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笑,笑得扭曲又瘆人,嘴角扯到最大。


    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又疯又亮。


    沈河被这一幕惊得手都开始发抖。


    卧槽,还是个<a href=Tags_Nan/Bing-Jiao.html target=_blank >病娇</a>。


    牛逼666。


    沈河从来没见过这种。


    自己拿刀刮自己的脸,一边刮一边笑着喊他的名字。


    “小炎子。”沈河深吸了一口气,“停手。”


    小炎子闻所未闻,还在自顾自地划着,一刀接一刀,血淌满了衣襟:


    “从小到大,别人都骂我丑,沈公公也是嫌弃我丑吧?”


    “我们两个这两周相处得好好的,沈公公怎么就要走了呢?”


    “是不是只要我变得好看了,沈公公就不走了……”


    沈河见这人真的疯了。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理智了,只剩下一种烧得灼人的、扭曲的执念。


    他没有交谈下去的欲望了,只觉得心累,累得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掏空了。


    他这辈子从直男变成给子就算了。


    现在连太监都爱上他了?


    两个太监,喜欢啥啊?


    有毛病吧!


    他是给给,不是拉拉!


    沈河不想再看这场闹剧,也没心情面对这么疯癫的小炎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刚踏出一步,就戳中了小炎子的内心。


    小炎子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尖利又嘶哑:


    “沈公公!想不想知道徐世子到底说了什么!”


    沈河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的错愕,很快沉下来变成一种警惕的、冷硬的戒备:


    “你什么意思?”


    第384章 万人迷的痛谁懂?(3)


    小炎子顶着一张血糊糊的脸,却笑得格外灿烂:“沈公公,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你的啊,哈哈哈哈……”


    他笑着,血沫从嘴角喷出来,混着口水淌下去。


    “沈公公想知道徐世子说的原话不?”


    沈河提着旁边的瓷器碎片,指着小炎子:“说。”


    不说老子一个小李飞刀,杀了你。


    小炎子歪了歪头,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说可以啊。沈公公,让我睡一下你。”


    沈河:“……”


    沈河破口大骂:“你妈!你脑子真他妈有大病!你是太监!你是太监!”


    “睡你老父亲还是老母亲,滚啊!”


    这世界魔幻了是吧!


    这还是人类吗?


    还是地球吗?


    小炎子毫无愧色,甚至咧嘴笑得更欢了:“那我可以找个替代物。”


    替代工具。


    沈河把碎片往地上一摔:


    “不想听原话了,谢谢。”


    他觉得自己再跟小炎子交流下去,自己也得成神经病。


    他是不是有什么吸引变态的体质?


    怎么吸引的都是神经病?


    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沈河理都不理小炎子了,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小炎子的笑声,癫狂的、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嘶哑:“沈公公,皇上没想放了冯尽忠。我也没听到皇上要放了冯尽忠的话,哈哈哈哈……”


    “徐世子说的也不是那些话。”


    “他只知道皇上用簿册换了他一条命,别的全不知道!后面的全是我瞎编的!哈哈哈哈哈哈!”


    沈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咯咯“地响。


    徐世琛只知道自己老爹用簿册换了他一条命,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皇上和冯尽忠勾结烧了凤阳祖陵、什么皇上因为和冯尽忠合作才会放他一命、什么冯尽忠手里握着皇上的把柄……


    全都是假的,全是小炎子编的。


    他靠着那些碎片一样的消息,东拼西凑出半张图,又在那半张图上添了几笔,把整件事编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再加上朱钦煜的偏执和沈河没有别的渠道去求证,以及沈河对小炎子的信任……


    沈河也就信了。


    全信了。


    “沈公公!”小炎子还在后面癫狂地笑,声音穿透门板追上来。


    “你觉得你现在回去,皇上还会原谅你吗?你觉得像皇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哄我们这些底层小人物吗?”


    “沈公公,醒醒吧,你和我才是一个阶层的!我们两个才是最适配的!”


