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喜欢!我是宵!”


    产屋敷耀哉见鎹鸦都已认主,便侧身示意:“现在,请各位挑选属于自己的玉钢吧。”


    幸存的剑士们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人率先上前。


    气氛有些微妙的静默。


    浅仓澪眨眨眼,小声问站在旁边的村田:“大家怎么不去拿?”


    村田挠挠头,同样压低声音:“大概……是在等你们先拿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希望救下我们的恩人能先挑选……之类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坦然地看向他们。


    锖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脸上带着些窘迫:“这怎么行,大家一样通过了选拔……”


    浅仓澪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小声道:“这种时候,师兄你去挑,大家才能安心啦,这也是强者的担当哦。”


    锖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矿石,并没有过多犹豫,伸手拿起了一块中等大小、色泽深湛、隐隐有水纹波光的玉钢。


    浅仓澪也跟过去,先替昏迷的义勇师兄选了一块沉稳的墨蓝色矿石,然后为自己挑了一块颜色稍浅、带着点点星辉般光泽的小一些的矿石。


    看到他们挑选完毕,其他剑士们仿佛得到了信号,这才陆续上前,气氛也随之轻松起来。


    产屋敷耀哉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心中默然。


    竟然出现了自然凝聚的核心么……


    这一届的剑士,或许会比以往,拥有更强的凝聚力。


    待所有人都挑选完毕,他上前一步说道:“日轮刀的锻造需要十到十五天。在那之前,各位的队服会优先制作,并送达各位登记的住处。”


    “那么,祝愿诸君武运隆昌。”


    产屋敷耀哉说完最后一句话,弯腰致意后转身离开。


    剑士们带着初生的使命感,陆陆续续散去,走向不同的方向。


    村田也郑重地向锖兔和浅仓澪再次道别后离开。


    浅仓澪仰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那轮终于完全跃出山峦、将温暖金光洒满大地的朝阳。


    她深吸了一口弥漫着紫藤花香的清新空气,然后高高举起手臂,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


    “那么——我们回家喽!”


    阳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也照亮了锖兔。


    “是啊。”


    他紧了紧背上的富冈义勇,有些感慨地望向狭雾山的方向,最后落在浅仓澪身上,温柔地笑了笑。


    “回家了。”


    --


    虽然是同样的路程,但浅仓澪却觉得回家的路似乎比去时更短,短到让人来不及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当狭雾山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她心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随着渐进的距离而越来越浓的忐忑。


    快到门口时,她没敢继续往前走,挪着步子,一点点缩到锖兔身后,手指紧紧攥住他羽织的衣角。


    锖兔察觉到身后的小动作,停下脚步,侧过头,有些无奈地低声问:“所以,你真的是瞒着师父偷跑出来的?”


    回来的路上忙于照顾富冈义勇和赶路,他一直没机会细问。


    浅仓澪从锖兔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已经醒过来,坚持自己行走的富冈义勇,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两人完全挡住自己。


    她缩在两位师兄构成的屏障后,有点心虚地小声嘟囔:“没办法嘛……师父他不让我去呀。”


    从醒来后就一直很安静的富冈义勇被她这副鬼鬼祟祟、试图拉人同谋的样子引得视线微动。


    “师父不会真的怪你。”


    浅仓澪闻言,从锖兔肩后抬起眼睛,怀疑地看着他:“那义勇师兄,你去开门。”


    富冈义勇没动。


    浅仓澪见状瘪了瘪嘴,又伸出食指,戳了戳身前锖兔的后背,仰起脸,用气声央求:“锖兔师兄……”


    锖兔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细小力度,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就在三人站在门前,踌躇着谁去拉开那扇门时——


    “唰啦”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内没有点灯,一片昏黑。


    只有门口透进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内一个戴着天狗面具、静坐不动的身影。


    鳞泷左近次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站在门口干什么,都进来吧。”


    第10章


    浅仓澪讪讪地从两位师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师父,我、我好像有点头疼,想先回去休息……”


    说着,她柔弱地抬起手,虚虚地捂住了额头,蹙起眉,努力演绎着不适。


    她知道师父这个样子,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先想办法逃过这一次再说!


    之后的事情时候再说,说不定到时候师父就不会这么可怕了呢?


    同时,在师父视线死角,她伸手戳了戳锖兔和富冈义勇的后腰。


    锖兔感受到暗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点干:“是……是啊,师父。”


    富冈义勇则侧过脸,避开鳞泷左近次的目光“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噗,兔兔这谎撒得毫无说服力】


    【义勇甚至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两位师兄都不擅长这个啊。 】


    【掩护失败现场哈哈哈哈】


    “是吗?头疼啊……”


    鳞泷左近次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是语气淡淡地接话:“那更该先进来,我帮你看看。”


    ……躲不过了!


    浅仓澪心里哀叹一声。


    在锖兔和富冈义勇同时投来的、夹杂着担心与一丝“自求多福”意味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刚踏进屋内,还没适应里面的昏暗——


    “咚。”


    指节准确无误地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浅仓澪其实看到了师父抬手,但她没敢躲。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后,她立刻捂住额头蹲下,“哎哟”一声痛呼,声音里七分真实,还有三分是试图蒙混过关的夸张。


    鳞泷左近次看她这幅无赖样子,第一次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天知道那天清晨,他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留下那封措辞小心却字字坚决的信时,是怎样的惊怒交加。


    然而怒意过后,他又不可遏制地担心起来。


    不仅仅是藤袭山里的危险。


    她从没独自出过远门,狭雾山到藤袭山路途不算近,山道崎岖,岔路繁多,万一迷路困在深山,或是遇到不怀好意的歹人……


    他甚至有些时候会想,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是不是正是那些严厉的否定,才让她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去证明什么。


    他下定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可是听到自己这位小弟子夸张的痛呼,看到她活生生地、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清亮地蹲在自己面前……


    鳞泷左近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下不去手啊。


    他转身点起柴火,“呼”的一声,温暖明亮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天狗面具转向浅仓澪身后依次进门的锖兔和富冈义勇,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他什么训斥的话都没再说,伸出手臂,用力抱紧他们。


    “……算了,能平安归来就好。”


    嗯?看样子,师父不生气了诶!


    浅仓澪察觉到师父态度软化,立刻顺杆爬,亲昵地挽住鳞泷左近次的胳膊晃了晃,也不装疼了。


    太好了,她就知道师父舍不得打她。


    她简单说了下一路发生的事情,怕师父担心,也怕师父再生气她的不告而别,那些惊险的桥段都没说。


    最后,她带着点得意地说:“师父,我现在也是通过最终选拔的剑士了哦。”


    鳞泷左近次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叹气的次数要比之前一生都要多了。


    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浅仓澪尚且稚嫩的脸上,满是无奈与复杂的忧虑:“真不知道你这个性子,成为剑士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锖兔在对面坐下,语气认真地开口:“师父,小澪她很厉害。”


    “这次选拔,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我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鳞泷左近次皱了下眉:“哦?那里竟然还有能让你都险些出事的鬼?”


    锖兔和浅仓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商量好,绝不提及手鬼针对师父弟子这件事。


    那只会让师父背负上不必要的沉重内疚。


    “那是一个很会隐匿、又异常胆小的鬼。”


    “每年都只出手一两次,得手后立刻躲藏起来,多年累积,变得比寻常鬼更难对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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