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弋无声说了句“我草”,不可置信地说:“你俩真牛啊,方处长竟然能同意,哇塞塞,果然啊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梵伽觉得他烦,给了他一肘击:“关你屁事。”


    杨弋痛苦地捂住肋骨:“你不讲武德。”


    梵伽摘下拳套扔给杨弋,“我先撤了啊,一会儿老师问,你就说我肚子疼去医护室了,我觉得清尔不太对劲。”


    王怀疑赵江晟那个奇行种跟方清尔说他坏话了!否则,方清尔怎么不回他微信?


    杨弋好奇:“你咋觉得的?”


    梵伽说:“爱。”


    杨弋:“…………?”


    第101章 你不能去讨厌一个无辜的小藤蔓


    梵伽赶到中央公园时,方清尔正在河边看退休老头钓鱼,看见梵伽,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梵伽不动声色地揣度着方清尔情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你不回我微信。”


    方清尔从大衣口袋中拿出手机,果然又是99+的未读消息。


    他是真的不理解明明每天都在一起,梵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废话要讲。


    “忘记解除静音了,”他不解,“就因为这个?你又逃课了吧。”


    梵伽用手背碰了下方清尔的脸,被秋风吹得很凉,低头帮他系上大衣扣子。


    “搏击课,没什么意思,让杨弋两条胳膊他都打不过我,而且也就提前了半个小时放学而已,我想你了。”


    青年俊朗的面孔近在眼前,方清尔还是不太习惯梵伽用褚蘅这张脸,他确实更喜欢梵伽本来的长相,无奈地说:“一节课也就四十五分钟,你逃掉了半个小时。”


    波光粼粼地河面映出漫天绚烂的晚霞,忽地溅起波澜,枯坐了一下午的退休大爷终于有了收获,是一条活泼的小鲫鱼。


    方清尔目光被吸引走了,又被梵伽扳回来。


    梵伽捧着方清尔的脸,他心里藏不住事儿,直白地问:“今天跟赵江晟聊什么了?奇行种有没有讲我的坏话?”


    方清尔每次听见梵伽给赵江晟起的外号都觉得好笑,眼底有浅浅的笑意,一句反问化被动为主动:“你在担心什么?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拿捏住了吗?”


    梵伽手下加了点儿力气,把方清尔的脸颊肉挤出来,觉得可爱,低头亲了口:“除了你,谁还能拿捏住我?”


    方清尔迅速拍开梵伽的手,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擦擦嘴,横了梵伽一眼,嗔道:“大庭广众,别耍流氓。”


    梵伽捉住方清尔的手腕,指腹划过他腕侧,与他牵手,张扬道:“我们在谈恋爱,亲一口怎么了?”


    方清尔知道梵伽脸皮厚,懒得跟他讲道理,拉着他的手匆匆离开人来人往的公园,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有落叶飘然而下。


    他说:“这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餐厅,我请你吃晚饭吧。”


    梵伽很高兴,话也多:“你要跟我约会呀?我们还从来没有约会过呢,吃完饭,去看电影好不好?小白狗说约会就是吃饭看电影去酒店三件套,今晚睡在外面吧?上次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履行呢。”


    方清尔无语:“小殊才不会这样说。”


    好吧,小殊原话是送花吃饭看电影三件套。


    梵伽语气酸酸的:“你还挺了解他,你们很熟吗?有比我熟吗?”


    方清尔提醒他:“不要无理取闹。”


    梵伽“嘁”了声,没敢继续耍无赖。


    步行十五分钟左右,梵伽跟着方清尔走进一家西餐厅,装潢典雅,还请了钢琴师,悠扬舒缓的钢琴曲浪漫地流淌进耳朵里,梵伽没有音乐细胞,只觉得还挺好听。


    方清尔点完单,在暖色的烛光灯下,没有任何预告地问:“五十年前,你在做什么?”


    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梵伽唇角的笑容微滞,他不清楚方清尔知道了多少,试探着回答:“五十年前?这也太久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宇宙中飘了多久,早就不记得了。”


    方清尔优雅地摊开餐巾平铺在大腿上,状似聊闲篇:“那你有没有派遣下属来地球?”


    梵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了,蹙眉:“赵江晟跟你说什么了?”


