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尔倒在他怀里,四肢绵软,王沾沾自喜:“嗯?这么快就塽晕了?我可真厉害呀,啵啵啵啵——”
梵伽单手将昏迷的方清尔抱起来,走出浴室,扔到床上,俯身下去。
粉色长发滑落,后背象征寂冥星王室威严的狰睽凶兽图腾双目怒张,墙上的钟表时间定格在十点零二分。
哗啦——
方清尔猛地回神,半身置于冷水中,心跳如雷,他正扭头看着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目光有几分茫然。
腕上的监测手表滴滴作响,提示信息素浓度已经降低至正常水平。
方清尔无意看到屏幕上的时间,露出错愕神情,分明刚刚才整点报时,怎么一下跳到十点零二分了?
额角青筋突起,方清尔头疼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记忆深处什么都抓不住,脑海中恍然闪过一双碧绿的桃花眼,含着笑意,风流又多情。
方清尔起身踏出浴缸,眼前忽然发黑,身体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箜虚。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方清尔竟然有种被迷煎后的荒谬感,可实际上,他的身体并无其他不适。
方清尔忍过那几秒的异样,返回卧室换好衣服,拉开帘子,透过那块玻璃观察实验区的情况。
研究员们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梵伽被关在实验舱内,仍旧是奶牛猫的模样,通过上网,他已经知道猫有四条腿,但吸收了太多杂七杂八的知识,担心方清尔有慕残癖,因此还是保持三条腿。
睡相很差,四仰八叉地仰躺着。
小寄儿不知廉耻地暴露在外,仔细看会发现有点儿紅肿,像是发琰了。
但方清尔没眼看,嫌弃得很,一把拉上帘子。
方清尔疑心难消,打开实验区的监控回放,录像在十点整卡住黑屏,直到十点零二分才正常记录。
他皱起眉,给所长打去电话:“刘所,地外研究所成立至今,有没有发现外星生物拥有异能的情况?”
刘所“嗨呀”了声:“我给你讲实话吧清尔,咱们所之所以每年的KPI都垫底,就是从来都没逮到过什么外星生物,顶多是研究下月球土壤,分析下陨石,再澄清网友发的那些UFO是假的,梵伽是第一个外星人,啊不,外星植,咱们所今年争第一就靠你了,清尔,好好干!”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方清尔按了按眉心,不动声色地打断刘所对年底的无限展望,敷衍道:“嗯,刘所,我先忙了,再见。”
刚挂断和刘所的电话,赵江晟又打过来:“清尔,后天中元节,你有时间吗?我爸妈想去看看叔叔阿姨,咱们一起过去吧,”他补充,“上次端午节,说好的,一起过去。”
方清尔垂眼看向监测手环上的信息素浓度,稳定在正常范围内,他说:“好。”
赵江晟欣喜:“我去接你。”
方清尔拒绝:“不用,我有车,直接北郊墓园见吧。”
赵江晟有些失落,但还是说:“行。”
中元节当天,方清尔在后颈贴上信息素抑制贴后,离开了地外研究所,他的监测手环有定位作用,信息素管理所会实时监控S级alpha的易感期情况。
天气不太好,刚出门就下起雨。
方清尔在高速路稳速行驶,副驾驶放着一束祭奠用的鲜花,一截淡绿色的触丝藏身其中,承载着梵伽的精神体,透明的人形体狗皮膏药似的,坐在方清尔怀里。
王的精神力已经恢复至七成,可以在以本体为半径的百公里内飘荡。
待他全部恢复,就可以离开实验区那个鬼地方了,每天被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奇行种两脚兽监视,要不是有方清尔在,梵伽早就烦的把他们都杀了,用血肉做自己恢复的肥料。
梵伽下一步的打算是杀回渡厄星系,将背刺他的叛军全部流放至宇宙深处,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全真空的静寂,让它们也尝尝被绝对的黑暗吞噬是种什么滋味。
但具体怎么杀回去,先别管,王还没想好,人类显然没有足够他进行星系跃迁的飞行器。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呗,实在回不去,手机也挺好玩的。
当然,他的王后是最好玩的。
第24章 你干嘛奖励他呀
梵伽细细回味那天的感受,打算今夜侵入方清尔的梦境再来一次,不,三次!
