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带着志津伯母,那玄弥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也更安全。
但现在带着鬼,在这里多待的每一天都会让暴露的风险增加一分。
更别说在门口等,等来的究竟是炼狱杏寿郎还是炎柱大人都未必。
万一炎柱大人先出来,看到他们,觉得他们有问题,那和偷偷翻墙进去比,还真不好说哪个危险性更大。
“总之,特殊情况,特殊办法。”
浅仓澪说着,往宅院的另一边走。
“这个院子还挺大的,我们从后面翻进去,声音小一点,炎柱大人现在喝了酒,应该听不见。”
她走到院墙背面一处有借力点的地方,把背后的箱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虽然通过弹幕知道吃鬼人的存在,但他们似乎也给不出更多的信息,还是要找到那些古籍才行。
这事关玄弥的安危,容不得太多迂回礼节。
“我们不是来做坏事的,找到书就走,玄弥,你在外面等着接应就行,等这件事解决,我会找炎柱大人道歉的。”
浅仓澪安慰完依旧不安的玄弥,直接助跑两步,足尖在墙面凸起处一蹬,手敏捷地攀住墙头,腰腹发力,轻巧地翻了上去,确认周围没人后,立刻无声地跳了下去。
她拍拍手上的灰,观察了一圈。
正门那边有炎柱大人在,肯定不能去,炼狱君不见踪影,得小心一点,但真的不小心碰到也不是不能解释。
她贴着墙根,借着院中几株高大的树木和灌木丛的遮挡,小心翼翼地朝里移动,很快看准了一处房间似乎很像放置藏书的地方。
她趴在门上静静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应该没有人在。
浅仓澪放心地拉开门,然而还没进去,她便顿住了。
屋内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淡雅素色和服、身形纤细单薄的女人正静静坐在房间中央。
她的脸色是一种久病的苍白,却无损其端庄艳丽的容貌,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她这位不速之客。
浅仓澪眨了眨眼,迅速压下尴尬,努力露出一个歉意的、尽量显得无害的笑容,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打扰了。”
炼狱瑠火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在浅仓澪身上的羽织停留了片刻。
“你是来找杏寿郎的吗?他刚才回自己的房间了。”
杏寿郎?这么称呼炼狱君,还是久病不愈的样子,难道她就是炎柱大人的妻子?
虽然的确可以借着这个理由离开,但浅仓澪知道翻墙这种行为有多失礼,如果被发现后还要欺骗主人家,就太过分了。
而且她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影子肯定落在了对方眼里,那种鬼鬼祟祟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拜访。
炼狱夫人没有点破,应该只是看在她身上这件羽织的份上,她却不能就这么一笔带过。
她立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郑重地躬身行礼:“其实我是擅自翻墙进来的,以这种失礼的方式惊扰您,万分抱歉。”
她说完,小心抬了抬眼观察对方的表情。
炼狱夫人没什么反应,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炼狱瑠火的确知道面前这个女孩有问题,只是她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而且这番道歉也算诚恳,便轻轻揭过。
“所以,你来炼狱家有什么目的?”她问道。
浅仓澪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道:“这次冒昧闯入,是因为有不得已的急事,想要拜托炎柱大人。”
她略一停顿,组织着语言,想办法在说明来意的紧迫性的同时,又不能直接暴露玄弥最大的秘密,至少现在玄弥还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体质问题。
“我们……在执行任务时,其中一位同伴意外摄入了一部分鬼的躯体,之后身体状况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变化,介于人与鬼之间。”
“炼狱家历史悠久,或许知道一些类似的古老记载或案例,我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回应,又担心同伴的安危,才做出这种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炼狱瑠火静静地听着,赤红的眼眸中光影微动。
片刻沉默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的同伴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你们说的情况,我从来没有听槙寿郎提起过,不过……”她侧首看向宅邸大门的方向,“我会将你们的来意和困扰转告他。”
得到这个承诺,浅仓澪心中一松,连忙再次躬身:“感激不尽,炼狱夫人!给您添麻烦了!”
