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目光还是在那串菩提上多停了几秒。
也就是那几秒,朱钦煜以为他喜欢。
朱钦煜连价都没还,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主面前,指了指看起来品相最好的几串:“这些,都要了。”
摊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沙漠里的人看到了绿洲。
他飞快地把银子塞进袖子里,生怕朱钦煜反悔,然后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
“客官好眼光啊!这些菩提念珠都是开了光的!这菩提念珠啊,一共有十八颗,代表十八界。”
“六根、六尘、六识,合起来寓意:破除十八种烦恼、身心安稳、诸事圆满、得十八罗汉护佑!”
他看了看朱钦煜的脸,笑得更加谄媚:“看公子您的面相啊,定是个有福之人!哈哈哈……”
朱钦煜掀开沈河的面纱,露出沈河那张布满了牙印和青紫痕迹的脸,声音淡淡的:
“他呢?他面相怎么样?”
摊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沈河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一看就不是被打出来的痕迹,嘴角抽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呃…………”
这特么能说吗?
说了特么能播吗?
沈河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摊主沉默了三秒。
他看到朱钦煜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不轻不重,不咸不淡。
可摊主在这条街上摆了几十年的摊,什么人没见过?
他立刻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想好了再回答。
“这位公子面相自然是非常好的!非常有福气的!”
摊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在做一场激情澎湃的演讲:“四十多年以来,这位公子是老夫见过最有福气的!哈哈……哈哈哈……”
朱钦煜把沈河的面纱放下来,遮住了那张又红又尴尬的脸。
随后把摊子上那几串菩提念珠拿起来,放在沈河手里。
沈河握着那几串菩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摊主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对了,刚刚老夫忘了说……这菩提念珠啊,还有求姻缘的功效!客官要是觉得好用,可以回头客啊……”
话音刚落,朱钦煜的脚步一顿,快速转了回来。
第275章 (2)逃跑?
他又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摊主面前,又拿了几串菩提念珠,转身就走。
动作之快,之果断,之毫不犹豫,让摊主的手甚至还没有落下,笑容甚至还没有绽开。
摊主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摊上少了将近一半的菩提念珠,又看了看手里那两锭沉甸甸的银子。
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这两人……怕不是傻子。”摊主嘟囔了一声,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摊,“不管了,回家收摊!”
有钱不赚,怕是笨蛋!
另一半,沈河看着自己手腕上挂满的十八籽,陷入了沉思。
朱钦煜给自己和沈河的手上各挂了好几串,左一串右一串,密密麻麻的,像是在批发市场进货。
“emmm……”沈河斟酌着用词。
“挂这么多串……功效应该会削弱的吧?”
这跟个暴发户拿着大金手镯就往自己身上套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个还没大金手镯好看呢!
朱钦煜看着那几大串菩提念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想取下几个。
可看着那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串是哪串的菩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都想让他们发挥到求平安求姻缘的作用。
沈河叹了口气,把多余的菩提全部取下来,只留下最普通的那一串。
珠子不大,颜色也不够鲜亮,摸起来甚至有些粗糙。
他晃了晃手里的十八籽,声音轻轻的:“珠貌虽朴,灵力最纯,反倒最为灵验。”
朱钦煜看着他,看了片刻,默默把自己手腕上的多余菩提也取了下来,留下最普通的那一串,刚好和沈河的凑成了一对。
两颗素珠并排挂在两个人的手腕上,挨在一起,像两滴安静的水。
沈河看着剩下的那些菩提,心想这样不能浪费啊。
他拿着这些菩提,随机送给街上的路人,条件只有一个………
送您一串十八籽,能不能祝福我一句?
路人寻思着,夸一句又不要钱,白捡一串开了光的菩提,不要白不要。
而且古代人对于这些佛珠手串多少是有些信的,能得一句祝福,那更是求之不得。
于是,短短一刻钟,沈河把剩下的十八籽全送完了,收获了无数人的祝福。
有祝福平安的。
有祝福幸福的。
有祝福事业的。
甚至有祝福沈河和朱钦煜白头偕老的。
在大月王朝和后面的青朝,其实好男风并不少见。
甚至到了大月王朝中后期,以及青朝螨人统治时期可以说是……
全民化。
大月王朝中后期为什么会形成男风盛行的这种现象,主要是宣宗皇帝禁官妓。
你把官妓禁了,那那些欲求不满的官员想要发泄情绪,只能去找男的了。
你把女的禁了,那我们就玩男的,这总不犯法吧?
这就导致男馆(南风馆)遍地。
甚至对于文人圈子来说。
玩男人,是种雅事。
写过《湖心亭看雪》的张岱都以自己好男色为自豪。
大文豪袁牧也为自己喜欢男人,专门写了《随园诗话》《双花庙》《兔儿神》等男人相爱的故事。
为什么螨青时期花旦大部分都是男的?
是因为在螨青时期,京剧梨园高度软色情化。
甚至《霸王别姬》这种戏剧,在当时,都是软色情化。
从康熙起,就禁止女子演戏和进京。
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官员沉迷酒色和温柔乡忘记了国事。
却不曾想到,没有女子,也有男子。
这就是男花旦比女花旦多的原因。
男子还更容易俘获官员们的喜爱。
对于那些官员来说,征服女人,哪有征服男人来的自由和快活啊。
要不说,文官衣服上织的是禽,武官衣服上绣的是兽,同朝为官,你我穿上这身袍服都是衣冠禽兽呢?
台上擦边,台下做男色交易。
艺术是壳,软色情是实。
京城尤甚,官绅最爱。
故而,沈河和朱钦煜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也没人觉得异常。
好男风嘛。
玩男人嘛。
正常正常。
朱钦煜不仅多送那人两串,还给了一些钱。
沈河正高兴着呢,手忽然被人握紧,整个人被拉着往前走。
“去哪啊?走这么快?”
沈河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朱钦煜没回他,直接把他拉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朱钦煜把沈河按在墙上,掀开他的面纱,低头吻了上去。
手还不安分地到处游走。
沈河的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朱钦煜随时随地发情。
他的手撑在朱钦煜的胸口,使劲推了推,没推动。
朱钦煜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他的那点力气推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朱钦煜一只手按住沈河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游走。
沈河挣扎了许久,也没了力气,只能靠在墙上,任由朱钦煜在他脸上、脖子上、锁骨上留下一串串新的印记。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幸好这里没人。
幸好。
朱钦煜吻够了,手指抚上沈河被吻得微微发肿的唇,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回去吧。他们看着你的目光,真让我不爽。”
沈河翻了个白眼。
有病吧。
我他妈又是戴斗笠、又是戴面纱、还被你拴着锁链,他们能看啥?
能看啥啊!
你告诉我!
能看啥!
朱钦煜又亲了一下沈河,弯腰想要抱他。
沈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跳开。
跳出去的那一瞬间,锁链绷紧了,手腕被扯了一下,他又被拽了回来,踉跄了一下,撞在朱钦煜的胸口。
“半天时间还没到!”沈河捂着鼻子,“晚点再回去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嗯……还没跟你一起逛过街,我想跟你逛街。”
这句话像一支箭,精准地射中了朱钦煜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他的目光变了,从暗沉变成了柔和,从柔和变成了一种藏不住的、像是被阳光晒化了的糖稀一样的东西。
朱钦煜没有说话,只是牵起沈河的手,走出了巷子。
第276章 (3)逃跑?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又逛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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