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经常有人看到W坐着A的越野车招摇过市,两人在车里卿卿我我,那场面,别提多肉麻了。
【楼主】:你们以为W对A是真爱?灰小子和老钱王子的纯爱救赎故事?别搞笑了。勾搭上A之前,W的头号备胎、提款机可是亚裔富少K。W就是利用K做跳板,在某次派对上死缠烂打要到A的联系方式。等他把A这条大鱼成功搞上_床,K就被一脚踢开了,过河拆桥的本事,谁比得过?
【楼主】: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没完呢,更炸裂、震碎三观的在后面。W胃口大得很,不仅吃着碗里的A,还惦记着锅里的M。M也是橄榄球队的,而且和A是竞争对手。W居然利用A室友的身份去接近M,勾引M。前几天,有人亲眼看见W坐着M那辆黑色跑车去艺术楼上课,下车时,M还亲手给他递书包。
从富二代K到老钱A,再从队长A到猛将M。黄种人是进圈层的跳板,白种人充当提供优质生活的金主,黑种人视作寻求刺激的野味。黑白黄通吃,三管齐下,时间管理大师的手段,无缝衔接的体力,谁看了都自愧不如!
【楼主】:顺便再爆个恶心人的大料,W最近在某校春季艺术展上拿了奖,出了大风头,校报还去采访他,发了通稿。大家都夸他有才华,呵呵,才华?哪方面的才华?一个靠着在男人床上出卖色相,换取资源的交际花,没点狐媚子的看家本领,怎么可能让那些大佬心甘情愿给他铺路、砸资源?说白了,他W就是出来卖的,只不过比那些站街的卖得高级点,知道用艺术作为冠冕堂皇的遮羞布,掩盖他骨子里的肮脏和下贱罢了!
帖子下方的回复区说什么的都有,如同积攒污秽的沼气池炸了,恶臭的粪水四处乱喷,躲在网络ID后的看客们,释放出了人性中阴暗、暴戾的一面。
“太毁三观了,我之前在图书馆还见过这男的,平时看着挺干净一个人,背地里居然这么脏?他下面是不是长满菜花了啊?可怕,以后去图书馆要带酒精湿巾消毒了。”
“Gay圈真乱,连夜爬上崆峒山。我就好奇,为了拿绿卡留美国,要吃多少根洋J_B啊?哈哈哈哈,也不怕被撑死,你们说,他喉咙里会不会也长了菜花?”
“有没有课代表来扒一下无_码照片啊?我想看看长成什么天仙样,才能斩男无敌手,吃遍黄白黑。”
“真够恶心的,简直丢中国留学生的脸,让老外怎么看我们?可以向校方道德委员会发邮件反馈吗?强烈建议直接撤销他的奖项,开除学籍,遣返回国!”
一片乌烟瘴气的谩骂声中,也有几条质疑的留言。
“太离谱了吧?连张聊天截图都没有,全是主观臆测,不会是你眼红别人拿奖,在这里胡编乱造吧?有实质性的证据吗?”
“无图言屌,现在造谣成本这么低了吗?已截图留证,劝你赶紧删帖,当心正主给你发律师函。”
“开局一张嘴,造谣4000+,吃瓜不信瓜,坐等反转打脸,论坛越来越像公共厕所了。”
很快反对的声音被更多谩骂与黄谣淹没,留言的人都倾向W是个交际花,因为没人见他参加过留学生活动,没加任何留学生群,所以这种人留学美国就是为了舔白人,拿绿卡。
围观的人不在乎真假,他们把帖子当做发泄的场所,甚至有人顺着楼主给出的模糊线索,自发补充完整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似乎亲眼所见。
他们热火朝天地参与一个八卦的讨论,也参与着虚拟世界中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的集体围猎。
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把W贴上品行败坏的标签,就能心安理得地站在道德高地对其进行羞辱,宣泄被学业压迫的焦虑情绪。
骂了就骂了,难道还能找上门?至于是真是假……无人在意。
温予安猛得把手机丢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堵着一口浊气,咽不下去又呼不出来,憋得人眼前发黑。
是谁在背后编造这些恶毒的谣言?
温予安心乱如麻地在脑中掠过来美国后认识的所有人,他扪心自问,平时待人和善有礼,保持社交距离、不主动招惹是非,与任何人都没有深仇大恨。
为什么会有人在网络上对一个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怀揣这么歹毒的恶意?
