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怎么了？”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昨晚？就在这儿啊……不对，你们谁啊？凭什么查我？”张健一脸不满地侧身，想绕过去。
蒲慎一把将他拽回来，按在墙上，声音冷得发冰：“我问，你答，别废话。”
张健刚要张口骂人，眼角余光瞥见杜富贵掏出一把匕首，浑身气焰瞬间熄灭。
“呵呵，两位兄弟犯不着动气，有事好商量，和气生财嘛……”
蒲慎不为所动，又问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儿？”
“我都说了，我在店里啊！”张健莫名其妙。
“你昨天见没见到李苦苗？”蒲慎语气沉了几分。
“李苦苗？她昨天休息，今天也没来上工。”张健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眼里闪过几分戏谑，“你们找那烂妹？是不是她欠钱？我早就看出来了——整天装清高，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你为什么觉得她欠债？”
“呵，她对我爱答不理，转头就去傍个老男人，要不是欠了一屁股债，至于这样？”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狠狠砸在张健脸上。
“啊！”他捂着鼻子蹲下去，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再敢造苗苗儿的谣，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吕毛毛喘着粗气冲过来，死死盯着张健锃亮的油头，恨不能一把火烧了。
张健抹了把鼻血，艰难抬头，对着吕毛毛的光头嗤笑：“你是李苦苗家那个光头强？哈，一只绿头王八，也敢对老子动手？”
回应他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
没片刻，张健便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蒲慎拉开吕毛毛：“别打了，再打人没了。”
“死了才好，正好给苗苗儿报仇！”吕毛毛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蒲慎面露疑色：“姓张的一口咬定，昨晚没离开店里，也没见过李苦苗，这事可能有误会。”
“误会？这龟儿最会骗人，跟杜富贵一个德行，嘴巴头没得一句真话！”
杜富贵莫名躺枪，又气又笑：“死脑筋的犟驴，你就算逼供，也不能在他的地盘动手。这是消防通道，随时有人来，被撞见就完了！”
吕毛毛撸起袖子：“那去哪儿？”
杜富贵拍了拍脚边的大行李箱，咧嘴一笑：“带他去个僻静地方，慢慢玩。”
三人合力，把昏迷的张健捆牢，塞进行李箱，拖出消防通道。
包间的账早已托许玲结好，三人一路顺畅，沿着走廊来到一楼大厅。
撞上门口的保安，蒲慎心里咯噔一声，想起自己忘戴墨镜了。
保安看见他们，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三人面前。
蒲慎脚步一滞，心里正打鼓，对方就一把接过行李箱，陪笑：“我来我来……”
保安一身牛劲，拎着沉甸甸的箱子走下三级台阶，点头哈腰道：“老板慢走。”
蒲慎强压嘴角笑意，默默拽过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
出租车又等来了新客人。
行李箱拉开一条缝，搁在后排，吕毛毛盯着。杜富贵坐副驾，蒲慎拧动钥匙，车子嗡鸣起步，往城郊开去。
一刻钟后，出租车下了高架桥，拐进出城匝道，前方忽然亮起蓝红交替的警灯——是交警临时检查。
“靠，麻烦了！”蒲慎低骂一声。
他望着前方排起的车队，又扫了眼后视镜，就见一辆重型货车趴在路中间，把单向匝道堵得严严实实，压根没法掉头。
杜富贵和吕毛毛也慌了神：“哥，这下怎么办？”
蒲慎额头急出一层细汗，强装镇定：“别慌，这个时段，一般只查酒驾，出租车说不定能放行。”
可事与愿违，所有车都被引导进检查通道，一高一矮两名交警打着手电，围着车仔细排查，逐一敲窗盘问。
时间一分一秒蹭过去，车队挪得跟蜗牛似的，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交警挥了挥荧光指挥棒，蒲慎靠边停车，降下车窗。
