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弋做了行动的手势,下属立刻进入不同的房间搜寻。


    杨弋走进方清尔的卧室,为防止被人觉察,没有开灯,手电的光芒映亮小片区域,窗前桌上的书籍摆放有序,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他上前翻找着什么,感慨道:“学霸啊,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对面马路驶过一辆汽车,车前大灯的光划过窗棂,杨弋余光瞥见衣柜后那个人影的刹那,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腰。


    他甚至都没看清方清尔是怎么移动的,瞬间骇出一身冷汗。


    联邦总署只下达了寻找齐瑜日记本的命令,严格禁止和方清尔起正面冲突,杨弋自己和组员都戴着口罩。


    他立刻举手投降,戏精上身,扑通跪下,恳求道:“帅哥,别开枪,要不是我爹肺癌胃癌还脑梗,我也不至于走上盗窃这条路。”


    他音量不小,其他房间内窸窸窣窣的翻找声立刻停止。


    方清尔听见那三个人翻窗逃跑的动静,完全不管上级的死活。


    他扯了下唇,真是什么样的领导带出什么样的下属,上梁不正下梁歪。


    方清尔垂眼看着杨弋,面上没什么表情,等他表演完了才开口:“我怎么不知道中心研究局杨继国局长肺癌胃癌还脑梗?下次去局里开会,需要我帮杨组长传达下孝心吗?”


    杨弋硬挤出来的泪花还在眼眶里打转,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呃,咳,多谢方上校,但不用了……”


    他干笑两声,用手电轻轻挪动顶着自己脑门的枪口,“哎呀,都一家人,小心走火。”


    手电的光状似不经意地晃到方清尔的眼睛。


    方清尔眼眸微眯,在杨弋想趁机拔腿跑路的时候,不带任何迟疑地开枪,子弹擦着杨弋的胳膊击中白墙,留下深深的弹坑,加装了消音器,只能闻见硝烟味。


    杨弋不可置信地回身:“方清……方上校,你玩真的?”


    方清尔冰冷清俊的面庞仍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产生,再次抬起还滚烫的枪口,“说出你的目的。”


    高阶晚香玉压制信息素骤然溢散,杨弋作为A级alpha,腺体瞬间感受到难以承受的痛苦,他脸色发白,咬牙笑道:“大半夜睡不着,出来闲溜达而已。”


    方清尔食指扣在扳机处,淡声道:“擅自闯入军衔高于你的中心研究局首席科研主任的家中,目的不明,按照斯兰帝国宪法,我有无限防卫权。”


    说着,他指腹微压扳机。


    杨弋瞳孔骤缩,看出方清尔不是在开玩笑,方清尔是真的敢杀了他。


    他看着方清尔漂亮到有几分凌厉的脸,认输道:“方上校,大家都为联邦做事,为了那点死工资自相残杀不太值得吧,我有任务,但具体是什么,您就算真的把我给弄死,我也不能说,您别为难我了。”


    方清尔嗓音清冽,好似冬日湖水中最干净澄澈的那块冰,没有温度:“和itc药剂实验有关?”


    杨弋疑惑:“什么c药剂?”


    方清尔又问,语气笃定:“和我父母有关。”


    杨弋沉默不言。


    方清尔已经得到答案,收起枪,驱逐道:“你可以离开了。”


    杨弋忙不迭地道谢,生怕他反悔,赶紧闪人。


    刚出单元门,就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玄猫狠狠咬了一口,虎口两个血洞,疼得他龇牙咧嘴。


    耳麦内传来下属的声音:“组长,任务失败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杨弋挤着伤口处的血,一脸悲催:“去医院,打疫苗。”


    -


    方清尔捡起地上的子弹壳,将墙面落灰打扫干净。


    联邦总署果然起了疑心,十四年前便以寻找记录文件为由将他家里上下翻了一遍,他们要找什么呢?


    难不成是母亲的日记?可是这么私密的习惯,别人怎么会知道?


    手机响起铃声,打断方清尔的思绪,屏幕上闪烁着“江岸”的名字,他点下接听:“江助,什么事?”


    江岸侧目看向用触丝缠绕着药剂试管作势要摔的梵伽,头疼道:“抱歉,方主任,我忙了一周的工作成果能否保住,就看您能否将梵……将陛下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起初,只是开了消息免打扰,可梵伽用视频通话一刻不停地轰炸他,实在太烦人,就拉黑了。


    方清尔按了按眉心,真是没一个让他省心的,“把手机给梵伽。”


    梵伽一改对江岸的恶劣态度,委屈地撒娇:“喵喵哥哥,你今天一天都没理我,是不是跟那个奇行种在一起呢?我拟态为人类后一定会很好看的,你只爱我好不好?”


