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沈小四后面看到徐世琛死了。


    也不会怪朱钦煜。


    毕竟朱钦煜是“被逼无奈”。


    在白维乞骸骨归乡后……


    朱钦煜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召周立回京,重新启用他。


    此召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远在河南的周立。


    他也没想明白皇帝会重新启用自己,毕竟怎么说周立是二皇子的老师,怎么看皇帝都不会启用自己才是。


    对此,朱钦煜的解释是“唯才是举,不问门第。”


    “有贤能者,朕用之,只为天下”。


    【作者说:emm……觉都没多少人看了,数据跌得好惨T_T,俺这几天速通剧情……取这个月完结T_T】


    第330章 周立归。


    得到重新启用的周立屁颠屁颠地收拾好行李,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在河南新郑的老宅里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那件半旧官袍抖出来,对着镜子比了又比,又觉得皱了,赶紧让老妻拿熨斗熨平。


    老妻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地转悠,又是翻柜子又是找靴子,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折腾,身子受得了吗?”


    周立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受得了受得了!我还能再干十年!”


    他蹲在箱子旁边,把几本书和几封信塞进包袱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换了几件厚衣裳。


    河南的冬天冷,京城的冬天更冷。


    他这把老骨头可不能再冻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院子里,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是灰蓝色的,几只鸟从屋檐上飞过去,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周立觉得,今天的天空,比以前的还要亮堂。


    他以为自己仕途要终结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大展身手的时候。


    周立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老死在新郑了。


    以为自己那点未竟的理想、那些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全都要跟着黄土一起埋了。


    没想到皇帝还记得他,没想到朝廷还需要他。


    周立那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


    到了京城之后该怎么做,吏治该怎么整顿,那些臭嘴巴的言官该怎么让他们闭嘴。


    那些他曾经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现在是不是都有机会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把包袱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老妻被他吵醒,揉着眼睛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周立理了理衣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进京!去顺天!”


    随后他背上包袱,踏着清晨的薄雾,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了。


    沈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骨头,油汪汪的,他嗦了两口才扔到一边,又扯过张三的袖子擦了擦手指,在张三那件崭新的袍子上擦出两道油印子。


    张三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袖子往身后藏了藏。


    沈河歪着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朱钦煜他真的启用周立了?”


    张三道:“是的,沈公公,周大人估计不久就要回到顺天了。”


    “好耶!”沈河开心地又啃了一大口鸡腿,“白阁老归乡后,谁又进了内阁?”


    张三想了想:“齐尚书和周立。”


    “齐仲华?”


    沈河微微皱了眉,手里的鸡腿都放下了。


    他不喜欢齐仲华。


    前世他看史书的时候,就对这个人有特别深的印象。


    因为这个人欺负张白安。


    作为张白安的脑残粉,谁欺负张白安,沈河就看谁不爽。


    管他是妖魔鬼怪还是天王老子,谁骂张白安,沈河就跟谁急。


    “那……张大人……最近还好吗?”沈河问。


    他真的想见张白安。


    他因为上次惹祸,为了平争端,朱钦煜把他关在乾清宫。


    沈河这次怨言也没法怨。


    毕竟他差点毁了朱钦煜的一盘大棋,朱钦煜不但没计较,还每天高高兴兴的,搞得沈河都没脸提自己想出去的请求。


    张三想了想,如实道:“估计……还好吧……”