为防止意外发生,在他的精神力彻底恢复之前,梵伽不打算将幻境中的记忆还给方清尔,幻境中所有的感受都是真实的,方清尔脾气那么辣,万一一怒之下一枪把它藤核崩碎就完蛋了。
正美滋滋臆想呢,梵伽忽地正色起来,飘到车后排,透过玻璃发现一辆面包车跟着他们。
方清尔显然也注意到了,正思考该如何甩掉时,那辆面包车突然抽风似的撞到护栏上,“砰”得一声巨响,车前盖都顶了起来,五六个人咕噜噜滚出来,哀嚎不止。
方清尔:“……”
时间拉回到十秒前。
王的精神体飘到面包车上,里面坐着几个纹身的社会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屙着冒犯方清尔的话:“就这么个小白脸,用得着咱们那么多人跟?直接弄晕嘿嘿嘿拍点小视频逼他把东西交出来不就行了?”
梵伽眸色一沉,人类果然是害虫(他的王后除外),一群做肥料他都嫌脏的垃圾,直接附体到司机身上,杀心四起,猛地一打方向盘:“死去吧都!”
附体后会与被附体者五感相通,很耗精神力。
梵伽在面包车撞上护栏的千分之一秒前迅速抽离,飘在半空,冷眼旁观安全气囊弹起也无济于事、头破血流奄奄一息的司机。
只听一道“哧刹”声,方清尔的奔驰车骤停在应急车道。
Alpha撑一把黑伞,眉眼淡漠清冷,在雨雾中朝梵伽的方向逆风走来。
今日特殊,方清尔穿了身正装,西装革履,宽肩长腿,勾得梵伽挪不开眼,迎上去却扑了个空。
方清尔穿过梵伽透明的精神体,脚步站定,雨水滑落伞面砸到柏油地上,溅湿了方清尔的裤脚,在血腥味中,他冷漠地垂眼瞧地上唯一一个清醒的络腮胡男人。
漆黑皮鞋踩上男人骨头断裂的大腿,方清尔在哀嚎声中略微弯腰,眼睫被雨丝浸黑,衬得脸色愈加冷白,美丽中难掩凌厉,淡声问:“谁派你们来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王急的在方清尔身边团团转,恨不得方清尔皮鞋立刻踩自己脸上,不高兴地嘟囔:“你干嘛奖励他呀!”
络腮胡男痛得要死过去,嗓音尖锐,拐出好几个音调:“欺负omega,你算什么alpha!”
他话音刚落,S级alpha凛冽的晚香玉压制信息素倏然溢出,监测手表立刻弹出红色三角警告提示符并震动不止,信息素管理所的电话同一时刻打来。
方清尔没理,沉声问:“最后一遍,谁派你们来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络腮胡男的omega腺体遭受毁灭式等级压制,如同清醒着承受凌迟,疼得精神崩溃,大叫着嚎:“啊啊啊我不知道老板是谁,只知道老板想找个什么笔记本,啊不,日记本,呜呜呜帅哥,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o,饶了我吧呜呜呜——”
得到的答案与方清尔猜测的无差。
不仅能差使联邦总署协查组,还动用了黑势力,看来十四年前那场itc药剂实验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暗流汹涌,方清尔怀疑药剂泄露导致两个村庄近三千人畸变的事情并非意外。
方清尔眉心紧皱,压制信息素收回的瞬间,络腮胡omega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他在电话挂断之前点下接听,信息素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冷静询问:“方上校,刚刚系统显示您的信息素浓度突然升高,请问您在做什么?是否需要帮助?”
方清尔有几分烦躁,每次易感期都要上报,还要被当成犯人般24小时监视,面无表情道:“做''''愛。”
同事和下属都认为方清尔不爱讲话也不爱社交是高冷,只有跟他稍微相熟一点儿的人才知道,他并非高冷,而是自负到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人,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欠揍。
父母离世前,没有仇恨做执念的方清尔也是在天赋下张扬恣意的少年,还有些调皮,正是因为见过他最鲜活生动的样子,赵江晟才会一直放不下。
信息素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想到方清尔是这种回复,一愣,谨慎道:“手环监测显示,您现在在京江高速上……”高速上做''''愛???
方清尔“嗯”了声:“怎么?我还需要向信息素管理所汇报细节吗?”
工作人员尴尬道:“不用,您安全就好。”
方清尔收起手机,明明是把他当做恐怖分子,担心对社会造成威胁。
方清尔联系了高速救援部门和警司后,给赵江晟打了通电话:“我上午回不了绥京了,帮我跟伯父伯母说声抱歉,还有,谢谢你们没有忘记我爸妈。”
赵江晟刚从花店出来,捧着两束鲜花,一束祭奠用,另一束送给方清尔,他赶忙问:“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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