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餐后甜酒端上时,他才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怀表。
"看来我点的比罗切斯特的更合你口味。 "
他看着她吃完最后那道鳄梨沙拉,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她一边拿起酒杯,一边缓缓问道。
“不对,等等……”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问,“你不会调查过他吧?”
她突然抬起头,握住酒杯的手轻微地向上举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没有那么闲。”
他抬起眸,直直地望向她的眼睛,又解释了一句,“我听见你那样称呼过他。”
“哦,这样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到里面的那件胸衣勒得有些紧,犹豫了一下,在对方看不到的阴影处,她的指尖悄悄探到背后,解开了紧身衣最上方的那两根束带。
随着呼吸终于顺畅,她的心情也变得松快起来,开始自在地与他交谈。
月光和阴影雕刻出了男人的脸庞。
眼下,他显然是想表现得亲切友好,谈吐之中夹杂着智慧、欢快,还有极深的见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光芒闪过,很快就击散了她内心的不满。
餐后的甜酒让她双颊微醺,连带着说话时的尾音都带着轻盈的弧度。
他们谈论起新大陆的奇闻,偶尔被海浪的声响打断对话。
为了帮她了解即将涉足的英格兰政治和社会,他又讲述了许多奇闻逸事,描绘了众多人物,内容丰富又多彩,听得她好不畅快。
她被他的广阔见闻所吸引,时不时地向下追问。
月光透过钻石状的窗棂折射进来。
她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被月光照亮的手背,觉得它们苍白而精致。
他柔顺的深金色发丝向额后梳拢,露出整张英俊的脸孔,即使是在坐在椅子上,那身形也显得落拓而修长。
她懒洋洋地托着脸颊,听他谈起那位法国军官是如何将咖啡树苗藏在淡水桶里,穿越风暴与海盗的追击,最终偷渡到了美洲。
"后来呢? "
她追问的声音带着甜酒的微醺,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只觉得他让自己心情愉悦。
维恩的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继续道:
"那位军官成功地把咖啡树苗带到了美洲,后来成为了那里咖啡产业的起源……”
海浪轻拍船身,他讲述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银叉突然碰倒了盐瓶,细白的盐粒洒落在桃花心木桌面上。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用右手做了个温文尔雅的手势,示意她跟他一起走。
下一刻,男人站起身,立在光影交界处,执起她的手背,行了个吻手礼。
他的唇比想象中温热,轻轻贴在她手背的静脉处,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礼节多了半秒。
她垂眸望着他,眼神一怔,心里感觉到某种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低头时的姿态太过虔诚,还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炙热专注。
总之,她觉得这个吻手礼一点也不普通。
而且,他太帅了,这让她略感不安。
男人直起身,月光穿过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印出一小块黑色的阴影,口袋中的怀表链在暗处发出细微的轻响。
晚上十点零五分,邮轮走廊的吊灯在深红色的墙壁投下暧昧的阴影。
维恩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腰,在距离客舱还有三步时突然收紧。
她慢吞吞地从手袋里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客舱的房门,而他垂眸望着她不自然的动作,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需要我帮你拿吗? "
这句话让她拿着钥匙的手指一抖。
他这是在故意逗她吗?
她不自在地抿起唇瓣,头疼地望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她的精神极度疲惫,没有余力来感受他的挑逗了。
男人轻笑一声,遂与她拉开些距离,不再靠的那么紧密。
正当她摸索着对准锁孔时,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好像是罗切斯特和另一个人的对话声。
"你有看见A03号客舱的小姐回来过吗? "
罗切斯特的声音透过走廊的转角,像一柄冰锥刺进她的脊背。
“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有看见过。”
负责这层客舱安全的船员忐忑地回答道,声音轻飘飘地传入她耳中。
下一秒,她便听见了地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罗切斯特快要过来了。
她连忙挽住维恩的手臂,准备把他拉进客舱。
维恩能明显感觉到她瞬间僵直的身体。
他的手掌安抚性地贴上她的后背,却在听到脚步声逼近时收拢成拳。
来不及了。
她勾住他整洁精致的袖子,带着他往后躲。
客舱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的灯光被完全吞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我们又没做坏事。”
“真见面了,正好打个招呼。”
他背靠着门板,语调缓慢而低沉。
维恩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她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指尖,继续说道,“现在像不像偷情现场? "
"你先别说话! "
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伸出食指抵住他微启的嘴唇,接着把耳朵贴近门框,仔细听了听外面。
突然,门锁转动把手的声音,在她耳边惊悚地响起。
罗切斯特竟然有她客舱的钥匙?
她惊了又惊。
接着,她反应迅速地将维恩推进卧室。
她看向墙边那个直达天花板的衣橱,把他塞了进去。
动作间,那张高顶大床旁的梳妆台上的香水瓶差点被他们撞翻。
男人的皮鞋尖卡在地毯的流苏里,他顺势将她拉进怀中。
她带着紧张而急切的心情从他怀里探头,仰起脸庞看着他,轻轻说道:“你先进去藏一下,好不好?”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仿佛一个小女孩向人求情似的,茶褐色的眼睛大大地睁着,流露出诱哄和渴求的神色。
她一边等待对方服从自己,一边拿手狠狠掐着男人腰上的皮肉。
虽然她表面装出一副无攻击性的样子,可手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迟疑。
维恩望着她那诱哄的目光,一脸淡定地任由她拿手掐着自己。
他抬起手臂,用一种稳定温柔的动作摸了摸她的脸,一声不响地搂着她靠在衣橱上,整个人沉浸在这种冷静的专注中。
衣橱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正被迫容纳一个188公分高的成年男子。
她用手撑起他的胸膛,支起了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声音。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碰撞声停止后。
客舱门开了。
她当机立断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反手将衣橱门狠狠推上。
"伯莎? "罗切斯特的喊声从门口传来。
对着旁边的镜子,她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用手指把凌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又摸了摸微烫的脸颊。
见没有什么异样后,她深吸一口气,带着镇静的微笑,向门外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切斯特瞠视着她,看到她从卧室里面走出后,先是一愣,然后眼含关心地问她。
她原本微垂着眼睫,出了房间就抬起眼看他。
罗切斯特满腹狐疑,因为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像一个迎接丈夫下班回家的妻子。
这很反常,让他的眉心狠狠一跳。
而她乍一见到他,心里感到非常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紧张。
她强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可当罗切斯特俯身向她靠过来,碰到她的手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过了一会儿,她勉强挤出一个闪烁的微笑,干巴巴地开口:“我还没有问你呢,为什么会有我客舱房间的钥匙?”
她佯装不悦地问他,想要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房间是我订的。”罗切斯特看起来对她的表现感到很是诧异,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解,“再说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把破钥匙?”
她将头疲乏地扭了开去,那种对他大失所望的意思表现十分明白。
对方的下巴宽广而厚实,鼻梁又瘦又高,鼻孔拱起,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向下抿,所以看起来有些阴沉和暴躁。
即使他努力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他的话语还是暴露出了他的本性。
她压下精神上的不适,沉默地站在他对面,看起来疲惫得很了。
罗切斯特迟疑地盯着她雪白的脸颊,声音柔和了些,轻声问道:
“你刚刚身体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只是晕船。 "
她简洁地回答,淡淡地听着他说话,脸上依旧维持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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