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开箱有喜_白雾 > 第7页
    现在蒲慎摘清了,全场就他一个人背着人命。这种情况下,他怎敢让任何一个知情者走出林子!


    吕毛毛急忙保证:“我绝对不得说出去!我晓得老坎是你误伤的!”


    “过失杀人也是杀人。”杜富贵冷笑更甚,“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就死定了。”


    他跳下土坑,捡起手电,把抹布塞回吕毛毛嘴里,一脚踹倒他,抄起工兵铲就往坑里填土。


    吕毛毛手脚被绑,再如何挣扎,也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他拼命拱着土,蹭到蒲慎身边,终究还是躲不过被掩埋的命。


    杜富贵一口气填完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用工兵铲把地面拍平,抹去浮土和脚印,确认没留下半点痕迹,才打着手电离开树林。


    回到出租车旁,他刚要拉车门,忽然愣在原地,抬手猛抽自己一个嘴巴——车钥匙还在蒲慎身上。


    可他早已精疲力尽,根本没力气回去挖坑找钥匙。


    “唉,只能靠两条腿了。”杜富贵叹气,找了条枯水沟,擦掉工兵铲上的指纹,用力抛进沟底杂草深处。


    扫完尾,他打起手电,哼着跑调的小曲儿,沿土路往山下走。


    然而,步行许久,眼前还是茫茫树林。杜富贵站在岔道口挠头——上山时,好像没看见岔路啊……


    手电照向地面,轮胎印杂乱交错,分不清哪条通往山下。黎明前夜色浓稠如墨,手电光柱仅能照出百来米。


    杜富贵彷徨四顾,瞥见一处断崖,站在崖边,应当能俯瞰山下村镇与盘山路。


    他心头一松,拔腿朝断崖走去。


    在枯草荆棘里走出几十米,脚下冷不防踩中枯叶堆,触到一块硬物。


    “咔哒。”


    “啊!” 杜富贵惨叫出声,跌进草丛。


    他右脚腕被兽夹死死箍住,铁齿嵌进皮肉,疼得眼眶发酸,咒骂不已。


    “干!谁这么缺德,在这儿放夹子?!”


    他用力掰兽夹,奈何剧痛钻心、t使不上劲,兽夹越卡越紧,疼得满头冷汗。几番挣扎无果,他扶着树干勉强起身,拖着伤脚缓慢挪动。


    这种情况,不可能走下山。打电话求救更是无从谈起,他的手机早被蒲慎丢在加油站,身上只剩手电与两根士力架。


    杜富贵满心懊恼——头一回干埋人的事,也没个经验,竟忘了搜走蒲慎和吕毛毛的手机……


    他折了根树枝当拐棍,一瘸一拐挪向山道,心底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天亮后,会有车上山。


    好不容易挨到山道旁,他脱力瘫坐在土坎上。月色下,那头黄毛黯淡发灰,单薄背影蜷在山风里,精气神散了一地。


    东方浮起启明星,微光若隐若现,如天边一豆冷火。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咕咕怪响,杜富贵吓得回头,只见身后树梢立着一道黑影。


    他打了个激灵,拧亮手电扫过去,枝丫间露出两只惨白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过来。


    原来是只猫头鹰。


    杜富贵舒了口气,拍拍胸脯,想起亲手埋的两个人,心里还是虚得慌,总觉得有东西盯着自己。


    “咕咕……咕咕……”


    耳畔猫头鹰啼声不断,他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厉声驱赶:“去!滚开!”


    猫头鹰受惊,振翅掠向高空,转瞬融进浓黑夜幕,只剩几声枭鸣,回荡在山间。


    冷风穿林而过,呜咽作响,枝头白果簌簌坠落。


    乌桕树下,那片新土静得反常。


    第8章 下山


    土面一点点拱起,裂开细缝,一只手破土而出。


    指尖触到夜风的刹那,半截胳膊挣出,疯狂扒刨泥土。


    不过片刻,一颗光头从土里探出来,脸上糊着烂泥,整颗头颅像刚出土的兵马俑,一双眼却是活的,在暗夜里透着光。


    吕毛毛抹了把脸,抻着脖子猛喘,转头环顾一圈。


    四周不见杜富贵人影,他喘了口气,把另一条胳膊拔出来,露出上半身,弓着腰,埋头猛刨侧边浮土。


    没刨几下,又一颗脑袋从土里钻出来,一露头就“呸”地啐了口泥。


    蒲慎满嘴泥腥,大口捯着气,缓了好一阵才出声:“快憋死了。”


    多亏吕毛毛急中生智。


    杜富贵填土时,吕毛毛挪过来弓起身子,硬生生扛住落土重压,撑出一处透气空间,二人才没缺氧昏迷。


    等上面没了动静,吕毛毛使劲把他掐醒。蒲慎一睁眼,四下漆黑,耳边只有呜呜的闷响,当即又昏了过去。


    再被掐醒时,他伸手摸索,触到一颗光头,扯掉对方嘴里的抹布,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二人已被活埋在坑底。


    蒲慎赶紧摸出匕首,割开吕毛毛身上的麻绳。俩人分头刨土,手掌磨破渗血,只能咬牙往上扒,终是破土脱身。


    蒲慎爬出土坑,瘫在乌桕树下,狠狠骂道:“再见到那黄毛畜生,老子绝对弄死他!”


