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阮筝切了个小果盘来到客厅阳台,趴在栏杆上看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晨练,可别小看这些老头老太太,没退休之前个个都是大人物。


    “看什么呢?”邵青站到她旁边。


    程阮筝就把水果送上去,“以后我退休了也天天这么打打太极练练剑。”


    “你才21。”现在就讨论退休生活也太为时过早了。


    “畅想一下嘛,”她转过来背靠栏杆,笑着问:“采访一下您,您退休以后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们以前也讨论过。


    邵青看她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都羡慕的想年轻就是好,不像自己,已经人老珠黄,青春不再了,过不了几年也到了能领退休金的年纪。


    “继续为国家做贡献。”这是她此生都不会卸下的责任跟使命。


    答案亦如当年。


    程阮筝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在邵青心里国家就是高于一切。


    邵青侧目,她好奇程阮筝此刻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沉默。


    院子里的花好久没人浇水了,邵青太忙,跟着她的陈秘书也不闲,家里又没有保姆,这些花还能活着已经是不容易了。


    程阮筝戴着塑料手套蹲在花盆旁边用一个小铲子给花松土施肥,手套是邵青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花肥是她打电话问了陈秘书才知道放在哪。


    她不懂弄这些,在旁边想打下手也是帮倒忙,让她修个枝,她把花全剪了,就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杆儿。


    “这还能要吗?”


    邵大司令捧起那盆惨不忍睹的杆儿,这已经是她剪坏的第三盆了。


    程阮筝停下手里的活儿,拿小铲子的手搭在膝盖上笑到不行,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邵青被笑的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


    将光杆儿放到一边,“扔了吧,明天再买新的。”


    这种会显得她很蠢的东西坚决不能留。


    程阮筝把光杆儿拿过来,换剪刀在上面修修剪剪一通,把杆儿剪了更多,只剩下离盆土一手指半的高度。


    “这是在做什么?就剩下一个根了,还能活吗?”她完全就是个盆栽小白。


    程阮筝顺手把其他两盆也剪了,解释说:“能,回头您拿到室内去,里边暖和,它们自己就能出新芽,现在入秋了,外边冷。”


    邵青半信半疑,但还是把这三盆光杆儿给放到了自己的卧室,窗户有空位置可以放下,最重要的是这是程阮筝修剪出来的,她就想留着,哪怕它们最后存活不下来。


    等她再下楼到前院就看见程阮筝在和一条大黄狗玩。


    她惊讶了下,“狗班长?”


    这条大黄狗前后历经过两任主人,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代号——竹叶青。


    狗班长很通人性,在基地时就只认少数的几个人,对陌生人十分警惕。


    程阮筝蹲在地上抓了抓狗班长的耳朵,假装不知道的问:“它叫狗班长啊?”


    狗班长在她手里乖得很,耳朵压下来任由她摸,舒服到眼睛都眯起来了。


    “嗯,它怎么跑进来了。”邵青走过去,没看见关岍。


    重生之后程阮筝最挂心的除了邵青,还有就是狗班长,十几年都过去了,她以为狗班长已经不在了,没想到还能再见面,刚才狗班长从矮墙外面跳进来一下子蹿到她跟前,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以前养大的大黄狗。


    她很想问邵青,狗班长怎么会在这儿,看样子也不是邵青从基地带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刚才它突然就从墙那边跳进来了。”


    前院的围墙也就半米高,就是装饰用的,挡不住什么,狗班长年轻的时候就是条身姿矫健的好狗,现在上年纪了也是宝刀未老。


    “嘬嘬嘬……”邵青想让狗班长到自己这边来,她跟狗班长的感情其实也还可以。


    狗班长正在享受旧主人的抚摸,根本没空搭理邵青,而且它也讨厌嘬嘬声,它是立过功的军犬!不要用逗弄村里土狗的声音召唤它!它不听!


