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原本沉睡的母亲手指突然动了动!


    原本就已经快要醒过来的浅仓澪在意识边缘听到他说的话,脑子里迷迷糊糊地反应了一会儿。


    谁醒了?妈妈……?我哪有妈妈……啊!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浅仓澪瞬间睁开眼睛清醒过来,而锖兔和富冈义勇的手早已搭上刀柄。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即将刺破地平线。


    角落里,被绳索束缚的鬼,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26章


    那依旧是属于鬼的、竖瞳猩红的眼睛,浑浊并未完全褪去。


    浅仓澪看到,心立刻提了起来,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十指绞在一起。


    拜托了。


    她在心里默念。


    不知道是对谁说。也许是对那个对她流下眼泪的母亲,也许是对即将升起的太阳,也许只是对自己那点不肯死心的念头。


    拜托了。


    指节被她自己攥得有些发疼。


    好在,转机很快出现。


    这只鬼并没有像寻常苏醒的鬼那样,因饥饿而狂躁嘶吼,也没有试图挣断身上的绳索。


    她有些茫然地转动着眼珠,视线先是落在自己身上缠绕的绳子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屋内。


    在看到脸上带着伤痕和泪迹、正紧张望着她的玄弥和僵在原地,呼吸放轻的实弥时,那双猩红的鬼目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从那双非人的眼中滚落,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陈旧的榻榻米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停地流泪,眼中混杂着无尽的痛苦、茫然和悲恸。


    原本严阵以待的锖兔和富冈义勇怔在原地,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而就在不死川志津苏醒流泪的同一瞬间——


    遥远的、常人无法触及的异次元空间深处,一座阴森华美的宅邸内,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留着黑色卷发、气质阴柔皮肤苍白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试管。


    他动作忽然一顿,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


    “哦?”他极轻地嗤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却满是漠然,“刚转化不久的气息消失了啊,真没用,这么快就被猎鬼人清理掉了么?”


    他甚至连具体是哪一个都懒得去回忆确认,只是随意地将试管中的暗红色液体倒入另一个容器,观察它们因新的配方而产生的剧烈反应。


    “果然,劣质的素材就是不行。还是需要更特别的身体……”


    他低声自语,随即完全将方才那缕微弱联系断绝的感应抛诸脑后,沉浸回自己永无止境的血肉实验之中。


    鬼舞辻无惨不在意一个昨天随手转化的鬼是否死亡又遇到了什么,但有人在意。


    【! ! !她哭了? !鬼在流泪? !之前那次不是偶然! 】


    【无惨感应到志津夫人的气息消失了,但他以为是被杀了,可明明志津夫人还活着,难道……】


    【脱离掌控!她脱离无惨的掌控了! 】


    【因为澪的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现在是独立的、不受无惨控制的鬼? ! 】


    【天啊!这个发展!原作里还没有鬼脱离过无惨控制吧? 】


    【珠世倒是算一个,但那也是因为无惨重伤才获得自由,结果这边这么简单就成功了?可是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啊! 】


    【先别激动!还要看后续!看她能不能真的控制食欲! 】


    浅仓澪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又飞快扫过那些炸开的弹幕信息。


    无惨?是那个鬼口中的鬼王鬼舞辻无惨吗?


    虽然自己并不清楚弹幕背后的那些人看到了什么,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来看,似乎眼前正在流泪的鬼已经脱离了那位鬼王的掌控?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


    她定了定神,在锖兔和富冈义勇警惕的目光中,慢慢走上前,在鬼面前蹲下,尽量让声音平稳柔和: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鬼,或者说不死川志津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个问题,她依旧流着泪,却没再盯着自己的孩子,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只是一种本能。


    猩红的眼眸茫然地转动,视线没有焦点,嘴唇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呓语:“回……回家……危险的男人……孩子……要、要保护……不能……”


    【回家吗?原来她只是想回家】


    【在那么远的地方变成鬼,凭着最后的执念跑回来,不是要伤害孩子,是想保护他们啊】


    【变成鬼后,原本属于人的记忆会快速流失,只留下最深的执念,所以她记得要回家,却认不出眼前的孩子就是她要保护的人,还因为鬼的本能攻击他们……】


    【就像猗窝座不记得戀雪,却坚持不杀女人……太刀了。 】


    【所以她现在到底算什么?拥有执念和部分情感,但没有记忆的鬼?这算祢豆子那种特殊情况吗? 】


    浅仓澪看着弹幕的解读,心中了然,也更添了一分复杂。


    她想了想,对实弥和玄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不死川玄弥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立刻走到母亲身前蹲下。


    不死川实弥虽然同样来到她面前,身体却依旧紧绷,目光紧紧锁在母亲流泪的脸上。


    浅仓澪对不死川志津指了指他们:“你看,你的孩子们,他们都好好的,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他们。”


    或许是她的话语,又或是孩子们熟悉的气息靠近,不死川志津混乱的视线终于艰难地聚焦。


    她的目光掠过浅仓澪,再次落在了玄弥和实弥身上,猩红的瞳孔微微颤抖。


    浅仓澪深吸一口气,在锖兔不赞同的低呼声中,伸出手,试探性地解开了束缚在不死川志津身上的绳索。


    另一只手则紧握住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绳索脱落。


    不死川志津没有暴起。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臂,然后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不死川玄弥呜咽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冰冷苍白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妈妈……妈妈……”


    不死川志津的手在不死川玄弥的触碰下微微瑟缩,却没有抽回。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玄……弥……”


    “呜……!”


    不死川玄弥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一夜的痛苦全都宣泄出来。


    不死川志津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擦去玄弥脸上的泪水,断断续续地低喃:“不……不哭……玄弥……不哭……”


    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向旁边死死咬着牙关、拳头紧握、眼眶却已通红的实弥。


    她又将手轻轻放到不死川实弥紧握的拳头上,然后慢慢向上,抚上了少年倔强紧绷的脸颊。


    不死川实弥身体一颤。


    手很凉,是人类绝不会拥有的温度,时刻在提醒他母亲已经不是人类。


    可是……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虽然冰冷,但这种感觉,没错,是母亲的。


    【呜呜呜我哭死……】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妈妈还是妈妈啊】


    【现在的实弥也只是个孩子啊】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志津妈妈不用死,实弥和玄弥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大的矛盾了】


    浅仓澪看着这一幕,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她悄悄后退两步,回到师兄们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看,锖兔师兄,义勇师兄,伯母她真的和别的鬼不一样。”


    锖兔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一向明朗的脸上也露出震撼和动容的神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真是……不可思议。”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相拥的一家,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


    就在这时,浅仓澪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


    她惊讶地回头,只见不死川志津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


    不死川志津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眼眸里泪水未干,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谢……谢谢你。”


    “保护……了我的……孩子们。”


    她已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自己是怎么攻击向自己的孩子,又是怎么被这个女孩拯救。


    如果不是她,玄弥恐怕已经死在自己的手里,其他孩子们或许也会死。


    浅仓澪连忙摇头:“不用谢我,伯母,我是鬼杀队的剑士,保护普通人是职责所在。”


    不死川志津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浅仓澪的发顶。


    “还……是孩子呢,”她低声说,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心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这么小……就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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