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了指那只鎹鸦。


    “然后它就说,它是鬼杀队主公的使者,还说了很多有的没的,总之就是让我放心回来。”


    “我一开始其实有点不信,毕竟太突然了,不过我转念一想,一只鎹鸦干嘛骗我呢?所以我就赶紧跟着它回来了。”


    浅仓澪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就在她们交谈时,炼狱瑠火缓步走了过来。


    她站定在木漏面前,伏下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


    木漏日向子连忙侧身往后退了半步,“您、您不用这样!”


    见对方还是不起,一副坚持要行完礼的态势,她颤巍巍站回去片刻,“好了,我接受了。”


    说完赶紧缩到浅仓身后。


    她小心打量着炼狱瑠火。之前对方一直昏迷,看不太出来,现在这样面对面才发现,这位夫人气场真的好强。


    炼狱瑠火见她为此惊慌失措,便直起身,眉眼也更加柔和。


    “这一礼是必须的。”她解释道,“这几日,我的身体好转得非常明显。从察觉到这件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这种治疗速度绝对不是医术可以做到的。”


    “我猜到这件事肯定和浅仓有关,毕竟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你们到来后出现的,除了你们,我想不到其他人能做到这件事。”


    “只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那竟然是血鬼术的作用。”


    她说着,看向浅仓澪,“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不吃人的鬼吧?”


    “是。”


    浅仓澪也不意外她会这么快联想到这件事,干脆承认。


    她抿了抿唇,“对不起,瑠火夫人。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我就擅自用了这种办法。”


    炼狱瑠火闻言,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为这件事感到抱歉,想要救下他人的决心和意志无论何时都是值得称赞的。更何况你们还为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只有感激。”


    浅仓澪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并不害怕被炎柱发现,也不怕带着鬼的自己会被如何视为异类,这些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唯一无法确认的是瑠火夫人的态度。


    毕竟对方死也不愿意变成鬼,哪怕是不吃人的鬼。


    如果辛苦救回来的人,因为接受不了这种方案而寻死,她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这种最遭的情况没有发生。


    甚至瑠火夫人接受的速度比她想的还要快,已经开始拜托木漏治疗炎柱手上的伤。


    “木漏小姐,”她轻声道,“可以请你替槙寿郎治疗一下吗?”


    炼狱瑠火的目光落在丈夫手上的伤口处。先前被刀锋割破的掌心如今还在往外渗着血迹。


    木漏日向子一听,表情顿时变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


    这个人刚才想杀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对澪下手,太过分了!


    她抿着唇没说话,眼神却已经把心里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浅仓澪看了她一眼,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木漏日向子和她对视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


    “……知道了。”


    她不情不愿地朝炼狱槙寿郎走过去。


    炼狱杏寿郎看着这一幕,激动起来,“哦!不仅是疾病,连外伤也可以治疗吗?”


    “当然!”木漏日向子对他印象还不错,回应的态度也比炎柱好了很多。


    她伸出手,只用指尖点到炼狱槙寿郎掌心的伤口。


    炼狱槙寿郎的表情很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让鬼替自己治疗的一天。


    尤其伤口真的在他眼前被治好后,更是显得他之前的行为过于冲动。


    治疗对鬼杀队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如果刚才不是浅仓她们拦着,万一真的让他把木漏杀了,那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鬼杀队的罪人了。


    可让他现在低头道歉,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于是下一刻,炼狱槙寿郎非常生硬地开口道:“既然主公召见我们,不能让他久等,赶紧出发。”


    他说完,转身就走。


    木漏日向子看他越走越快,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他一样,嘴角一撇。


    她凑近浅仓澪,小声嘀咕:“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吧?”


    “我觉得是。”浅仓澪同样压低声音,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不要说破比较好。”


    “可是我感觉他已经听到了。”宇髓天元捂着胸口站在一旁,看着更加僵硬,甚至差点顺拐的身影,挑了下眉。


    “……我说,你们还要在那里聊天聊到什么时候?!”炼狱槙寿郎终于忍不住,回头吼道。


    “马上马上,”宇髄一边敷衍着,一边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木漏,快帮我治疗一下,要疼死了。”


    见他们在做正事,炼狱槙寿郎也不好再催,毕竟宇髄的伤还是他打出来的。


    等他们终于跟上时,他冷着脸快步走在前面。


    炼狱家作为鬼杀队中历史悠久、地位尊崇的炎之呼吸传承家族,其宅邸本就坐落在产屋敷本家所在的区域附近,距离并不遥远。


    一行人踏着月色,穿过静谧的庭院和巷道,又走过一片树林,很快便来到了产屋敷宅邸的门前。


    宅院坐落在林木深处,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屋檐静静隐在夜色里。门前没有喧闹的人声,也没有多余的守卫。


    即将踏入那扇门时,炼狱槙寿郎停下脚步,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三人快速提醒:“谨言慎行,不得冒犯。”


    随后他将他们带到一间屋前。那里障子门正开着,炼狱槙寿郎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主公大人。”


    浅仓澪也准备学着他的样子行礼,只是在那之前,她先好奇地看了一眼里面。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主公,而是一方棋盘。


    两人正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下棋。


    棋盘旁放着茶盏,热气已经淡了,黑白棋子落在木盘上,局势胶着。


    浅仓澪准备弯下的膝盖突然僵住了,呼吸也停滞了


    炼狱槙寿郎余光瞥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一皱,“还不行礼?”


    可浅仓澪根本没有听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棋盘左侧坐着的人。


    那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戴着再熟悉不过的天狗面具。


    是她从小到大无数次抬头就能看见的那道身影。


    那人也在这时侧过头,看向她。


    面具遮住了脸,可那道目光她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有心疼,也有重逢后的喜悦。


    “澪。”


    只一个字,浅仓澪的泪一下就出来了。


    她顾不上别的,也顾不上这里是哪里,直接冲了过去,一头扑进那人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师父!”


    鳞泷左近次伸出双臂接住她,掌心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他抱着她掂了掂,更加心疼起来,“瘦了,这段时间在外面受委屈了。”


    “才没有,我过得可好了!”


    浅仓澪把脸埋在他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这次旅途一路上的疲惫、委屈、后怕,还有重新见到师父后的安心,全在这一刻一起涌了上来。


    她本来还想着,等见了师父,一定要笑,说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


    可真看到人的那一刻,什么都忘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师父,我好想你。”


    鳞泷左近次不会安慰人,或者说这种时候话语变得十分贫瘠,他只觉得——


    “平安回来就好。”


    浅仓澪点了点头,在师父怀里蹭了蹭,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情绪压下去一点,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师父,我这段时间其实真的还好。”


    她一边说,一边擦了擦眼泪。


    “就是……中间遇到了一个变态。”


    她没有提童磨的名字,也没有提那些更具体的事情。


    那些事光是想一想,她都知道师父一定会担心,所以她只是挑着能说的说。


    “不过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个呼吸法很厉害的前辈!”


    她说到这里时,眼睛亮了一点,语气里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得意。


    “他教导了我一段时间,师父,我现在可是比之前厉害了好多呢!”


    鳞泷左近次看着她,安静地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后,他只是继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嗯。”


    “师父,你信我吗?”


    “信。”


    “真的厉害了很多哦。”


    “我知道。”


    “而且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呼吸法了。”


    “嗯。”


    “名字都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一下,想到那个名字是怎么来的,脸上的神色微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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