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槙寿郎的手收得更紧:“别犯傻。”


    “可是……可是我们明明说好的……”木漏的眼泪砸下来,哽咽得说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炭治郎先发现了她。


    “祢豆子?”


    祢豆子焦急地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浅仓澪。


    她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磕磕绊绊地说道:“没……有……”


    众人没明白她想说什么。


    祢豆子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消失。”


    炭治郎看了眼祢豆子,又看向浅仓澪,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我懂了!祢豆子,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消失?!”


    祢豆子用力点头。


    炭治郎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下意识看向其他人。


    珠世,木漏,还有其他被澪的血救下、转化成鬼的剑士。


    他们都还在,没有随着无惨的死亡消失。


    可其他鬼呢?刚才无限城崩塌后,所有没有被日轮刀斩杀的鬼,都在无惨彻底消失的瞬间化成了灰烬。


    只有他们还活着。


    “是啊,祢豆子还活着……大家也都……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珠世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她缓缓开口:“活下来的鬼,都曾经喝过浅仓小姐的血。”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没有跟着无惨一起死去。”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像是终于看见了一线希望。


    “也就是说……”甘露寺蜜璃哽咽着问,“澪还有救吗?”


    “不对!”蝴蝶忍的脸色忽然变了,猛地转头看向义勇怀里的身体。


    珠世也在同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难看起来。


    没有跟着无惨死去,这当然意味着浅仓澪还有可能活着,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意味着无惨死后,鬼并没有彻底失去源头。


    新的源头出现了。


    新的鬼王诞生了。


    而现在这个局面下,那个存在只可能是——


    浅仓澪。


    众人几乎同时想起无惨临死前那恶毒而满足的笑。


    或许……无惨那一击不是单纯想杀她。


    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把什么东西留在了她体内。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如果浅仓澪真的成了新的鬼王,那么为什么她没有在阳光下消散?


    众人心头一凉。


    庭院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浅仓澪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快跑!”


    有人惊恐地提醒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数十根惨白的触手从浅仓澪背后骤然伸出,速度甚至比无惨的攻击还要快。


    它们向四周刺去。


    富冈义勇抱着浅仓澪,根本不愿松手,其他人也完全来不及躲开。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沉到谷底。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白色触手刺入他们身体的一瞬间,体内便涌起一股温暖的力量。


    众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愈合,皮肉重新合拢,断裂的骨头被无形的力量接续,失血后的冰冷与眩晕也在一点点退去。


    甘露寺蜜璃怔怔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这是……”


    木漏惊喜地睁大眼睛:“澪在治疗大家!”


    这个发现很荒唐,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众人看向产屋敷耀哉,目光里满是无声的祈求。


    产屋敷耀哉的身体在无惨死去的那一刻便轻松了不少,此时已经能凭借自己站起来走到门边,安静看着被义勇抱在怀里的浅仓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会被阳光杀死的鬼王。


    如果她失控,肯定会成为比无惨更加可怕的灾厄。


    可他也看到了,即便在意识混沌的状态下,她依旧没有选择杀戮。


    产屋敷耀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如往常一般温和又坚定。


    “我相信她。”


    这句话落下,庭院里的空气像是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产屋敷耀哉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内,远远看着剑士们围在浅仓澪身边,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如果我刚才说要杀掉她……”


    “你就会杀掉我吧?”


    他身后,借助血鬼术隐匿身形的愈史郎默默收回悬在对方脖颈后方的匕首。


    珠世大人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浅仓澪。


    所以如果刚才产屋敷耀哉下令杀她,他一定会在那之前解决掉他,然后拼死带他们离开。


    为了珠世大人。


    --


    浅仓澪恢复意识,睁开眼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到无法用常理理解,却让她莫名有一种熟悉感的银白色巨树。


    它静静伫立在那里,树干如月光凝成,枝叶向上舒展开,像撑起了头顶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夜空。细碎的银辉从枝叶间垂落下来,像雪,又像流动的星尘,安静地洒满四周。


    巨树周围,是一座古老的神社。


    朱红色的鸟居立在雾气深处,石阶一路向上,尽头处隐约能看见神社正殿的轮廓。


    此时树下正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盏,水汽袅袅升起,淡淡茶香混进银白色的光里。


    月就坐在桌旁,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虽然早就知道月和自己长得很像,可看到对方的瞬间,浅仓澪还是震惊到说不出话。


    两人几乎可以说得上一模一样,只是月的气质和她有一点区别,看起来也略微成熟一些。


    浅仓澪张了张口,刚想问什么,视线却在越过月的肩膀后忽然停住。


    月的身后有一个东西,一个被藤条层层包裹起来的球。


    那些藤条也都是银白色,表面却流动着一点血色的纹路,紧紧缠绕成一团,只从缝隙里勉强露出被包裹着的东西的半张脸。


    浅仓澪盯着那半张脸看了两秒,沉默了。


    这……怎么看起来像是鬼舞辻无惨?


    那个被藤条裹成球的东西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呜!呜呜呜!”


    浅仓澪:“……”


    月:“……”


    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站起身,慢悠悠走过去。


    那个藤球晃动得更厉害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满是扭曲的怒意与屈辱。


    月垂眼看着他,忽然抬脚踩了上去。


    “咚。”


    藤球被踩得往下一沉。


    浅仓澪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月弯下腰,伸手掐住无惨露在外面的脸颊,不满道:“你太吵了,安静点儿。”


    她指尖用力,把那张阴沉可怖的脸硬生生掐得变了形。


    无惨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化成实质,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呜呜呜呜——!”


    藤球在地上滚了半寸,又被月一脚踩回原处。


    她轻哼一声,抬起手。


    下一瞬,更多藤条从地面无声生出,层层叠叠缠了上去,将无惨露出来的半张脸也一起裹住。


    最后只剩下一团严严实实的白色藤球。


    树下重新安静下来,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浅仓澪对面坐下。


    浅仓澪看了看那只安静下来的藤球,又看了看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


    这是哪里?她死了吗?


    无惨为什么在这里?


    外面的大家怎么样了? ……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


    月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但在那之前,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浅仓澪跟着屏住了呼吸。


    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月见里神乐,这是我完整的名字。”


    浅仓澪怔了一下。


    虽然名字很重要,可为什么她要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说出来?


    还没来得及问,便看见月轻轻笑了一声,浅仓澪的心跳莫名停了一拍。


    “而你……”月抬起手,指向她,“也叫月见里神乐。”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骤然劈进浅仓澪的脑海里,让她彻底愣住。


    【? ? ? ? ? ? 】


    【等等等等等等,什么意思? ! 】


    【两个人同名? ! 】


    【不是,月叫月见里神乐,澪也叫月见里神乐? ? ? 】


    【卧槽,不会是转世吧? ! 】


    【可是月不是一直在澪身体里吗?如果是转世,为什么两个人能同时存在? 】


    【信息量爆炸,我脑子不够用了! 】


    “时间紧张,你马上就要离开,所以长话短说。”


    月看了眼天空,语速加快了不少。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血那么特别。”


    浅仓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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