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伽无奈道:“别闹小孩子脾气,再不吃东西会低血糖的。”
方清尔从他手里夺过那碗粥,沙哑着嗓子:“我自己吃。”
梵伽坐在旁边,看他:“好吧。”
方清尔确实饿了,喝了一大碗粥,红枣和甜味在口腔内蔓延,他问:“你给江岸说的那些情报,准确吗?”
梵伽对于他一有力气就谈论正事的行为习以为常,说:“当然,百分之百准确,怎么,你不相信我?”
方清尔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你刚回绥京,一个小组长而已,这么重要的情报,从什么渠道得到?”
小组长?
果然官太小了,他的王后看不上眼。
梵伽挑了下眉,与方清尔四目相对,没隐瞒:“褚蘅是万贤德和褚宜的私生子。”
方清尔在他灼热的目光中垂下眼睫,“那也就是说……”
梵伽替他补充没说完的话:“赵诚是杀害你父母的刽子手。”
方清尔睫毛抖了抖。
梵伽挑起方清尔的下巴,在薄薄的水光中,轻声说:“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是碎尸万段,还是剥皮抽筋,随你开口,不用脏你的手。”
方清尔轻声说:“不。”
梵伽不悦:“你心软了?”
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方清尔眸光清明,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声音微微发颤,一想到赵诚在他父母墓前表达哀思的虚伪样子,他就恶心:“我要赵诚身败名裂,声誉俱损,接受法律的审判后,去挨枪子儿。”
梵伽摸摸他还未收回去的猫耳,亲昵地吻他的脸颊,温声说:“好,我会帮你。”
第73章 爱你爱你爱你么么哒~
梵伽翘了一上午的课,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能进联邦军校学习,是由联邦政府推荐的,关系到未来的职业晋升,下午的课如果再不去上,怕是会直接下处分。
梵伽伺候着方清尔填饱肚子,将碗筷收拾起来,自然而然地说:“哥哥,我下午有四节法理学课,昨晚辛苦了,你再睡会儿吧,我下课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仅仅是重新躺下如此简单的动作,便让方清尔感受到强烈的酸痛不适,他绷着一张俊脸保持体面,陷在软和的被褥中,闭上眼佯装休息,继续冷漠,当梵伽是空气,完全不搭理他。
梵伽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方清尔,碧绿的瞳孔情绪不明,忽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说:“藤核才是我的致命弱点,想杀我,就找找我把它藏在了哪里吧,我死了,你也就解脱了。”
方清尔睁开眼,与那双幽深如翠湖的眸子四目相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梵伽粲然一笑,面孔缓慢变化成褚蘅的模样,冲他眨眨眼睛:“为了让你理理我啊,哥哥,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要去上课了,你再睡会儿吧。”
卧室门打开又关闭,房间内只剩下方清尔一人,午后日光正盛,随着白纱摇曳出光影,他抬手去接跳跃的光点,一抹小小的彩虹折射在他无名指深刻的牙印上。
方清尔手指微蜷,侧过身,脸颊压在枕头里,乌黑碎发散落,他从胸腔叹出一口气,喃喃自语:“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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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某处别院,悬铃木在夏中扑簌作响,蝉鸣声阵阵,人工湖中的锦鲤热得失去活力,猛然听见一道陌生的脚步声,吓得四散开来,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波光粼粼。
万贤德收起报纸,对于赵诚的到来并不意外,慢悠悠地站起身,笑着道:“老领导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有失远迎,切莫见怪,快请坐,”吩咐管家,“老赵,去泡壶茶来。”
赵诚面色沉沉地落了座,抬手制止道:“茶就不用了,我可喝不起你万议会长的茶,”他直白地说,“万议会长费尽心思,把自己的儿子安排到监察司来调查我,是什么意思?”
万贤德亲自为赵诚倒了杯白水,故作疑惑:“老领导,您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可没有一个从政的,何来进入监察司?”
赵诚冷笑道:“咱们之间,有必要这样弯弯绕绕吗?那个叫褚蘅的小子,不是你跟褚董事长的儿子?”
他说:“万议会长,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扯出十六年的旧案?我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我问心无愧,就算到军事法庭审判,我也只是受命行事!”
