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亚说的竟然是流畅的汉语,方清尔神情未变,并未给出任何情绪反馈,淡声道:“松手。”


    狄亚仗着父亲的权势,手上力气加重,直勾勾地盯着方清尔侧颈的红痕,笑了下:“好新鲜,指挥官大人,你好像并非如你表现的那样圣洁,我可以给你与众不同的体验。”


    他口无遮拦,“跟我做过的人都想有下一次,就算是alpha,我也——呃——”


    一道血线自他咽喉倏然划出,狄亚瞪大了眼睛,动脉血飚溅,水龙头似的止不住,连一句遗言都没能说出口,捂着自己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下去。


    不过是一秒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方清尔手里的蝴蝶刀滴落粘稠的血。


    梵伽无法直接伤害梦境中的npc。


    方才是梵伽握住了方清尔的手腕,人狠话不多,干脆利落地抹了狄亚的脖子。


    方清尔并无惊慌之色,只是眉心微蹙,冷眼看着狄亚的尸体,像是批评打烂邻居家窗户的孩子:“他的父亲是库邦同盟军领袖,梵伽,你在给我惹麻烦。”


    梵伽脸色沉郁,杀气很重,是方清尔没见过的狠厉,如果不是他在方清尔的梦境中无法伤人,一定用枝蔓将这个对他王后出言不逊的渣滓四分五裂,碎尸万段。


    梵伽抬起手,拇指抹去一滴溅在方清尔脸颊上的鲜血,轻声说:“嗡嗡叫的苍蝇,宝贝,你不嫌吵吗?”


    方清尔抬目与他对视,又微微挪开视线:“嗯,是挺吵,可你把我的地板都弄脏了。”


    梵伽眉眼一弯,甜甜道:“我来处理,哥哥去换身衣服吧。”


    实不相瞒,表面高岭之花的方上校实际上心理有些扭曲,他所向往的爱情就是,当他杀了人,对方可以毫不犹豫地帮他擦地清理血迹,现在倒好,人也有人帮他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在文明社会接受了教化的方清尔,不会轻易采取如此暴力粗鲁直白的手段,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仇人生不如死。


    方清尔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去满身血腥硝烟气,换了身简便的作战服,当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梵伽已经把垃圾处理干净了,狄亚的尸体都不见了。


    方清尔懒得问自己这位来自未来的“鬼”老婆动用了什么能力,现如今,就算梵伽并非来自未来,而是勾搭他的艳鬼都能接受了。


    随便吧,什么品种都无所谓,反正他自己本身也不能算完整的人类。


    方清尔侧目看向一脸求夸的梵伽,像是做对什么指令等待主人奖励的小狗,背后的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他不咸不淡地夸奖:“嗯,很干净。”


    梵伽轻哼一声,抽走方清尔手里的毛巾,不知跟谁学的,搭到方清尔的脖子上,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就把人扯到跟前,然后低头含住了方清尔的嘴唇。


    哑声道:“不要口头夸奖,我要这个,乖,张嘴。”


    方清尔眼睫毛抖了抖,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想退缩,却被梵伽掐住了下颌,被迫张开嘴接受梵伽愈发激烈的深吻,感情空白的他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亲吻的感觉很奇妙,方清尔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


    脑子发麻腰发软,他紧紧抓着梵伽的手臂做支撑,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回应,实际上耳根都红透了,呼吸都在颤。


    方清尔在换气时分神,想着如果换做其他人,压根就近不了他的身,别说亲他了,碰一下都会被他踩断手,他本能地抗拒一切亲密关系,梵伽是个意外……


    为什么呢?长得合他口味?


    梵伽不满方清尔的走神,咬了下他的''''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含混道:“你在想什么?”


    方清尔痛得皱了下眉,推开他,捂住嘴:“你属狗的吗?”


    梵伽无所谓道:“不知道,懒得推算,你说属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走上前,揽住方清尔的腰,还想亲,谁知那把刚擦干净血的蝴蝶刀突然抵在他心口。


    方清尔手腕微动,刀刃挑破了梵伽的衣服,刀尖刺着他的皮肉,稍微用力就能见血。


    他冷酷道:“混账东西,起开。”


    第43章 在掉马边缘作死


    梵伽愣了下,眼神中的迷恋愈加狂热,竟然上前一步,让那刀尖刺破他的皮肉,鲜血顺着刀刃流到方清尔的手上,比正常人类的温度要低,像某种冷血动物。


    梵伽感受到了方清尔带给他的痛,兴奋道:“里面那颗装饰用的心脏,是为你而跳,你想要吗?我可以送给你。”


    幽藤族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他们的精神力来自于藤核。


    方清尔下意识收刀,却被梵伽握住手腕无法后退。


    他甚至感受到刀尖卡在梵伽的胸骨上,心中一惊,蹙眉道:“疯子,松手。”


    梵伽在疼痛中愉悦地眯起眼睛,哼笑道:“不要,除非你说你爱我。”


    方清尔眉眼肃冷:“梵伽,三!”