    吕毛毛蹲在地上,轻轻掸着尘土,没接话。他是被蒲慎和杜富贵拖来的,真要恨,得恨俩人。可现在,活着最要紧。


    树林里黑黢黢的,蒲慎起身就要走,转头看见吕毛毛还在刨土,动作迟缓,却透着执拗。


    “你在干什么?”蒲慎纳闷。


    吕毛毛没抬头,声音瓮瓮的:“我要把苗苗儿挖出来,她最怕黑了……”


    蒲慎劝道:“人已经没了,挖出来也没地方放,先下山再说吧。”


    吕毛毛摇头,眼眶通红:“不行,我必须交给警察,让他们抓到凶手!”


    “让警察来挖不行吗?”蒲慎有气无力,“咱们自身都难保。”


    吕毛毛抬头,脸上全是泥和泪:“警察一深挖现场,肯定要把老坎的尸体翻出来。到时候,他们先抓黄毛,再抓我,后头就轮到你……”


    “好了,别说了。”蒲慎打断道,“你挖吧,我陪着。”


    他欠吕毛毛一条命,做不到转身就走。


    吕毛毛精疲力尽,刨了没片刻便气喘不止,手上伤口崩开,血一滴滴落在土里。蒲慎用手机照着,把灯光往前凑了凑。


    “我来吧。”他撸起袖子,推开吕毛毛。


    蒲慎往下挖了会儿,也累得直喘,吕毛毛又咬着牙接手。


    两人轮流刨土,直到天蒙蒙亮,总算把李苦苗的尸体挖了出来。


    吕毛毛跪在地上,仔细清理她头发和脸上的泥,神态虔诚,肩膀却在抖。


    蒲慎转过身,把土回填,在乌桕树下拢成个小坟包。


    “老坎,这回算栽了。”吕毛毛对着坟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你放心,妈老汉,我帮你照看。猪圈……我也替你盖。”


    他和老坎结伴来深市谋生,搬过板砖,做过保安。好不容易攒下盖房成家的积蓄,却被人哄骗投了P2P,喜提暴雷。


    连回家过年的钱都没了,两人只好铤而走险,谁知出了岔子,落得阴阳两隔。


    蒲慎摸出烟,点燃插在坟前,又浇了一圈酒。


    人埋进土里,之前那点过节,也就翻篇了。


    他们祭拜完,抬着李苦苗的遗体,走出林子,放进出租车的后备箱。


    蒲慎发动车子,卷着烟尘往山下冲。车轮碾过碎石,吱嘎作响。


    早上七点,朝霞红得晃眼。


    杜富贵拄着树枝,晃悠悠站起身,望向山下,焦躁地揪了把头顶的黄毛。


    天大亮了,还没人上山。他右脚的伤发了炎,脑门滚烫,再耽误下去,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正提着心,身后忽然传来车轮声,越来越近。


    杜富贵回头一瞧,魂都吓飞了。


    那辆出租车眼熟无比,像疯了一样直冲过来。


    车里坐着两个人——他亲手埋掉的那两个。


    “妈呀,撞鬼啦!”他瘫在地上,手脚发软。


    可转念一想,鬼哪会开车?


    多半是自己坑挖得太浅,让他俩爬出来了。


    念头一过,杜富贵拖着伤腿,往草丛里爬,想躲开俩阎王爷。


    出租车径直冲过来,鸣着长笛,轮胎轧进草丛也没减速,摆明了要撞他。


    杜富贵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求饶:“大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不该埋你们!”


    蒲慎一脚急刹,车停在他身前半米,发动机轰鸣,透着一股碾碎全世界的狠劲。


    杜富贵鸡啄米似地磕头,连哭带喊:“两位大哥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有过案底,再也不想进去蹲了……”


    蒲慎降下车窗,脸色冰冷:“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杜富贵眼珠一转,立马接话:“我快换班了,站长发现我不在,肯定会调监控!”


    “你不是说便利店监控坏了?”蒲慎眉头深皱。


    “便利店的坏了,加油站的还能用!”杜富贵急着解释,“你是最后一个见过我的人,我要是死了,你嫌疑最大!”


    蒲慎沉默了,手指一下下敲着方向盘,心里掂量着监控的风险,杀心压了又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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