    邵青就移动贵脚凑过去,跟程阮筝一起半蹲在地上,用力揉了揉狗班长的狗头。


    狗班长冲她呲牙,发出汽车引擎般的低吼。


    程阮筝立马指着它,表情严肃的警告:“不许。”


    “嘤~”狗班长老实趴下,嘴筒子放在两只前爪中间,抬起无辜的狗眼睛委屈巴巴看她。


    对此,邵青十分惊奇,连声叹道:“它居然这么听你的话,你不知道,它平时不怎么亲近人,尤其是对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很警惕,没想到它居然会听你的指令。”


    程阮筝不想这么快露馅儿,就解释说:“可能是因为它看出来我也喜欢狗狗,听人说小动物都能感知到人类的善意,我喜欢狗狗,它当然也会对我友好。”


    对这些同样毫无研究的邵青也只好认可她的说法。


    狗班长一直对着她嘤嘤哼唧,还会围着她转,特别的兴奋。


    自从阿竹牺牲之后,邵青就没见过狗班长这么高兴。


    “看来它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也高兴,因为又从程阮筝身上找到了一处跟阿竹相似的地方。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狗子,程阮筝还是很了解的,狗班长似乎除了兴奋,还有……


    “它是不是饿了啊。”


    “饿了?”邵青不是很确定,“狗班长现在都是小关在照顾,不应该没吃饭。”


    “汪!”狗班长突然对着矮墙外面叫了起来。


    关岍拿着牵引绳,气喘吁吁,脑门上都跑出来汗了。


    早上她带狗班长出来散步,眨眼的功夫狗班长就挣脱了牵引绳跑的不知所踪,她在附近都找遍了,也问了晨练的老干部,都说没看见她的狗。


    她急坏了,沿路跑着走,再找不见她就要去警卫室让警卫帮着找了,没想到转个弯就看见狗班长正在和那个女孩玩。


    “狗班长,过来。”她试图将狗子叫回自己身边。


    “汪!嘤~”狗班长左看右看之后还是坚定的站在了程阮筝腿边。


    关岍沉下脸,提高了声音:“狗班长!”


    “嘤~”这次狗班长直接躲到程阮筝腿后面去了。


    可是把关岍气的不轻,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程阮筝弯腰摸了摸狗班长的头,当着邵青的面,她不会跟关岍起冲突。


    “它应该是饿了,我会做狗饭,不如就让它吃了再跟你回去。”


    “用不着。”关岍气得要死,大步跨过来要强行将狗班长带走。


    这条傻狗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闹腾着绝食,喂到嘴边都给吐出来,躺在狗窝里抽泣,带去宠物医院也查不出毛病,医生说它是抑郁,关岍都无语了,该抑郁的人是她好吧。


    狗班长不愿意跟她走,爪子死死抠住地面。


    邵青皱眉,阻止关岍强硬的拖狗行为,“它挺喜欢小程的,就让它留在这玩会儿。”


    关岍讨厌程阮筝的无事献殷勤,但她不会拒绝邵青。


    “那也行,青姨。”她规规矩矩在邵青跟前站好。


    程阮筝转脸翻了个白眼,真能装。


    “行了,都进屋。”邵青将两人一狗都带进去。


    不用被强行拖回去,狗班长放心了,在最前面大摇大摆的好像这是自己家。


    程阮筝到厨房找了些鸡胸肉、牛肉和胡萝卜,洗干净用绞肉机全部打碎,捏成大小差不多的丸子蒸熟,又煮了两个鸡蛋捏碎跟蒸熟的丸子拌在一起。


    到外面拿了个花盆的防水托盘洗洗干净给狗班长当临时狗碗,它也挺喜欢,一直围着灶台转,迫不及待要吃。


    程阮筝抬手下压,“坐好。”


    狗班长哼哼了两声就坐下了,但还是眼巴巴看着临时狗碗。


    她就耐心解释:“太烫了,现在还不可以吃,要晾一晾,你乖乖坐好。”


    邵青抱着手靠在厨房门边,她从程阮筝进厨房做狗饭看到现在,这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熟悉到她以为就是阿竹。


    被晾在客厅的关岍很不爽,沉着脸,双眼盯着厨房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那个女的跟青姨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青姨喜欢那女的,昨天晚上两人共处一室,是不是已经有过什么了?不然青姨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那女的。


    越想越气,关岍拿手机给自己的朋友发消息,屏幕都快让她摁烂了。


    【让你查的人查着没有?】


    .


    狗班长在邵青家里吃了顿心满意足的饭,才不情不愿的被关岍强行带走,它一步三回头,很舍不得自己的前主人。


    程阮筝也舍不得它,一路送到大门口,看到它消失在路口拐角才转身回屋,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青抿了抿嘴,看她不开心,自己心里也特别难受,好想过去抱抱她,跟她说别不开心,要是喜欢那只大黄狗,她可以跟关岍要过来养。


    “我回头就跟小关说把狗班长放在这边养,等你下次再来就能和它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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