万贤德慢悠悠地啜饮一口白水,笑着说:“老领导,我不也是为了帝国嘛,联邦议会内派系丛生,各方势力各怀私念,争权夺利,相互牵制,这样无休止的内斗只会拖垮帝国,是时候清理了。”
赵诚眼神锐利:“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非要撕破脸?”
万贤德悠悠道:“一切为了帝国。”
赵诚愤然离开。
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在门前等候,副驾驶坐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年轻人,即便在气温高达三十五摄氏度的炎夏,也穿着高领上衣,一双漆黑的眼珠阴郁摄人。
见赵诚上车,恭敬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商务车平稳起步,离开西郊别院,在柏油马路疾驰,赵诚向后靠着椅背,闭眼假寐,好半晌才开口,没什么情绪道:“监察司在追踪当年参与药剂实验项目的研究员,要在监察司之前找到他们,清理掉。”
万贤德是要搞一出借刀杀人铲除异己,决不能让监察司查出药剂泄露的真相,一旦真相曝光,联邦议会内属于他的势力将会一并清除,并且一定会查到那些“意外死亡”的研究员身上,他会自身难保。
苏蚺的瞳孔化为竖线,闪烁着兴奋的光泽,他的亲人朋友全部死在了那场违背人性的实验中,如果不是赵诚收留了他,他也早就化为一抔黄土,如今终于有手刃仇人的机会:“好的,马上去办。”
赵诚看向窗外,树木掠为绿色的影,玻璃窗倒映出他眼角的皱纹和疲惫,他已经老了,头发花白,没了当年的野心和斗志,好友却永远留在了最鲜艳的年纪。
他想自己一生都走不出那一天了。
那天的雪好大,方阔和齐瑜因为信任赵诚,拿着指证药剂项目推动人的关键证据赴约,却不知赵诚已经接到了秘密清除骨干研究员的命令。
赵诚闭上眼,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当年他在大局和友谊面前选择了前者,今时决不能让方清尔知道真相,他是真的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养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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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伽记忆力好,基本上老师讲一遍他就能记住,四节课下来倒也算轻松,就是方清尔一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打扰他学习,导致他不得不时不时调整坐姿,翘起腿。
再次跟梵伽同桌的杨弋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多动症,趁老师板书的时候跟他说小话:“好巧啊哥们儿,你也是在职读研吧?哪个单位呀?我联邦总署协查组的。”
梵伽对联邦总署这四个字很敏感,一听见就犯恶心,斜睨杨弋一眼,没搭理他,偷偷打开藏在书下面的手机,给方清尔发微信,当然是收不到任何回复的。
梵伽从上课开始已经骚扰了方清尔好几个99+的消息。
梵伽:【哥哥,我马上就下课了,跟你分开的这三个小时里,我想了你三万遍,爱你爱你爱你么么哒~】
喜提红色感叹号。
方清尔不堪其扰,终于拉黑了他。
杨弋没什么边界感地凑过去看,问:“跟男朋友吵架啦?有男朋友你还奔着方教授选他的课,渣男哦。”
梵伽收起手机,炫耀道:“方清尔就是我男朋友。”
杨弋指间转着的笔“当啷”落地,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小声嘀咕:“怎么可能,真敢做梦啊,方教授不是跟赵副署长分手后还在藕断丝连呢么?”
梵伽一把抓起杨弋的领口,眼底森寒,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第74章 监护人
杨弋被梵伽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一拽,愣了下,顿觉丢人,火气蹿上来,却挣扎不开,骂道:“你有病啊!”
讲台上的老教授第一次遇见这么嚣张的学生,一拍讲桌,声如洪雷,怒道:“干什么呢你们两个!无组织无纪律目无尊长!哪个单位的混球?!还不快住手!”
今天这堂课的学生都是联邦政府各单位派来继续学习的干部,年龄参差不齐,人数少,属梵伽和杨弋最年轻,老教授叫出他们的名字:“褚蘅!杨弋!再不住手信不信我上报到监察司和联邦总署!”
恰好下课铃声响起,老教授让其余学生先走,把梵伽和杨弋留堂了,手底下好歹有十几个下属的纠察组组长和协查组组长背着手在门口罚站,原因无他,老教授肩上扛着中将的肩章,惹不起。
联邦军校是斯兰帝国的最高学府,卧虎藏龙,随便拉一个老师出来,最次也是个少校。
杨弋不服气:“王教授,为什么我也要罚站?明明是褚蘅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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