    梦境与现实模糊界限,突然一道白光闪过,梵伽再睁开眼,已经被强行驱逐回蛋黄的身体内。


    什么情况?梦里还不满二十岁的方清尔为什么会说出二十六岁方清尔的台词?


    好可怕,每次方清尔倒数都能让他想起被高温火焰烤糊尾巴的场景。


    梵伽抖了抖,察觉到方清尔也醒了,赶紧闭上眼。


    方清尔缓缓睁开眼,午睡闹铃恰好响起。


    他伸手关闭,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耳边隐约能听到院子里猫咪的嬉戏和小比熊欢快的叫声。


    这场梦做得有些累,不似往常那般醒来后便将梦里内容忘了个完全。


    虽然具体情节很难抓取,但方清尔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少年俊朗帅气的脸孔,并深刻地记得那双碧绿的桃花眼总是紧紧追随着自己。


    恍惚间,方清尔不合时宜地想起曾听说过的坊间传闻,如果能看清梦里人的长相,就意味着那人已经死了,是鬼闯入生人的梦境吸取阳气,必须赶紧忘记才行。


    方清尔却翻身坐起来,越过趴在地毯上还在装睡的梵伽,拿起桌案上的钢笔和那本外星植物体实验记录手册,翻开一张空白页,努力回忆梦中那个粉发绿眸少年的模样,一笔一笔将其书画在纸上。


    诚然,方清尔确实干一行行一行,当年在猎鹰侦查队,他的速写人像又快又准,是特战队的最高成绩。


    方清尔向后倚着靠背,茶棕色的眼底情绪不明,纸上的人实在是眼熟,与上次梵伽用本体藤蔓扭曲编织的人形体有些相像,他思索着,锐利的眼神落到那坨猫身上。


    方清尔把玩着手中钢笔,咔哒打开笔帽,又咔哒关闭,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语调平静:“梵伽。”


    地毯上的金渐层耳朵一抖,很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一边卖萌撅腚伸懒腰一边溜达到方清尔脚边,蓄力跳到他怀里。


    脑袋靠着方清尔的腰腹,蹭蹭。


    无论处境如何,王都很会给自己谋福利。


    梵伽嗓音含混沙哑,像是刚被吵醒:“en?怎么了哥哥?”


    方清尔的手搭上梵伽的脑袋,揉一揉,然后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你有事瞒我。”


    是肯定句。


    方清尔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怀疑梵伽有某种类似于入侵精神的异能,也许跟他触丝末端释放出的可以让他昏睡的植物毒素有关系。


    在梵伽否认之前,他把问题细化:“先聊聊上次给我下毒的事情吧。”


    梵伽的尾巴心虚地夹起来,他还以为上次被江岸一打岔能混过去,果然啊,该来的还是会来。


    王后太聪明了怎么办?好有魅力一alpha,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方清尔刚起床,乌黑的碎发凌乱,垂眼看着梵伽,语气略严肃,命令道:“梵伽,回答。”


    梦里的方清尔青涩,对梵伽包容有加,现实中的方清尔问话像审犯人,冷淡的语调听不出半点感情存在,落差感太大,梵伽有点儿委屈:“植物有毒不是很正常?就像地球上的曼陀罗和乌头。”


    他眨巴眨巴眼睛,试图狡辩:“真的没有副作用,我是看你睡不着觉,才很善良的帮助你尽快入睡的。”


    方清尔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善良”这个词跟梵伽有关系,直白地切入重点:“这类毒素可以帮助你入侵的我的精神世界,是吗?”


    他略一思索,措词道,“或者说,托梦?”


    梵伽纠正道:“哥哥,死人才叫托梦,我还活着呢。”


    方清尔曲指敲他脑壳:“别转移话题。”


    梵伽挣扎着在方清尔掌心中翻了个身,后腿一蹬从他怀里跑掉:“阿巴阿巴阿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巴阿巴。”


    方清尔脑门落下三道黑线。


    怎么会有人用装傻子来逃避话题?哦,这家伙不是人。


    事实证明人无语到极致会很想笑,方清尔捏了捏眉心,压下唇角不断上扬的弧度,“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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