    方清尔摆弄着手里的枪,随口问:“你知道什么是爱?”


    梵伽思索了一小会儿,肯定道:“就是只和我做的意思。”


    旁边的江岸:“…………”竟敢调戏方主任,胆子真够大的。


    方清尔额角青筋狠狠一跳,有些竭力,成为孤儿后,再辛苦他都没想求过谁,但现在真的求求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不许欺负江助理,还有,以后再说这些混账话,我会惩罚你。”


    通话再次被挂断,梵伽问江岸:“混账是什么意思?”


    正确的词语解释堵在喉间又被江岸咽了下去,夹带私心地回答:“不要脸。”


    梵伽疑惑:“交配这种具有繁衍意义的行为,在人类看来是不要脸吗?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江岸不想跟他讨论做爱神不神圣的话题,双手向上,恭敬道:“陛下,把药剂试管还给我吧。”


    梵伽松开触丝,试管降落,江岸匆匆去接,又被骤然伸长的触丝夺走,他又问:“那个赵江晟,是谁?”


    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江岸下班带蛋糕回去过生日,他看了眼时间,忍耐道:“联邦总署副署长。”


    梵伽“哼”道:“副的?也不过如此。”


    它把药剂试管还给江岸,回到实验舱,对江岸说:“关门吧,朕要睡个美容觉,可可爱爱地等哥哥回来~”


    江岸的拳头硬了,但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于是他忍了,决定等明天方清尔休假回来后告状。


    江岸录入方清尔给的临时密码将实验舱封锁,然后将药剂试管放进低温储藏箱保存,赶紧下班回家。


    第16章 比爱先学会的是占有


    绥京中城区江都花园小区。


    赵江晟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玻璃反射出他紧皱的眉心:“一群废物,连方清尔有没有离开绥京都查不明白吗?我是不是三令五申,不要跟他正面碰上!”


    杨弋刚打完按照体重配的免疫球蛋白,右手肿得跟大鸡腿似的,疼到表情扭曲:“赵副署,我的人亲眼看着他上了高速离开绥京的,谁知道中途又折返回来,我也不知道哪儿被怀疑了。”


    赵江晟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对杨弋的讥讽和对方清尔的欣赏:“清尔是猎鹰侦察队出来的,你们那点儿隐蔽手段对他而言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废物。”


    杨弋无声对着手机骂了句操你大爷,方清尔这么牛你不早说!当领导的都有病!


    赵江晟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备注为“清尔”的来电通话,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江晟又骂了杨弋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了三秒心理建设后,深吸一口气转接了方清尔的电话,变脸很快,笑着问:“清尔,这个时间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方清尔翻阅着母亲的日记本,没绕弯子,语气平淡又字字珠玑:“无端闯入上校家中,这就是联邦总署的工作方式?是嫌在议会遭受的弹劾太少吗?”


    赵江晟装作无辜的样子,着急地问:“啊?什么意思?清尔,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谁闯你家里去了?你不是回地外研究所了吗?受伤了没?”


    方清尔在寂静的黑夜叹了口气:“赵江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现在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赵江晟默然:“……因为你不喜欢我。”


    方清尔摸索着泛黄纸张上有些模糊的字迹,扯唇道:“因为你这个人,太虚伪,戏演的又假又过。”


    赵江晟捏了捏眉心,眼神无奈:“清尔,我们都有各自的职责,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方清尔懒得跟听他讲酸唧唧的恶心话,直白地问:“你们要找什么?”


    赵江晟说:“总署机密,就算是你,我也不能说。”


    赵江晟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忍住:“清尔,十四年前那个itc药剂实验项目早就封存在安全管理局S+级机密档案室,连我都无法调动。”


    他话音停顿,“我知道你一直怀疑叔叔阿姨并非意外身亡,可你也没有证据不是吗?清尔,停手吧,你本该前途无量,别影响自己的前程。”


    怪不得中心研究局屡次拒绝他调取itc药剂实验档案的要求,原来封存在了安管局,保密程度之高再次证实了方清尔的猜测,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基因嵌合试验,那场车祸也绝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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