    方清尔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缓声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梵伽抿了下唇,向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我就知道这奇行种找你没好事儿。”


    方清尔三言两语就让他丢盔弃甲。


    梵伽承认了:“是,我是派遣下属来地球做过观察任务,但观察结论是地球的生态太差了,没有殖民的意义。”


    梵伽的语气很是理直气壮,但忍不住停留在方清尔身上的眼神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他一点儿都不坦荡,他见过方清尔对待仇人的态度,很担心被方清尔那样对待。


    好不容易让方清尔接受了他,如果回到原点,甚至更糟的话,梵伽会发疯,他坚决不允许方清尔离开他。


    服务生在这时上来一瓶干白葡萄酒,依次倒了两杯,方清尔绅士地说了声:“谢谢。”


    梵伽的目光始终凝在方清尔的脸上,方清尔像是看不见似的,端起酒杯,抿了口开胃酒。


    梵伽着急地催促:“你倒是说话呀,是要迁怒我吗?”


    他开始讲歪理:“这对我不公平,我不服气,难道要因为车祸率高去谴责发明汽车的人?难道因为猫咪吃巧克力会死掉,就怨恨发明巧克力的人?”


    梵伽陈述结论:“你不能去讨厌一个无辜的小藤蔓。”


    方清尔差点被呛到,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举的例子有因果关系吗?”


    梵伽烦躁地“啧”了声,端起酒杯,仰头直接干了,没什么底气又觉得很冤枉:“你的意思是,爸妈的死跟我有直接关系吗?方清尔你不能这样。”


    与梵伽汹涌波动的情绪不同,方清尔很平静:“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梵伽快蔫了。


    他觉得自己被方清尔玩弄于股掌之中,方清尔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话都能带动他的情绪。


    梵伽不敢对这么聪明的方清尔撒谎,心虚道:“就……回到绥京的第二天,见到了万贤德。”


    方清尔点点头:“哦。”


    梵伽竭力了,在餐桌下踩方清尔的皮鞋,急道:“你又哦,哦是什么意思啊?”


    第102章 混账,我的衣服很贵


    锃亮的薄底皮鞋被梵伽踩出来半只印子,方清尔很无语地把脚往里收。


    他有条不紊地说:“中心研究局开启人为推动人类进化的研究实验,应当是感知到了来自外星球的威胁,未雨绸缪,这才有了itc药剂实验。”


    梵伽自顾自地倒了杯干白葡萄酒,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仰头喝了个精光,苦涩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没底气的同时又很不服气,连带着还有点儿委屈,瓮声瓮气道:“可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怎么可以怪我,我抗议!”


    服务生呈上来两道前菜,香煎鹅肝和烟熏三文鱼塔塔,方清尔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鹅肝,搭配烤吐司和无花果一起食用。


    在梵伽可怜兮兮地注视中,说:“这瓶酒干白葡萄酒叫做长相思。”


    他停顿一下,看了梵伽一眼:“是让你配菜吃的,不是让你闷头灌的。”


    梵伽心烦气躁,也不管什么“长相思”还是“短相思”,自然也没发现这家西餐厅是预约制,以及零零散散进门的客人大多都是情侣,他很惶恐地等待着方清尔定他的罪。


    梵伽最近总是缠着方清尔说要约会,餐厅是早就定好的,本来想等梵伽上完课再告诉他,没想到梵伽自己找了过来,方清尔就没好意思再开口,成熟稳重的大人的感情总是内敛的。


    王很小声地问:“哥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不会想要抛弃我吧?你肯定没有那么狠心,对吧?对吧?对吧?”


    方清尔不说话,梵伽就在餐桌下蹭他的小腿,“方处长,你很饿吗?给个痛快话行吗?我要被你急死了。”


    方清尔放下餐叉,无奈道:“以后有任何事,不要再瞒我,吃饭吧。”


    梵伽一愣,继而欣喜道:“啊?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怨恨我?”


    方清尔慢条斯理地品尝前菜,说:“itc药剂实验这个案子从联邦政府众多高层被判处死刑,其余人依次被判罚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如果一直往前追溯,会没完没了,冤有头债有主,我父母的仇已经报了。”


    在中央公园静站的那一个小时,方清尔也思考过,如果梵伽没有派遣下属来地球观察,或许就没有这个实验,他的父母也就不会死,那他要恨梵伽吗?要杀掉梵伽才意味着仇恨彻底终结吗?


    可五十年前,幽藤族并未做出伤害地球的举动,只是执行观察任务,反而是人类将其进行解剖研究,到底谁更残忍呢?


    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每个细小的举动都能引发巨大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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