    张三也确实不知道张白安的状况。


    朱钦煜很忌惮内阁的人和身边的亲兵有联系,若身边的人跟外朝有联系,就相当于把刀递给了别人,一举一动都置身于监视下。


    张三也不敢去踩朱钦煜的雷区,跟朱钦煜这么多年,张三多多少少还是摸清了陛下的品性。


    特别是登基后,身份不同,陛下的掌控欲也愈发变态。


    锦衣卫在李国兴的带领下疯狂加强中,百姓里面有多少锦衣卫的线人,锦衣卫里面有多少人,估计只有陛下知道了。


    也不知道沈公公有没有发现,他已经许久没有跟外界联系了。


    沈公公每天身处三点一线中。


    早上起得来就帮朱钦煜穿衣服。


    起不来就给朱钦煜踢一边去,让他不要打扰自己睡觉。


    他迷迷糊糊的时候,闭着眼,伸腿往旁边蹬一下,朱钦煜就被他蹬得往床沿挪了挪,下一秒又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回来,把他整个圈在怀里。


    他推不开,也懒得推。


    中午就乖乖等着朱钦煜经筵完后过来跟自己用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朱钦煜一边吃一边看他,目光黏在他脸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沈河被他看得不耐烦了,就夹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视线。


    下午又看着朱钦煜批奏折,不打扰他,自己玩自己的,怕打扰了他就要腻歪,成为祸国太监。


    晚上就一直跟着朱钦煜腻歪。


    这就是沈河这一年的生活作息,时不时还给朱钦煜报备自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大概是景祐帝去世的原因给沈河刺激到了,沈河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不沾花惹草了,就坚定地选择朱钦煜。


    用人话来说,跟老夫老妻没什么区别了。


    可张三感觉,沈公公不像之前的沈公公了。


    以前的沈公公是没有牵挂的,感觉像是在游戏人间。


    虽说怕死归怕死,但沈公公一旦急眼,他才管不管死不死的。


    现在的沈公公有了牵挂,做事都会考虑陛下的想法,知道他没安全感,也尽量少和外界互动。


    张三低头看着沈河窝在台阶上的身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张三还是希望沈公公能和陛下开开心心地共度余生。


    在辽东时期的陛下有多抑郁、有多沉默,就像一个没了心的空壳,这些张三都是看在眼里的。


    张三也不希望陛下回到之前那种行尸走肉的日子。


    沈河又咬了一口鸡腿,嚼了两下:“对了,三儿,之前托你买的东西,你买了没?”


    张三嘴角抽了抽,三儿这是什么称呼?总感觉像是在骂人,他无奈拱拱手道:


    “回沈公公,这几天还是属下值班,出去不了。”


    沈河“啊”了一声,有些着急:“那不成啊,马上到小王八蛋生日了,不给他过生日,他又要闹脾气。”


    沈河给先帝过过两次生日,一次都没给朱钦煜过过,朱钦煜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时不时就提出来堵沈河的嘴。


    最让朱钦煜生气的事是,沈小四非但不给他过生辰就算了,还不记得他生辰是什么时候!


    朱钦煜委屈,朱钦煜不说话,朱钦煜就默默掉眼泪。


    沈河每次睡着睡着,感觉脖子上湿湿的,以为朱钦煜做噩梦了,给沈河吓得垂死梦中惊坐起,转头就看到朱钦煜抱着自己,吧唧吧唧地掉着眼泪。


    沈河已经习惯性地抱着他,迷迷糊糊地拍着他的背:“乖乖,又啷个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朱钦煜委屈,朱钦煜不说话,朱钦煜就让沈小四自己猜。


    沈河对这小王八蛋也没办法,低头轻轻揪了揪他的脸,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么,乖乖,不哭,不哭。”


    朱钦煜还是没说话,还在默默掉眼泪。


    沈河也只能自己猜:“嗯……我今天跟别人说话忽视你了?”


    “还是我今天看书时间比看你时间长了?”


    “又或者是,我睡觉的时候没给你晚安吻?还是你今天换衣服我没发现?”


    “又或者是你换了个发型我没发现?”


    朱钦煜还是在哭。


    沈河想遍了脑袋,都没想明白朱钦煜委屈的点,试探道:


    “难不成是因为我今天左脚进门了,戳到你的委屈点了?”


    朱钦煜气得咬了沈河的锁骨,含糊不清道:“宋知的夫人给他过生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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