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转瞬突变，小保安也反应迅速，拼死挣脱肥仔，回身扑上去缠斗。
汤育民慌忙躲闪着蒲慎的攻击，恍然惊觉：“呢把刀系我们嘅！原来系你偷偷溜进来了？！”
蒲慎咬牙回骂：“我不摸进来，怎么撞见你这糟践人命的东西？”
“呵，关你咩事？你又唔系女人。”
“老子不是女人，但老子是人！”蒲慎一刀砍断球杆，割破他的小腿，抬脚将人踹进门内。
老凯、如妈看见老板飞进客厅，双双心头一惊。
老凯跑过去扶人。如妈也想上前，却被秦幺妹牢牢攥住手。
“你弄啥？撒开俺！”如妈猝不及防。
秦幺妹额头渗出冷汗：“你莫走，我肚子痛得遭不住……”
如妈眼神微变，撩开她的裙子一看——羊水破了。
“坏了，她要生啦！比预产期早一个月嘞！”如妈大喊起来。
全场人动作齐齐一滞，转眼重新交手，拳脚碰撞声再度炸开。
汤育民左腿被划伤，站不起来，一边叫骂一边催老凯顶上。
老凯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接了蒲慎几招，手里球杆直接被挑飞，当场跪地认怂。
一想到李苦苗可能惨死于此，吕毛毛暴怒得像头狮子。他将阿超按在地上猛锤，凿得对方气都喘不上，压根没法开口求饶。
小保安和肥仔体重差距大，打得吃力，脸上挨了好几记老拳。偏偏肥仔满身肉盾，一脚蹬在肚子上纹丝不动，反震得自己踉跄退步。
肥仔被踹得起火，扑身擒住小保安，一记抱摔，将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正要使出泰山压顶，忽然脖子一麻，白眼上翻，浑身抽搐不止，化作一坨乱颤的肉塔。
三秒后，肥仔轰然倒地，露出背后满头是血的电工。
老曹面色苍白，牙齿紧咬，两手哆嗦地举着电棍，心有余悸地盯着地上的肥仔。
“老曹！你没事？！”小保安惊喜地爬起来。
老曹一咧嘴：“我这老胳膊老腿还算硬实，刚才就是晕了一下。”
战斗很快结束，吕毛毛随手把打晕的阿超丢在地上，帮着蒲慎绑起老凯、汤育民和如妈。
小保安、老曹有样学样，捆住肥仔和阿超，将五人全拖进院中淋雨。
危机解除，三楼女人被尽数释放。其中六人怀着身孕，余下好几人，都曾被反复取卵。
洪艳艳也缓了过来。
她额头伤口狰狞刺眼，却不肯包扎，拖着虚软的身子，硬撑着下楼。
一见被捆死的汤育民，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扬起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汤育民眼镜当场被扇飞，依旧死鸭子嘴硬：“小贱货，你再动我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先前挨打的披发女人一瘸一拐上前，狠狠一脚踹向他裆部。
“啊——”惨叫撕破雨夜。
其余女人早已积满恨意，齐齐蜂拥而上，对着汤育民几人拳打脚踢、抓挠撕咬不停。
别墅前院成了杀猪场，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
“姑奶奶们别打了，再打没气了！”蒲慎和吕毛毛费了不小力气，才将众人强行拉开。
肥仔几人身上全挂了彩。汤育民已经面目全非，不成人形了。
吕毛毛蹲下身，用匕首刃尖挑起他的下巴，问道：“你们这儿，是不是扣过一个叫李苦苗的？”
汤育民艰难摇头：“冇、冇啊。”
吕毛毛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看到过她没得？”
“未见过。”
吕毛毛脸一沉，反手一匕首钉穿他的脚背。
“啊！”汤育民尖叫一声，疼得连忙招供，“大佬，我真系冇见过！我们这里只要生过细路
广东话：小孩
、能生孩子的女人。那个女仔年纪这么小，应该还没结婚吧……”
披发女人红着眼骂：“谁知道你是不是只取她的卵？”
汤育民嘶着气解释：“净系取卵有什么用？肚子也要能生啊！客要的是细路，缺的是子宫啦……”
“啪！”一个面色枯槁的女人猝然抬手，猛扇他脸。
“客户要的……只是孩子吗？”她声音发抖，“我生的那个孩子，就因为缺了一根手指，你们不是把他当报废品处理了吗？”
