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朱钦煜听到这话,不被气炸,他沈河的名字倒过来写!


    朱巧嫤被他拽住袖子,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那双杏眼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眶还泛着红:“沈承安……你……你不想来本公主身边吗……?”


    沈河张了张嘴,那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小心翼翼的不安。


    按理说,沈河是该拒绝的,可看着眼前姑娘一双杏眼大大的,委屈巴巴,像被人伤透心的样子,他心头一软,那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抱歉,伤害女人的事情他沈河做不到。


    沈河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默默补了一句……


    害,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罪啊!


    朱巧嫤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沈河的回复,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失落,从失落变成强撑的笑意。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水光,声音也轻了下去:“那你会一直留在紫禁城吗?”


    沈河想了想,他现在除了紫禁城也去不了其他地方,点了点头:“会。”


    朱巧嫤:“那我以后可以找你玩吗?”


    沈河目光左右飘了一下,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朱巧嫤看他沉默,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可以吗?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做事!”


    怕沈河不答应,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父皇仙逝,母妃不知道去哪了,大哥二哥都被困在凤阳……我……我真的没人能跟我聊天了。”


    “皇兄他跟我又不熟……而且我感觉皇兄他讨厌我……所以我只能来找找你说话了……”


    后面的宫女看到了朱巧嫤的身影,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轻轻拉了拉朱巧嫤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和担忧:


    “公主,您怎能私自跑出来?陛下今日刚行登极大典,诸事繁杂,此刻不宜在外久留,咱们快回宫吧。”


    说着说着,宫女余光瞄到了沈河,整个人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站好,两手交叠在身前:“沈公公好……”


    这位宫女跟朱巧嫤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般,她也是当时告诉沈河公主是被李贵妃抚养长大的那个宫女。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当时的沈河只是晋王府一个小小的太监。


    现在的沈河,明明被先帝调去南京了,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怎么看都是以新皇的心腹大臣身份回来的,万万不是她一个小宫女敢招惹的存在。


    更何况,新皇跟公主还没多少交情,没多少往来,这个关键时刻,得罪新皇的红人,那是自找死路!


    毕竟驸马的人选,还要靠司礼监的人来操办。


    沈河颔首,算是回应了宫女,那动作随意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朱巧嫤没注意到这些眉眼官司,她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沈河,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沈承安,我以后可以找你玩吗?”


    沈河一个脑袋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一个二个都想跟他待在一起,府邸还有个肌肉男,家里面还有个醋缸。


    这个醋缸还是核弹,一言不合就要爆炸的那种。


    但是沈河又不好拒绝啊,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公主啊,有时间奴才会来找你,陪您解解闷的……”


    朱巧嫤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是吗?那太好了!”


    沈河旁敲侧击道:“公主,您有没有什么心仪的男子类型呢?”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目光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小公主这个年龄在古代都算大龄剩女了,却依旧没有嫁人。


    只能说明,压根没人关注过她。


    景祐帝压根不管儿女的事,不会在乎她。


    现在的新皇帝也不在乎她,更不会管她的婚事。


    礼部尚书变成了齐仲华,他每天事情多得不行,公主的婚事在他眼里还排不上号。


    司礼监更是忙着巴结新皇,更不会管一个公主的事情。


    这就导致,朱巧嫤哪怕过了适婚的年龄,也只能窝在这巨大的紫禁城。


    朱巧嫤想了想,目光落在沈河的脸上,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遍,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本公主喜欢……那种有趣……会法术……长得好看……脸白白的,瘦瘦的,差不多你这么高的男子!”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还比划了一下,在沈河头顶的位置画了个圈。


    宫女:“……”


    公主你干脆直接说你喜欢沈公公得了。


    沈河:“……”


    沈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咳一声,假装听不懂:“好的,奴才记住了,奴才会尽心尽力给公主您筛选驸马的!”


    朱巧嫤有些生气,跺了一下脚,腮帮子鼓起来:“沈承安……你!”


    话还没说完,后面出来一个人。


    张三从拐角处冒出来,那张脸黑得跟黑猩猩一样。


    他走路的姿势也有点狼狈,袍角上沾着泥,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草屑。


    朱巧嫤吓得“啊”了一声,整个人缩到沈河身后,两只手攥着沈河的衣摆,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张三。


    朱巧嫤压低声音,凑到沈河耳边:“沈……沈承安……这个人是谁啊……他长得好黑啊……”


    张三的耳朵尖,一个字不落地全听到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变成受伤。


    他他他……他黑?


    他张三一个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会黑?!


    这女的啥眼光啊!


    第307章 技术烂


    张三走一步,朱巧嫤就缩在沈河后背一步,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兔子。


    张三站定在沈河面前,脸上的灰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扑簌簌地往下掉:“沈公公……您这是?”


    他的目光在沈河和朱巧嫤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那眼神里的含义非常明确……


    沈公公,您老身边别一下子一个男人,一下子一个女人的,你让我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我就算在想替您瞒,我也瞒不下去啊!


    沈河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这是公主。”


    张三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臣见过公主殿下。”


    沈河道:“张三,你脸咋回事,咋全是灰?”


    张三有些懵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灰,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层黑乎乎的灰,咬咬牙:


    “刚刚被赵六阴了。”


    张三咬牙切齿地说,一边说一边拍着身上的灰,那动作带着几分愤懑几分狼狈。


    他刚刚跟赵六抢金吾卫指挥使位置,同时把辽东兵编入天子亲军里面,他们两个抢得头破血流,最终赵六输了。


    气不过的赵六,偷袭张三,给张三来了个“浇给”,弄得张三全身都是黑,连头发缝里都是灰。


    外朝因为要把辽东兵编入天子十二卫吵得不可开交。


    一半是因为归属问题——太监本身就掌握兵权了,腾骧四卫都归御马监管了,其他卫都归五军都督府管,那你辽东兵让谁管?


    反正不能让太监管了!


    司礼监也不乐意啊,凭啥不让他们管?


    腾骧四卫是腾骧四卫,又不是不能多加一点,咋滴,天子亲兵多,你们不乐意是吧?


    文官是不愿意看到宦官掌兵权进一步扩大或者皇帝的刀更凶,谁特么喜欢领导有刀,嚯嚯砍向自己啊?


    于是双方撕得不可开交。


    于宪作为兵部尚书,就提议让辽东兵编入京营中。


    这一提议,勋贵集团又不乐意了。


    国库银子就这么多,为了节省银子,要想加入辽东兵的前提就是清退京营的部分人。


    可是京营里面很多都是勋贵自家的家丁奴仆等等,他们占着名额,吃着空饷,喂饱了勋贵。


    清退了他们,不就等于砸了勋贵的饭碗吗?


    也就有人提议,让辽东兵回辽东。


    这一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李志章却不乐意了。


    马了个巴子,这些辽东兵都是跟我在辽东出生入死过来的,翻山越岭来到这里的,你们这群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他们滚回辽东,开什么玩笑呢?!


    李志章不乐意了,又跟这群人吵了起来。


    新贵跟旧臣吵起来。


    文官和宦官撕逼。


    吵得整个朝堂闹哄哄的。


    朱钦煜坐在上面,面带着笑,看着朝下乱成一锅粥的局面,拍了拍手。


    那掌声不重,落在吵嚷的人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大家全部都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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