    沈河握着门槛的手又紧了一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他是真的没想到小炎子会骗他。


    也没想到小炎子会对他存那种心思。


    沈河哪点都好,就是对感情太迟钝了。


    大概是沈河前世过得太幸福,父母溺爱,弟弟崇拜。


    三五好友从来不缺,善意对他来说像空气一样稀松平常。


    他很容易接受别人的好意,也很容易对别人释放善意。


    善意接收多了,就以为是理所当然的。


    他以为和小炎子是患难与共的“集美情“。


    从没想过对方心里装的是别的东西。


    就像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朱钦煜了,可他自己不知道。


    他以为是亲情,以为是友情。


    根本没想到爱情那方面去。


    沈河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人的经验。


    分不清楚自己对朱钦煜的依赖到底是哪种依赖。


    沈河垂下眼眸,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表情淡淡的。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小炎子,你好自为之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把小炎子的笑声和尖叫一起关在了里面。


    沈河不打算杀了小炎子。


    再怎么说,小炎子确实帮了他。


    目的不纯放在另一边,那六个月也确实是陪着他过来的。


    恩是恩,过是过。


    如果换作别人敢对他做这种事,沈河毫不犹豫就会弄死他。


    朱钦煜从来不知道的事是。


    在沈河这边。


    朱钦煜从来都是例外。


    沈河对张白安好,是因为崇拜。


    对待其他人好,仅仅是出于他本身是个好人的底色,没有私心。


    小炎子因为这件事,沈河也彻底厌恶上了他。


    除了不主动弄死他,小炎子的一切已经与沈河无关。


    是死是活,都与沈河无关。


    沈河是好人。


    却也不是圣母玛利亚。


    没有以德报怨的心。


    也没有面对着别人赤裸裸地要上了自己的想法还能抱着和平的心态。


    只有朱钦煜不同。


    朱钦煜的强迫、朱钦煜的任性、朱钦煜的大多数行为,沈河都是全盘接纳。


    就算刚开始会害怕,也还是全盘接纳。


    若是换作其他人这么对他,沈河不把他那里剁了都对不起自己的脾气。


    只有朱钦煜不同。


    也只能是朱钦煜不同。


    沈河没有管身后小炎子撕心裂肺的尖叫,趁着混乱离开了青楼。


    外面还是黑夜,月亮被云层遮了一半,只剩半弯挂在天上,惨白惨白的。


    他一个人躲进巷口的阴影里,靠着冰冷的墙壁。


    看着不远处因为小炎子的尖叫而人头攒动。


    衙役来了,百姓围过来了,火把的光一晃一晃地照着那些凑热闹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像是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忽然,沈河想抽根烟。


    想用尼古丁的味道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烧掉。


    沈河为什么会选择逃跑呢?


    其一,先帝的死,他对先帝怀有愧疚之心,想到自己的恩人被自己对象害死,从良心上就过不了关。


    可那是他对象,他下不去手,只能逃。


    其二,朱钦煜不杀冯尽忠,让他寒了心。他以为自己的命在朱钦煜心里比不上冯尽忠带来的政治效益。


    其三,没钱没权,没有安全感。


    其四,他是真的想出紫禁城,被关了三年,连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现在呢?


    第一点第二点都是假的。


    第三点朱钦煜也愿意给他放权了。


    第四点他出宫两周,逃亡的日子跟流浪汉差不多。


    锦衣玉食惯了的人突然睡草垛啃冷馒头,没比关在宫里好到哪里去。


    那沈河做了这么久。


    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由,对他来说遥遥无期。


    朱钦煜不会放过他的。


    他逃不了。


    当然从沈河真实的内心里他也放不下朱钦煜。


    两个人早就连在一起了,像是两根长在一起的藤蔓,你绕着我我缠着你,


    想分开就得先把自己撕碎。


    更何况朱钦煜下的那道律令,已经把整个天下都变成了他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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