炼狱瑠火微微颔首,视线掠过她,落在她刚才翻越的墙头,声音里多出一丝无奈,却又并非责备:“明天的这个时间,你们直接过来就好,只是到时候从正门进来就好,不要再翻墙了。”
浅仓澪脸上一热:“是!我知道了!非常抱歉!”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再次行礼后赶紧离开。
“澪姐姐,你出来了?没事吧?”
玄弥抱着箱子站在墙根,看她出来后,赶紧上前问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们明天再过来一趟就好了。”
浅仓澪回身看了一眼炼狱家,轻轻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虽然过程颇为尴尬,但至少得到了炼狱夫人的承诺。
那位身患重病却依旧气度沉静的炼狱夫人,给人一种奇异的可靠感,即便炎柱大人现在这个样子,她依旧相信对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能做到。
“希望炼狱先生愿意告诉我们点什么,只是炼狱夫人她……”
她将后半句担忧咽了回去,脑海中闪过弹幕提及的、关于这个家庭即将面临的阴云。
炼狱夫人那副重疾缠身的样子,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夫人真的好好啊,一想到她不久后就要死了,我就好难过】
【真的没办法了吗? 】
【没办法,她的病在这个时代根本治不好】
【等她一走,这个家就彻底变了】
【别刀了别刀了,让我先沉浸在夫人还活着的时间里】
【其实,不是完全没办法吧? 】
是啊,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救下她。
浅仓澪和他们一样,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二天的同一时分,她和不死川玄弥再次站到了炼狱家的宅邸门前。
这次志津伯母没在,被她提前交给了宇髄天元照顾。
与昨日的闭门羹不同,这次他们刚抬起手敲了两下门,厚重的木门便从内被拉开了。
门后站着的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炼狱杏寿郎。
少年的金红发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哦!又见面了!请进!”
他侧身让开通道,引着两人向宅内走去。
路上,浅仓澪发现炼狱杏寿郎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
“炼狱君,怎么这么看着我?”她不解地问道。
炼狱杏寿郎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没想到母亲会主动提出要见你们,父亲和我都很高兴!”
跟在他身后的玄弥有些不解,小声问:“高兴?”
“当然!”炼狱杏寿郎转过头,眼中光芒灼灼,“自从母亲病重之后,就不见外客了,也极少对家事或我们兄弟的事情提出要求,总是静静躺着。”
“所以,母亲昨天特意叫住父亲,说今天要见两位鬼杀队的客人时,我和父亲都松了一口气!这说明母亲还在关心着外面的事情,还有自己想做的事。对我们来说,这比什么都值得开心!”
病人主动表达意愿,对忧心忡忡的家人而言,无异于阴霾中透出的一线生机,证明着生命力的顽强存在。
【虽然杏寿郎在笑,但看得我好心酸】
【他其实和父亲一样,也很害怕失去母亲吧? 】
【炼狱家这段,真的……唉】
【大哥小时候就这么懂事了,槙寿郎你清醒一点啊! 】
浅仓澪垂下眼睫,没有让那些情绪浮上脸,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杏寿郎继续往里走。
很快,他们来到了昨日翻墙进来的庭院附近。
炼狱杏寿郎在一扇障子门前停下,端正跪坐,朗声道:“父亲,母亲,客人到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炼狱瑠火的声音。
障子门被轻轻拉开。
浅仓澪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内的炼狱瑠火夫人。
她今日气色似乎比昨日稍好一点,而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位成年男性。
浅仓澪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人与炼狱杏寿郎长得极为相似,同样耀眼如火焰般的金红发色,同样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只是年长许多,眼神黯淡,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透出一种深切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消沉。
这就是炎柱,炼狱槙寿郎吗?
虽然知道对方现在因为妻子的事情,很是颓废,但她依旧难以想象面前的人,就是师父口中曾经用“热情”、“乐观”这种词来评价的那位炎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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