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木漏也看了过来,眼里显出一点不安。
产屋敷耀哉闻言,轻轻笑了,语气依旧温和,并没有被误解后的责怪意味。
他解释道:“不会这么做的,而且我要安排她去的地方,你已经去过了,就是蝶屋。”
蝶屋吗?浅仓澪想到那对姐妹。她们的确是值得信任的人,如果木漏去那里,的确是最合适的地方。
“浅仓,志津夫人和木漏小姐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过了。”产屋敷耀哉继续说道,“放心,只要她们身边有合适的人看管,确保她们不会突然失控伤人,其他的我并不会严加管束。”
浅仓澪一直悬着的心,随着他的话慢慢落了下去。
她之前一直有些担心。
虽然她隐约觉得,主公大人既然愿意把他们叫来,应该不会对志津伯母和木漏做什么。
可不会斩杀她们,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
她怕她们会被严格圈禁起来,被当成危险之物看守,今后再没有自由。
现在看来,这份担心似乎可以放下了。
她开心应道:“是,多谢主公大人!”
但是还不等她开心多久,她就听到产屋敷耀哉说,“但是,你之后尽量不要再离开这个小镇了,浅仓。”
“啊?为什么?”
浅仓澪失声喊道。
第63章
“关于这点,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但……”
产屋敷耀哉并没有卖关子的想法,只是在解释前,他的目光从屋内几人身上一一掠过,随后缓缓开口:
“其他人,请先回去吧。”
庭院内安静了一瞬。
“……就这样?”宇髓天元挑了下眉,抬手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木漏日向子和浅仓澪,“这就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产屋敷耀哉轻轻笑了笑:“嗯,可以了。”
他说话的声音始终很轻,却让人不自觉想听下去。
“关于不死川志津夫人和木漏小姐的处置,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今晚把你们都叫来,并不是为了重新决定什么,更多的,是为了阻止误会继续扩大。”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炼狱槙寿郎身上。
炼狱槙寿郎当然听得出来,这话是在说他。
先前在炼狱家发生的事,闹到那个地步,若不是主公的鎹鸦及时赶到,恐怕现在局面只会更加难看。
他低下头,“这件事,是我太冲动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当时到底差点做下了怎样的错事。
如果木漏日向子当真如主公所认定的那样,不仅不会吃人,还站在人类这一边,甚至还拥有治疗他人的血鬼术——
那她的存在,对鬼杀队来说,绝不只是特殊而已。她会是极少见,甚至可以说无法替代的力量。
鬼杀队里有过多少因为伤重死掉的队员,哪怕没仔细数过,也知道那是一个让人心疼遗憾的数字。
现在有了木漏,很多本来会死掉的队员就能因此救回来。
可以说,现在的木漏要比他这个柱都要重要。
而这样的存在,竟然差一点就被他亲手斩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后背就隐隐发冷。
可产屋敷耀哉并没有责怪他,而是肯定了他。
“炼狱先生,你的做法虽然冲动了一些,但我并不认为那份警惕有错。”
“身为鬼杀队的柱,在发现未知的鬼出现在自己家中时,第一反应是警惕和戒备,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能够做到这一点,说明你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这份警惕心本身是值得称赞的。”
炼狱槙寿郎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责问,甚至被主公训斥的准备。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主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会这样说。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产屋敷耀哉口中那个毫无问题,只是冲动了一点的人。
自从瑠火病重之后,他变得暴躁,失控,借酒逃避。
如果他能稍微冷静一点,就该能想到瑠火这几天好转的速度有多异常,也该想到浅仓的解释至少有七八分真实。
那他该做的就不是不问缘由的斩杀,至少也该是将她们控制起来,再将事情告诉主公。
炼狱槙寿郎反思着自己,神色逐渐复杂。
宇髓天元左右看了一圈,见没人说话,于是主动开口道,“行吧,看来的确没我们什么事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偏头看向木漏日向子。
“走吧,木漏。”
木漏日向子看向浅仓澪,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就这么离开,让澪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她转念一想,这里是鬼杀队的地盘,又是那位主公的住处,对澪来说,怎么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宇髄天元朝外面走去。
炼狱槙寿郎也在这时站起身来,沉着脸默默离开。
院内一下安静了不少。
鳞泷左近次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还赖在自己怀里的浅仓澪。
随后,他抬头看向产屋敷耀哉,低声道:“那么,我也先告退了。”
浅仓澪一听,立刻收紧了环着师父的手臂。
“不可以让师父留下吗?”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在万世——”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
浅仓澪立刻出声,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她一下从鳞泷左近次怀里退开,动作快得简直就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师父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她坐直身体,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而且她现在也已经平安回来。
可要是真的让师父知道万世极乐教里的那些事,知道自己被童磨带在身边那么久,知道那家伙都对自己做过什么——
浅仓澪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师父一定会担心,而且是非常担心。
鳞泷左近次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惊慌、心虚,还有那种恨不得立刻把话题跳过去的样子,全都落进了他眼里。
可他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缓缓起身,朝产屋敷耀哉躬身一礼,随后安静地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浅仓悄悄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师父已经走远了,才看向产屋敷耀哉。
“所以……”她眨了眨眼,“为什么我不能离开?”
产屋敷耀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安静看了她片刻,随后轻声开口:
“在说这件事之前,请允许我先向你表达歉意。”
“……诶?向我道歉?”
浅仓澪更不解了。
眼前的弹幕也在这一刻跟着热闹起来。
【啊?道歉?为什么?他要为什么道歉啊? 】
【等等,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我也……】
【你们才觉得不对劲吗?之前鳞泷师父放行得那么顺利我就觉得有问题了。澪年纪这么小,师父平时又那么护着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她下山。 】
【赞同!而且澪一开始穿的那套衣服,可是贵族制式的,怎么看都不像鳞泷会准备的东西,想想谁是贵族,谁能安排鳞泷放人? 】
【等等,你们说的难道是产屋敷?产屋敷耀哉安排的这一切? ! 】
【啊!这么一说全都对上了!如果是主公安排的,那就说得通了! 】
浅仓澪一条一条看过去,眼神里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震惊。
产屋敷耀哉看她这个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浅仓澪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烛火在棋盘边微微晃了一下,将他本就温和的眉眼映得更柔和了些。
任谁恐怕都看不出来,这样的人曾亲手安排了那么残忍的事情。
产屋敷耀哉也没有回避,直白说道,“关于童磨这件事,我需要向你道歉。”
“就在你出发的前一晚,我突然有了预感。这种预感曾经救下了产屋敷家很多次,所以在感觉到这份讯息后,我传信给了鳞泷先生,也让人送去了那套和服。”
“之后,我又借任务的名义,引开了你的师兄们。”
“只是,那份预感本身并不清晰。我知道某件事将要发生,却并不知道那之后具体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你究竟会遭遇什么。”
“我只是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可能会给鬼杀队带来巨大的好处。”
“所以,”他说到这里,轻轻垂下眼,“我这么做了。”
虽然浅仓澪已经从弹幕的分析里猜到了一些,可真正亲耳听见这些话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有所震动。
产屋敷耀哉还没有说完,他继续道,“而且,我并没有预感到你的生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