“您t好，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高个交警开口道。
蒲慎交出证件，对方又递来酒精筛查仪：“吹一下。”
他没喝酒，顺利通过测试，可杜富贵和吕毛毛喝了不少，车厢里飘着淡淡酒气。
高个交警扫了眼车里：“你们不是拼车吧？”
“不是不是，都是一起的。”蒲慎连连摆手。
一旁矮个交警眼尖，瞅见出租车状态灯亮着「停运」，追问道：“那怎么没打表？”
蒲慎干咽了口唾沫，答道：“我送兄弟回家，都是熟人，不算营运，就没打表。”
矮个交警没再多问，挪到副驾门侧，拿手电往车里扫了一圈。
杜富贵被强光一刺，立刻揉着惺忪睡眼，打起呵欠：“怎么不走了？到家了？”
见他用手挡着眼，矮个交警顺势去查后排。
高个交警查验完，把证件递还给蒲慎，问道：“你这车头怎么回事？”
“昨天不小心撞树上了，打算节后再修。”蒲慎半真半假地应着。
“哦，麻烦开一下后备箱。”
蒲慎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终究还是按下解锁键。
“咔嗒”，后备箱弹开一条缝。高个交警绕到车后，伸手掀开箱盖。
第17章 审问
后备箱里放着一只大号黑色行李箱。
高个交警拉开拉链，里头空空如也。
他关上后备箱，绕回车门边，扫了眼后排。
靠近车门的女人披头散发，浓妆遮脸，身上盖着白呢子大衣，似乎睡得沉酣。被手电照到，她也只懒懒往男人肩上一歪，从大衣里探出涂红指甲的左手，挡了挡眼。
她那光头老公察觉到光束，不悦皱眉，斜着眼瞪过来。
高个交警收起手电，蹲下来查车底、摸轮胎。
后排右侧，油头粉面的男人凑在车窗前，正跟矮个交警套近乎。
“这么晚还在执勤，警官辛苦了。他们是我弟弟、弟妹，酒量不好，没喝几杯就闹着要回家……”张健鼻孔里塞着纸巾，说话瓮声瓮气。
交警瞥他一眼，直截了当：“你们三个，身份证看一下。”
“还查身份证？”张健噎了噎，伸手摸兜，指尖碰到后腰的匕首，头皮顿时绷紧。
天知道现在什么状况，他被扇醒后，“光头强”就用刀逼他配合查车。至于多出来的李苦苗，他都不敢多看一眼。
吕毛毛从腰包掏出身份证，张健也翻到了证件，交警核对无误后递了回来。
“她的呢？”矮个交警朝后排女人抬了抬下巴。
“她没带在身上。”吕毛毛语气发虚，“警官，是不是出啥子事了？咋个查得这么严？”
“别多问，把人摇醒，报身份证号。”对方语气生硬。
吕毛毛心头一沉，只能装模作样，轻轻拍了拍怀里女人：“苗苗儿……醒醒。”
车厢陷入一片死寂，蒲慎、杜富贵、吕毛毛和张健尽数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里清楚，李苦苗再也醒不过来了。
蒲慎悄悄把脚挪到油门上，握紧方向盘，随时准备冲卡。
吕毛毛每一秒都过得煎熬，脑门上沁出了冷汗，就在他快撑不住时，交警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
“各组注意——匝道入口有白色马自达掉头逆行，立刻实施追击拦截！”
两名交警神色一凛，矮个交警转身跑向路边摩托车，高个看了眼后方长队，冲蒲慎摆手：“走吧。”
蒲慎心头大石落地，脚下轻踩油门，出租车稳稳提速，朝远方驶去。
离开检查点，几人纷纷松了口气，杜富贵满脸得意凑过来：“我这法子还可以吧？”
“哼，差点露馅儿。”蒲慎白他一眼，“再晚几秒，咱们全得栽。”
好在卡罗拉后排座椅可以放平，能把李苦苗尸体拖入车厢，还能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也多亏吕毛毛心细，想着给心上人收拾仪容，装化妆品的腰包一直放在车上。他用粉底液遮住尸斑，喷了香水，还用大衣盖住她僵硬的身子。而尸体历经数十小时，面部肌肉已经回软，那双合不拢的眼，终于在关键时刻闭上了。
当然，这还要感谢张健胆小惜命，全程安分不敢乱吭声。
张健偷偷觑了眼李苦苗，哆嗦着问：“她、她真死了？”
吕毛毛低低应了声。
“可我好像看见她动了！不会诈尸吧？”张健脸色发慌。
“是我动的。”吕毛毛从大衣下缩回胳膊，露出涂红指甲油的左手。
张健当场怔住，半晌才憋出一句：“天才。”
“夸我，你也得死。”吕毛毛眼神发冷，匕首仍抵在他腰上。
“强哥，冤枉啊……我昨天根本没见过李苦苗，再说她就是个服务员，我犯不着杀人啊！”
“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个老色鬼一直打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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