话音落地，所有人愣住。
蒲慎发问：“报废处理是什么意思？”
现场一片静默。
良久，人群里飘出一道沙哑嗓音。
“婴儿养上几个月，角膜、肝脏、肾脏……就可以移植给成人了。”
健康的代孕宝宝，买家会按期抱走，身有残疾、染病的婴孩一律退回。
为了收回成本，不浪费每一件“货”，汤育民就在黑市找配型的受体，把孩子拆分器官倒卖。器官市场供不应求，那些急于活命的患者，出价比代孕还高好几倍。
所以，报废处理就是活体移植，再毁尸灭迹。
这条黑产过于暴利，足以让人铤而走险。有大客户一口气订了二十个孩子，限期交货，汤育民才急着搜罗孕母。
而宝马男邓晨是同性恋，一直想和男伴代孕两个儿子，再加上厌女猎奇的心理，他和汤育民一拍即合，在深市四处坑蒙拐骗，还精准瞄上外来务工的已育妇女。
因为她们活在底层，是整座城市最细碎的螺丝钉。丢了，坏了，也没人过问。
蒲慎、吕毛毛听得浑身发寒，后悔拦着这些女人了。
汤育民这群吃人的恶犬，就该千刀万剐！
“我报过警了。”小保安从客厅走出来，“派出所那边雨太大，引发泥石流，冲断了进山的路。他们最快赶过来，也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蒲慎望向客厅，神色焦灼，“秦幺妹撑得住吗？”
小保安皱眉：“够呛。最好先送到卫生所，离这儿十多公里，下了山就是。”
蒲慎立刻给杜富贵打电话。
得知杜富贵即将抵达山澜院，他让对方直接把出租车开到23号门口，又让小保安通知门卫放行。
小保安刚传话完毕，蒲慎忽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你们还有个巡逻的兄弟，在树坑里躺着呢……”
第26章 新生
五分钟后，杜富贵将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女人们拿出雨衣和毛毯，把秦幺妹裹得密不透风。
秦幺妹阵痛厉害，站不起来。蒲慎和吕毛毛扯了条床单，合力t兜起她，抬进出租车。
杜富贵挪去副驾，蒲慎踩下油门，黄色卡罗拉一头扎进滂沱雨幕，驶出山澜院地界。
盘山道上，三辆警车自山下迎面冲来，擦着出租车掠过去。
顾芸中午赶到康育月子中心，见到了法人关亚妁。
对方是老油条，处事圆滑，挑不出半分漏洞。关于那辆“深FW1525”的宝马，她一问三不知，只说是老公汤育民开着。
队里的胡姐心细，假借如厕空档，数了数各房间的人头，发现婴儿和产妇数量对不上。
月子中心在册产妇四名，育婴房却躺着七个月龄各异的婴儿。
关亚妁察觉露馅，打算通风报信，被顾芸就地摁倒擒住。
月子中心全体员工被带回队里，下午做完笔录，才撬开关亚妁的嘴，挖出她和汤育民主导的代孕生意。
一拿到山澜院地址，顾芸火速冒雨赶来，半路险些被泥石流埋了。
红蓝警灯破开雨雾，直奔23号别墅，照亮一院子五花大绑的人。
“这是哪位好汉干的？”顾芸哭笑不得。
一个裹着棉被、露出两条黑毛腿的保安走出客厅，挂着鼻涕哀嚎：
“啥好汉啊……他们连条裤子都没给我剩！”
天黑雨大，山路湿滑。
蒲慎全程控速，过弯收油走得稳妥，八点前赶到了山下卫生所。
听说车上有要生的孕妇，医生护士赶紧推来担架，把秦幺妹送进产房。
蒲慎三人目送产房关门，并排倚在走廊墙面，齐齐松了口气。
折腾这一趟，差点把命搭进去。杀害李苦苗的凶手没找到，反而误打误撞端了个黑窝点。
“给你打电话的衰仔，是不是耍我们？”杜富贵满肚子火气。
他捞油水的算盘又泡汤了。
吕毛毛掏出手机，迟疑地盯着屏幕：“要不然…老子打过切诀
四川话：骂人的意思。
他一顿？”
“先别冲动。”蒲慎拦道，“如果对方故意给假消息，图的什么？”
杜富贵猜：“借刀杀人？咱这不是一网捞净一窝鱼吗？凶手大概率和汤育民是同行。”
吕毛毛质疑：“那他啷个晓得，我们有本事端掉汤育民那一伙？”
他和蒲慎能打掉窝点，靠的是种种巧合——年前减员、防守松懈、天黑雨大、雷击导致二次断电，还有小保安和电工关键时刻帮了一把。
但凡有一个环节出纰漏，他俩都很难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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