时,笑着说:“这是你弟弟吧?”


    彭煦林说是,程霁连忙对这位老师笑了笑,获得老师的夸奖,说:“哎呀,真是乖,怪不得煦林天天惦记得不得了。”


    程霁闻言去看彭煦林,但彭煦林没有看他,跟老师道别后就牵着程霁离开。


    “这是我们政治老师,退休了,我正好把她退休要的资料带回来。”彭煦林这样解释。


    程霁却不在意这个,问彭煦林,难道他每时每刻都在惦记程霁这个弟弟吗,不然怎么老师都知道。


    彭煦林笑了笑说:“没有吧,应该是上次打架,被他们都知道了。”


    其实不然。


    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彭煦林在初中部有一个弟弟,是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彭煦林是真的很在意。


    自己来不及吃饭没关系,但要抓紧中午为数不多重叠的时间给弟弟买加餐,自己住校可以,但为了送弟弟回家,可以缠着班主任好几天只为了申请走读,自己平时跟谁关系都好,但为了弟弟会在校园里打架。


    彭煦林在程霁面前是和平时的他不一样的。


    不过这些事情对彭煦林来说不值一提,从年幼时第一次见到那个皱巴巴的程霁,从第一次被程霁抓住手指起,成为程霁的依靠这件事已然注定。


    比起这些,彭煦林更在意的是:“这么怕还跟着我走,是不是把你卖了都行?”


    程霁无语,怕黑怕迷路,又不是怕他,彭煦林今天是被气晕了吗,说话奇奇怪怪的。


    看完程霁的回答,彭煦林松了一口气似地笑了笑,揽着程霁的肩膀往巷子外边走。


    直到走出黑洞洞的阴影,走到路灯下,彭煦林才说:“我跟你道歉。”


    没想到这句道歉是彭煦林先说,程霁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发出尾音上扬的“嗯”声,很疑惑的模样。


    夜晚的风已经不是带着热气的夏风了,带着秋天的凉意,以及树叶掉在地上和泥土杂糅的味道。


    彭煦林在这样的风中伸出手,从程霁的脸颊一直揉到头发,然后在程霁露出生气的表情之前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烦?”


    语气如此诚恳,仿佛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一定要程霁给出否定的答案。


    程霁当然会否定,这个问题太可怜,让他暂时忘掉生气,用力摇头,然后被彭煦林固定住脑袋,捧起了脸。


    “多漂亮,”彭煦林的手指从脸颊滑倒下巴,然后轻轻捏住,“也很乖,很笨,好欺负。”


    在这样的摩挲中,程霁感觉自己的脖颈和后背一阵阵地发麻,但与恐惧带来的感觉不同,他从未体验过,暂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彭煦林叹了口气,松开手指,说:“所以不嫌我烦行不行?”


    前后两句话并没有关联,程霁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程霁的肯定后,彭煦林送他回家,时间太晚了,正好今天彭建军去矿上办事不在家,程霁就邀请彭煦林在这里过一夜。


    彭煦林当然不会拒绝。


    自从都来城里上学之后,两个人几乎没有在一起躺着睡觉了,没有具体原因,也谈不上生疏,但就是自然达成了这种默契。


    但今晚,也许是真的天色太晚,也许是程霁太过愧疚,彭煦林又再次得到了把程霁抱在自己怀里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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