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伽被子民流放时尚年少，野心勃勃、只想扩张领土称王称霸，没有伴侣，更没体会过神''''交的乐趣。
在地球被方清尔唤醒后，入目是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梵伽只觉得好看，对方清尔的身体充满了好奇心与探索欲，那些在人类看来无耻下流的行径，对它而言不过是玩耍嬉戏。
异种的藤蔓本体坚韧，梵伽想象不出人类之间的肌肤相贴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梵伽隔着那块玻璃，看到洗漱完毕的方清尔躺到了床上，发丝微潮，夏季家居服暴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流畅白皙，让它回忆起那副如月光横陈的躯体，碧绿的瞳孔闪过翻涌的慾念。
休息室关了灯，代表方清尔要睡觉了。
好学的王陷入新一轮思考：如果爱做得多了，方清尔是不是会对它产生网友口中具有排他性、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的绝美爱情？
藤蔓上细弱的微光电流般迅速蹿动，梵伽的精神体脱离本体，借寄在那段藏在方清尔被褥下的细小的触丝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实验舱，漂浮在方清尔身边，鬼魂似的。
超额的工作量令疲惫的方清尔很快陷入深眠，轻柔温热的呼吸拂过梵伽虚渺的精神体，凌驾于三维规则之上的高维异种，轻而易举地侵入了方清尔的梦境。
入目是一片黑暗，梵伽的精神体化为人类模样，扫视过周边环境，他正身处于人类的巢穴，狭窄又封闭，快要被家具填满，窗前的书桌上摆满了书籍，繁杂但规整。
风吹过一本名为《生命的编程艺术》的书，梵伽在扉页上看到“方清尔”三字，它不爱学习，认识的汉字不多，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主动要求认识的便是它的王后的名字。
只是这个签名有些歪歪扭扭。
梵伽若有所思，察觉到什么，偏过头，与蜷缩在床上的幼童对上视线，歪了歪头：“en”
在梦境构造的非现实三维空间里，梦中人能看见它的精神体，但仅限于被它侵入的对象。
梵伽碧绿的眸子划过一丝兴奋，他灼灼地盯着眼前稚嫩、有婴儿肥的小方清尔，然而还没等他捏小方清尔肉嘟嘟的脸颊，房间内骤然发出音量高昂的哭泣！
第一次自己睡觉的三岁小方清尔扯着嗓子哭吼，惊天动地：“妈妈——有鬼！呜呜呜呜呜我要妈妈！！！！”
梵伽眨巴眨巴眼睛，它的王后果然与众不同，连哭声都是最响亮的，真可爱。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披散着发的女人匆匆走进来，将小方清尔抱在怀里，“宝贝儿不哭不哭，世界上没有鬼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小方清尔趴在母亲肩头哭泣，在梵伽碧绿的视线中瑟瑟发抖，脑袋一缩，埋进妈妈怀里。
他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逻辑组织能力：“我看见了，真的有鬼，是半透明的，眼睛发绿，妈妈我怕！”
在小方清尔恐惧的目光中，梵伽的精神体变化成一只三腿奶牛猫，夹着嗓子：“喵喵~”
小方清尔慢慢探出脑袋，停止了哭泣，好大一颗泪珠砸下来，泪眼汪汪：“残疾咪咪……”
残疾？何意味？
梵伽正要跳上方清尔母亲的肩头，去蹭小方清尔的手时，场景骤然变化。
红蓝警灯闪烁，碰撞后扭曲变形的汽车，驾驶座和副驾驶一片血红，黏稠的鲜血在大雪中凝结成冰。
警戒线拉长，两个被血浸透的裹尸袋搁在路旁。
穿着校服的十二岁少年跪倒在地，巨大的变故压在方清尔年幼单薄的肩膀，他像是被大雪冻僵了，很久才从喉咙挤出一道哭腔，声音颤抖：“爸，妈……”
异种情感匮乏，无法理解人类的亲情。
梵伽走到少年方清尔身边，跪到他旁边，歪头看他通红的眼睛和成线的泪珠，夸赞道：“你哭起来真好看。”
少年方清尔愣了下，扭过头，视线内一团半透明的物体。
已经在科研界崭露头角的天才少年，本该最信奉科学的斯兰帝国未来最顶尖的生物学家，悲痛之下喃声问：“你是什么？是我爸爸妈妈的魂魄吗？”
梵伽：“啊？”
没等梵伽否认，少年方清尔忽地抱住他，哀求道：“别走，不要离开我。”
雪下得很大，落在少年湿漉漉的睫毛，凝结成冰晶。
梵伽看呆了，没再说什么“王后你真香”之类的屁话，回拥住少年方清尔，美滋滋道：“我不走。”