最让温予安无法忍受的,帖子不仅给他泼了成吨的脏水,还波及他身边的朋友和爱人。
Kevin爱听八卦但无坏心,带他参加宴会,不过是想帮助他更快融入,结果被污蔑成备胎、跳板。
Marcus刀子嘴豆腐心,有情有义,顺路捎他一程,居然就被写成猎奇的消遣。
还有Austin,是他来美国后感受到最纯粹的感情,让人觉得温暖和幸福的存在,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初恋,却被轻飘飘地捏造成了龌龊的性_交易,抹杀掉温柔、心动、陪伴,替换为一个见不得光的目的。
“为了留在美国”、“找金主”、“出来卖的”、“三管齐下”……
在春季艺术展上获得的奖项,他为了《流动之镜》倾注多少心血,结果在造谣者的嘴里,所有的付出和汗水被一笔勾销,变成了拿身体换来的资源。
温予安攥紧拳头,跳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冷静,温予安,必须冷静。”
他自言自语道,人在极度愤怒时做出的决定,往往容易被抓住把柄,如果他冲动地注册一个账号,去帖子里对线,一条条解释自证清白,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只会一拥而上,嘲讽地刷屏:“急了,他急了。”、“啧,戳到痛点,恼羞成怒了吧?”、“解释就是掩饰,没做你心虚什么?”、“懂的都懂。”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想看清清白白的人跌落泥潭,露出狼狈不堪的丑态。
已经被一种声音统治的帖子里,自证是苍白无力的,越辩解越会落入对方预设的罪名里,让躲在屏幕后的小人乐不可支。
解决问题需要用理智,而不是情绪。
温予安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
波士顿早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在他气得发红的脸上,闭上眼,放慢呼吸节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反复几次后,胸腔里焚烧五脏六腑的火焰熄灭了一些。
情绪稍微平稳后,温予安走到房间空地上站定。
双脚向外侧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起势。
双手缓缓抬起,手腕放松,随着伸展的节奏,他的动作轻柔舒缓,如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不疾不徐。
——野马分鬃。
温予安左脚向前迈出,重心移动,左手向左上方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右手顺势向下按去,动作一气呵成。
——白鹤亮翅。
他身体后坐,重心转移到右腿,双臂如展开的翅膀向两侧伸展,左脚脚尖轻点地面,如同草甸漫步的白鹤,振翅欲飞。
温予安正在打太极拳,以柔克刚,静心降火。
小时候,家里大人要给他报个课外兴趣班,问他:“安安,你想学什么呀?”
年幼的温予安想起电视节目中旋转跳跃的优雅身姿,奶声奶气地回答说:“我想学舞!”
奶奶把“舞”听成了“武”,乐呵呵地领着孙子报了太极拳辅导班,小萝卜头混在一群老头老太里有板有眼地学起拳法。
虽然不是温予安想学的“舞”,既来之则安之,他在太极班里跟着师傅学了一整年,活泼好动的年纪熬出几分仙风道骨的稳重,那套拳法早就练得滚瓜烂熟。
当年拿来强身健体的太极拳,时隔多年之后,在这个心火难平的早晨派上了关键用场。
温予安逐渐沉浸在太极一收一展的韵律中,网络上的恶毒谩骂似乎被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他的心绪恢复平静。
突然,“咔哒”声响,房门被人拧开。
Austin洗完畅快的热水澡,下身穿条宽松的运动短裤,上身大剌剌地光着,露出雕塑般紧实的胸肌、腹肌,他脖子上搭了条毛巾,金色头发蓬松地竖立。
他拄着拐杖,熟门熟路地走进卧室,张开双臂准备用一个热情的拥抱开启新的一天。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温予安穿着棉质睡衣,背对他,双臂在空中缓慢划圈,脚步跟着前前后后地移动。
Austin手托下巴,思考:An……是在跳舞?不对,跳舞的话,节拍有点太慢了。那是在做运动前的肌肉拉伸?看着也不像啊,似乎过于复杂连贯了。
观摩了几分钟,Austin忍不住打破沉默问:
“……An,你在干嘛?”
他瞪大蓝眼睛,看着温予安完成搂膝拗步的动作,脱口而出:“你……是在召唤神秘的东方力量吗?”
温予安听见Austin的声音,没有立刻停下运动,他有条不紊地做完这组收尾动作,双手下压,配合着吸气吐纳,双脚并拢,笔直站立。
温予安转过身,看着Austin求知的眼睛解释道:“不是召唤神秘力量,我在打一套中国传统拳法,用来静心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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