王会像鬼一样缠着你！桀桀桀桀桀桀——
第10章 王的双标
方清尔这一觉睡得很累，仿佛被鬼压床似的，深陷在一轮又一轮的梦，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清醒。
直到天光大亮，闹铃不知疲惫地响起，方清尔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那些混乱的梦几乎忘了个干净，唯有那场他人生中好似永不停歇的，纷扬大雪中的拥抱格外清晰。
可方清尔看不清梦中人的长相，只有模糊的剪影轮廓。
方清尔坐起身，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有些胸闷。
长达三个月无休的高强度科研工作已经让他的身体状态处于透支临界点。
其他研究员有轮休，但方清尔作为负责人一直在岗，是时候给自己放两天假歇一歇了。
八点半，江岸到岗，方清尔将手头上的工作整理好后交接给他。
在梵伽幽怨的眼神中，方清尔把那只开了未成年防沉迷的备用机递过去，像是临时出差安抚家中孩子的家长，嘱托道：“梵伽，我两天后回来，你要乖。”
尚未完全恢复能力的梵伽，精神体只能在本体二十公里内的直径范围活动，而方清尔的家在距离地外研究所将近一百公里的绥京市，它无法跟随，气得要死。
但王尽管生气，却还是接过了那部手机。
幽藤族靠风传递信息，不需要借助实体工具，植物系高级文明几乎没有娱乐方式，手机那么好玩，它一个外星植物，哪里经受得住手机的诱惑？
江岸戴上无菌手套，正要带梵伽去做每日检测，那双碧绿的眸闪过寒光，沉声道：“呆逼，滚开。”
江岸看向正准备离开实验室的方清尔，扶了下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告状道：“方主任，梵伽骂我。”
梵伽：“……？”
方清尔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投过去，梵伽眨巴眨巴眼睛，“喵喵~~哥哥，我会乖乖等你~”
方清尔唇角勾起微弱的弧，很快消失，“嗯”了声，转身离开。
是个晴天，太阳高照，微风拂过悬铃木的枝叶，穿过缝隙的光在方清尔身上跳跃。
他偏头躲了下直照在脸上的日光，侧颈牵扯出好看的线条，常年泡在实验室里几乎不见天日的皮肤雪白，脆弱的皮肤下隐约能窥见青色的筋脉。
方清尔在停车区找到自己那辆很久没开落了许多土的奔驰E300L，和赵江晟那辆是同款车型。
方清尔先买的，赵江晟那个学人精总喜欢跟他买差不多的东西，导致他俩的绯闻满天飞，很烦人。
方清尔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意外看见一截绿色的触丝，那触丝有生命似的，小心翼翼地缠绕上他的无名指，紧接着开出一朵粉色的小花，像一枚粉钻戒指。
方清尔抬手在阳光下看手上的花戒，面色清冷，没什么情绪，茶棕色的眼底无波无澜，任谁都看不出他也曾是个依赖母亲的哭包小孩儿。
方清尔没有摘，只评论了句“花里胡哨”，纵容了在他眼里等同于臭屁小孩的暴君。
悬在半空中的梵伽的精神体兴奋地飘来飘去，不停地绕在方清尔身边打转。
它的王后接受了它的求婚！啊呀呀！天呐！好开心~~
方清尔驱车离开地外研究所，行驶了十九公里左右后，手机忽然响起，他按下蓝牙接听键，“什么事？”
周卉语调着急又紧张：“方主任，梵伽好像有点儿死掉了！！一动都不动！怎么办？”
方清尔微蹙起眉，扫了眼后视镜，确定后面无车安全后，停靠在路边。
此时车载屏幕上显示短途行驶距离为20.5公里。
方清尔冷静道：“开个视频，我看看。”
他话音刚落，周卉激动道：“方主任！！！梵伽活过来了！！没事儿了，您安心休假吧！！！”
骤然放大的音量冲至耳膜，方清尔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远离耳朵，好吵。
他一点儿都不安心，莫名觉得被人耍了，但仔细想想，手底下的研究员应该没人敢戏耍他。
大概是梵伽在恶作剧，想要他回去，方清尔不打算纵容它。
挂断电话，方清尔突然发现自己无名指上的粉色小花蔫了，没有生机地耷拉着，坠着触丝掉到他腿上。
方清尔捏起那朵枯萎的小花，无声失笑，这是在闹脾气吗？幼稚。
送了王后二十公里路，被迫回归本体的梵伽很是不爽。
方清尔不在，没必要扭成猫卖萌，梵伽化回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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